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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时光荏 ...

  •   时光荏苒,眨眼间三年又过去了。这三年中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就是沈浪又杀了几个江湖败类,事成后又到朱家休养了段时间之类的而已。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情:

      那日天降大雪,沈浪思其故去爹娘,心中郁郁,忽想起这附近有片梅林,便举步向外走去。
      红梅,在白雪中开得正自灿烂。沈浪斜倚一株梅树,忆起娘在世时常奏的那首曲子,便手扣树干,低声轻咏起来:
      “愿在衣以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衿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以枯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衿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以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这是一曲《闲情赋》,其调雅致平和,清新自然,本是吟咏爱情的真率美好,但此情此景,自沈浪口中诵来,不由带了三分凄楚之意。

      朱七七闻声寻了过来,看到这幅情景,不由有些心醉,和声轻吟:
      “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拥劳情而罔诉,步容与于南林……栖木兰之遗露,翳青松之余阴……傥行行之有觌,交欣惧于中襟;竟寂寞而无见,独悁想以空寻……敛轻裾以复路,瞻夕阳而流叹。步徙倚以忘趣,色惨惨而就寒……叶燮燮以去条,气凄凄而就寒,日负影以偕没,月媚景于云端……鸟凄声以孤归,兽索偶而不还。悼当年之晚暮,恨兹岁之欲殚……思宵梦以从之,神飘飘而不安;若凭舟之失棹,譬缘崖而无攀……”

      乐声住了,沈浪睁开眼睛,一抹讶色飞快闪过:“七姑娘。”
      “不必叫那么客气,叫我七七就好了。”朱七七挥挥手,满不在乎道。一双妙目紧盯着沈浪,“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雕虫小技罢了。”沈浪简单道,不欲多提。
      偏朱七七来了兴致。她也是奇怪,小时候只对舞刀弄剑感兴趣,“活财神”说一个女儿家整日里动刀动枪终是不雅,反正家里也不缺钱,便四处寻访名师来教导朱七七琴棋书画。可是我们的七姑娘对这些全无兴趣,仅是在老爹的强逼下念了一段时间的书,识得些字,她爹也不求把女儿培养成继绝世美女之后的绝世才女,见她终日恹恹的,无精打采,只得罢了。但不知为何,这时她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两眼放光地瞅着沈浪:“你应该会弹琴吧,教我弹琴好不好?”
      沈浪无辞推脱,只得苦笑。

      如此这般过了一段时日,朱七七已陆续将几首曲子学会。这期间沈浪却是着实说不上愉快。说起来也好笑,沈浪幼遭家变,浪迹江湖,确实和女孩子接触不多。现在和一美貌少女朝夕共对,着实有些尴尬。怎奈朱七七沉醉琴中,毫无自觉,反而看向他的目光日渐狂热。沈浪被这目光扎得坐立不安,只得绞尽脑汁,寻个借口,匆匆告辞。话虽是这么说,看看他那架势,却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了。

      朱七七却不忿他未教完就敷衍塞责,匆匆离去,于是便和朱八四处寻访沈浪的踪迹。这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当真是好笑的紧。计及此,便是沈浪也是摇首空叹,无可奈何。

      朱七七这一追,在江湖上日后引起多少事,暂按不表。

      ------------------------我是沈浪逃开朱七七的分割线--------------------------

      这天,沈浪刚去毙了赖秋煌,匆匆来到朱家告知薛紫夜此事。薛紫夜大仇得报,对沈浪真是感激不尽,许诺日后沈浪但有所用,肝脑涂地,亦不推辞。沈浪惦着朱七七追自己教琴一事,当真是头大如斗,避之唯恐不及,匆匆告辞,去往仁义庄领取花红。薛紫夜见他带个死人行动多有不便,便从马厩牵了两匹神骏之极的千里驹出来,一匹载赖秋煌,一匹让沈浪骑上去,悠哉游哉地往仁义庄走去。

      列位看官想必有个疑问,这仁义庄是何处?莫急莫急,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此时正当怒雪威寒,天地肃杀,千里内一片银白,几无杂色。漫天雪花中,沈浪和赖秋煌所乘两骑前后奔来,直向开封城外一所庄院而去。那便是著名的仁义庄了。
      这仁义庄院【坐落在冰冻的护城河西,千檐百宇,气象恢宏,高大的门户终年不闭,门前雪地上蹄印纵横,却瞧不见人踪。穿门入院,防风檐下零乱地贴着些告示,有些已被风雪侵蚀,字迹模糊。右面是一重形似门房的小小院落,小院前厅中,绝无陈设,却赫然陈放着十多具崭新的棺木,似是专等死人前来入葬似的。虽如此严寒,厅中亦未生火,两个黑衣人,以棺木为桌,正在对坐饮酒。
      棺旁空坛已有三个,但两人面上仍是绝无酒意。两人身材枯瘦,面容冷削严峻,有如一对石像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彼此却绝不交谈。左面一人右腕已齐肘断去,断臂上配了一只黝黑巨大的铁钩,少说也有十余斤重。瞧他一钩挥下,仿佛要将棺盖打个大洞,铁钩落处,却仅是挑起了一粒小小的花生,连盛着花生的碟子,都未有丝毫震动。右面一人,肢体虽完整,但每喝一杯下去,便要弯腰不住咳嗽,他却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宁可咳死,也不能不喝酒。】

      这时沈浪已至庄前,翻身落马,抱起赖秋煌的尸身,走入了庄门。【他脚步懒散而缓慢,似是毫无力气,但一手挟着那具尸身,却似毫不费力,他看来落拓而潦倒,但下得马后,便对那两匹骏马毫不照管,似乎那两匹价值千金的骏马纵然跑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见他笔直走到防风墙前,懒洋洋地伸手将貂帽向上一推】这才露出了他自己的面目来。自他人眼中看来,沈浪是个【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神情虽然懒散,但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味道,却说不出的令人喜欢,只有他腰下斜佩的长剑,才令人微觉害怕,但那剑鞘亦是破旧不堪,又令人觉得利剑虽是杀人凶器,只是佩在他身上,便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沈浪走至风墙边,看到那上面贴的都是悬赏捉人的告示,【每张告示上都写着一人的姓名来历,所犯的恶行,以及悬赏的花红数目,每一人自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徒,悬赏共有十余张之多,可见近年江湖中凶徒实在不少,而下面的署名,却非家官衙门,只是“仁义庄主人”的告示。这“仁义庄主人”竟不惜花费自家的银子为江湖捉拿凶徒,显见实无愧于这“仁义”二字。】
      他目光一扫,【只见最最破旧一张告示上写着:“赖秋煌,三十六岁,技出崆峒,擅使双鞭,囊中七十三口丧门钉,乃武林十九种蝉毒暗器之一,此人不但诡计多端,而且淫毒凶恶,劫财采花,无所不为,七年来每月至少做案一次,若有人将之擒获,无论死活。酬银五百两整,绝不食言。仁义庄主人谨启。”】便伸手撕下了这张告示,转而走向右面小院。
      那两个黑衣人见他前来,对望一眼,长身而起。其中一个独臂黑衣人一钩将尸身挑起,将尸身挟在肋下,大步奔出;另一黑衣人倒了杯酒递过去,沈浪仰首一饮而尽。三人自始至终,从未开言。

      过了一会儿,那独臂黑衣人一手夹着银子,一手钩着尸身,大步走了进来,将银子抛在棺材上,掀起一具棺材的盖子,将尸身抛了进去,随即席地而坐,喝起酒来。
      那时沈浪已与另一黑衣人对坐饮了一坛的酒,见了银子随手揣起,又连饮三杯,抱拳一笑,站起就走。哪知那独臂黑衣人身形一动,竟已挡在他身前。
      沈浪微皱双眉,似询原因。
      独臂黑衣人道:“庄主请厅上用酒。”
      沈浪本不欲凑这个热闹,奈何他一动身,那黑衣人竟欲自裁,无奈之下,只得随他到了大厅。
      沈浪苦笑一声,随意选了张桌子,在下首坐了下来。看上首时,只见一个三十左右的一个相貌威严不苟言笑的青袍僧人。沈浪对他一笑,那僧人却毫不理睬,直到看见沈浪提起酒壶才冷冷道:“要喝酒的莫坐在此张桌上。”沈浪一怔,又换一桌,却也遭人横眉冷对。如此连换几桌,均不甚称意,方自犹豫间,突听旁边一张桌上有人笑道:“好酒的朋友,请坐到此处。”  沈浪转目望去,只见一个鹑衣百结,满面麻子的独眼乞丐正向他含笑而望,虽闻到一股酸臭之气,却毫不迟疑地走过去坐下,道:“多谢。”
      过得一会儿,这厅中之人,又起了几句纷执。沈浪眼见这几个脾气俱是古里古怪,只肚中暗笑,却不说话。突听背后传来一阵朗笑之声:“有劳诸位久候,恕罪则个。”转头望去,是一个颀长老人随笑声大步而入。
      那颀长老人【目光一转,道:“今日之会,能得五台山天龙寺天法大师,青城玄都观断虹道长,‘华山玉女,柳玉茹姑娘,’玉面瑶琴神剑手‘徐若愚徐大侠,长白山’雄狮,乔五侠,‘巧手兰心女诸葛’花四姑,丐帮‘见义勇为’金不换金大侠七位俱都前来,在下实是不胜之喜,何况还有这位……”】目光注定沈浪,【笑道:“这位少年英雄,大名可否见告?”】
      乌簪道人断虹子冷冷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之意。沈浪也不介怀,笑道:“在下本是无名之辈,贱名不足挂齿。”
      那颀长老人语带惋惜:“如此也不好强求,但老朽确对阁下武功很是佩服。”
      众人一听,俱是讶然,瞧向沈浪的目光中仍带了怀疑不信之色。沈浪只淡淡一笑,并不开口。

      那颀长老人也不多问,随即转向正事:“老朽此番相请各位前来,是有件大事,要求各位赐以援手。”
      华山玉女柳玉茹眼波流动,轻笑道:“求字可不敢当。前辈只管吩咐就是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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