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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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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年前高中了探花后,父亲母亲就开始变着法儿的见高门世家的姑娘们。
这些日子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平了。
可惜哥哥心里有很多重要的事,儿女情长他倒是没放在心上过的。
母亲问他相看了这么多的女子,有无中意的,他也只是放下手中卷宗,朝母亲慢悠悠吐出一句:“此事但由父母亲做主。”
有时候我会觉得哥哥过于木讷,有时又会羡慕他。
我外祖父是当年威风凛凛的平北大将军,父亲考上状元那年,母亲一眼看中了这位眉清目秀的状元郎。这么多年他们感情好似初识,家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
哥哥比我大四岁,在家人眼里,他承担着家门重任,所以关于哥哥的事,父母亲都会过问哥哥看法,和哥哥一起拿主意。
而我,一直被当成个小孩子。就连婚姻大事,也是他们一早就给我选好的。
我和白奕的婚约是我和他还在光着屁股玩石子的时候就定好了的,白奕是宰相白杰之子,我与他订亲算是高攀他了。
小时候我是挺喜欢他的,可是越长大,我越见不得他,虽然他现在仪表堂堂,对我也不错,可是一看见他,我就看见了我整个人生,精致却被束缚的人生。
今年的腊八节父母亲要带着我们去洛阳陆伯伯家过。
陆伯伯是爹爹旧友,武将陆峰。陆伯伯最出名的不是他多年征战的功绩,而是他是个耙耳朵。陆夫人是宣静侯的独女,虽是书香门第,陆夫人为人处事像是武将后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最有名的是她刚嫁进陆家,就定下家规如是:
陆家女儿按照意愿可如男儿一般习文习武,陆家子弟娶妻不纳妾,女儿不嫁纳妾之人。
当年这家规传出之后,可谓是大家茶前饭后的谈资。陆伯伯也被冠上了耙耳朵的名声。
东京的冬天比起长安要更冷一些,到东京那日正飘着鹅毛大雪,我撩开马车帘子看了看外面,白雪映红,街上熙熙攘攘,别有一番热闹。
到了将军府,陆家人早早便在门口等我们了,只见陆夫人身穿枫叶暗纹深红披风,身穿着同色襦裙,柳叶眉杏目,神采奕奕的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
“谢天谢地,妹妹,妹夫,你们总算到了,大雪封路,我跟将军担心你们路上不好走,在家生着急。”
母亲拍了拍搀着她的陆夫人的手,“让姐姐忧心了,雪虽大,好在路宽,也好走,只不过是慢了一些,耽搁了两日,还有你让均儿来接我们,哪能有事呀,不用担心。”
我看向陆均哥哥,他是陆家嫡长子,比哥哥年长一岁,他是有些本事的,年纪轻轻武功高强,处事沉稳,长安关于他的传说也不少。我和他没有过多接触,只是每次见面他都给我东京特色花生糖吃。
陆夫人身后站着的是嫡长女陆云霞,云霞姐姐也不是普通闺秀,琴棋书画,刀枪剑斧,她都能耍上一耍。可惜因为陆家祖训,她的婚事有些被耽误了,到现在都没有着落。
陆家共有五个孩子,大姐姐陆云霞,二哥哥陆均,三哥哥陆锐,四妹妹陆云佩,五弟弟陆铭。陆铭是陆伯伯老来得子,陆老夫人也是喜欢得紧,因为在陆老夫人的孙子辈排十一,大家也叫他陆十一。
陆家男儿有勇有谋,沉稳冷静;陆家姐姐聪颖漂亮,大方端庄。唯有陆铭,从小到大都是捣蛋鬼,今天把张婶家的门推翻了,明天给李叔的酒坛子打了,上次来我家还把父亲送我的生辰礼白玉手镯给挂到了树枝上,让我好找。不过后来陆伯伯为了哄我开心,又送了我一支刻有我名字的碧玉簪子。
在陆府安置好已到傍晚,我往火炉子靠了靠,心想着一会儿晚饭要留点肚子找陆均哥哥讨糖吃。不过千万不能碰上陆十一,不然又该遭殃了。
母亲从榻上探起身,“茯苓,你去将我挑给陆家孩子的礼物准备好,一会晚饭前我要送给他们。”
我看着母亲准备的礼物,小到玉佩,簪子,耳环,大到白玉摆件,红绸锦缎,问到:“母亲,今年腊八节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您到底为何准备这么多礼物呀。”
母亲满意的看着摆满了半屋子的箱子,依然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我,“礼多人不怪,等过段时间你就懂了。”
不告诉我算了,我去找陆均哥哥讨糖吃。
“母亲,我想去玩雪。”
“去吧,苍术,阿月,照顾好小姐。”
沿着陆府长廊往前走,雪扑簌簌的往下落,抓起个雪球玩一会儿手就被冻得通红。
苍术把手炉递给我,“小姐,天冷,把雪球丢了吧,小心冻着。”
苍术和茯苓是母亲一手培养出来的大丫鬟,茯苓一直跟着母亲,苍术在我八岁那年在梅山走丢后,就被母亲送来跟着我。她年长我们一些,事事周到体贴,关于我的事,她是事无巨细项项都要亲手把关,有他在母亲总要更放心些。
阿月和苍术姐姐不一样,她家里有七个孩子,她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卖给母亲换药材的。母亲见她可怜,就让她跟着我贴身照顾,我学的东西,她也能学得一些。她从小跟我长大,最是知道我的脾气秉性。
我把雪球抓手里紧了紧,“我不冷。东京和长安真是不一样,今日来时我看大街上他们的妆容好漂亮,等回头咱们出去转转,也去学学她们的妆容。”
在陆府转了一圈没找到陆均,天色暗淡,在外面玩了会愈发冷了。我握了握手炉,已经不怎么暖和了。
“小姐,快到晚饭时候了,夫人嘱咐我提前带您过去陪陆夫人说说话。咱们现在过去吧。”
我把手往袖子里收了收,“我和阿月这就过去,苍术姐姐,你去给我拿个新手炉吧,要装满炭的。”
“阿月,你说这个腊八节有什么特殊的,母亲在家里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给陆家哥哥姐姐们的礼物,以前这些都是交给茯苓姐姐安排的。”
阿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夫人说了,过段日子咱们就知道了。夫人这么开心,就算有什么事想着也该是好事。”
“且等着看吧。”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当然是好事。”
我转过身看向走过来那道深蓝色身影,继而不理他继续向前走,
“我们家大过年来父亲旧友家聚会,你非要跟过来,你们家没有亲戚么?”
“有,不过我想来这里。”
我瞥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白弈把手炉塞我手里,“手都冻红了。你没有带手炉嘛?用我的吧,新装的炭,暖和的紧。”
我摩挲着手里的温暖,“有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刚高中,叔父叔母就带着厚礼来了东京陆家,我猜此次是来给哥哥议亲的。”
我顿了顿,“议亲?陆家?”
“是。”
“怪不得。”
“只不过不知道叔父叔母看中了陆家哪个女儿。”
陆家的女儿,不管哪一个,都不是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