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圈养计划（完） ...
-
……好累。
千穗正在这么想着，就听见浅浅一道椅脚滑动地面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郁理正单手拖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然后递给她一杯温度适宜的牛奶。
千穗愣了一下，柔声道了声谢。她喝了牛奶。
郁理体贴地说：“我很快说完的。”
“没事。”千穗摇摇头：“……平时这个点我还没有睡觉。”
郁理看了一眼她眼下的青黑，决定还是直接进入正题：“村田医生说您需要休息。”
“过一阵子吧，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你的这句话已经说了十多年，我也听了十多年。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郁理静静地注视着千穗：“你不愿意接受我，我现在也不执着于让自己被你所接受了。现在的钱也足够我上完大学，甚至是读完研究生……你已经可以休息，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
千穗垂着眼，放在椅子两侧的双手不禁的攥紧拳头：“……所以你也不需要我了吗？”
神宫寺千穗在她的面前，情绪会容易不稳定，这就是她经常找借口或者沉浸工作减少与郁理接触的原因。
“我不知道。”郁理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相处简直是在相互消耗，根本毫无意义。你嫌恶我的不正常和与父亲过于相似的样貌，却又同时爱我、对我愧疚和自责，这样让你根本没有办法像正常母亲对待孩子一般对我，你不接受这样子的我，和间接让我变成这样子的自己。”
“可是我能接受这样子的自己，甚尔也能接受……”
缓了口气，郁理语气平淡的继续道：“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的，也对你给我提供一个很好的物质生活而感到满足？我猜的……村田医生说你的情况并不妙，所以我想你应该休息了，这种休息不是说休息那么个一两天，而是把让你感觉到很重的存在都放下……”
“你的职业，你的家庭，还有我。”
千穗打断她：“郁理！”
千穗的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止不住的在颤抖。
“你这是在怨恨我吗……”
“不啊。”
郁理垂着眼皮，目光淡淡的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的女人，柔声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比起接受我，更需要先接受这样的自己。”
“啪”
清脆的巴掌声巨响。
“……说得那么轻松，你懂什么啊！你明明什么都感受不到！！！你根本体会不到我当时一个人要面对即将破产的公司，还有什么都不懂年仅三岁时的你时的无助！各种催款的账单，员工的不安……还有每天都要缠在我身边才能止住哭泣的你！那个原本就跟普通人不一样，需要花更多心思照顾的你！……你估计都不会有当时的记忆，我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后面好不容易生活好了一点，你又……变成了现在这一副模样！我真的很讨厌你那个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却还要装作能感受到情感的普通人的模样！！这简直是在不停的提醒我，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都是我造成的！！！！”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
“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求求你了。”
……
“活着真的好痛苦啊，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就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停的咒骂着，发泄着，诉说着，恳求着。
此时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忘记了她这样子发泄着的对象是她还未成年的孩子。
郁理任由着她发泄在自己身上，看着她此刻哭得像是个可怜的孩子般上气不喘下气，千穗死死地攥紧她的手腕，攥得她发疼。
直到这一刻，郁理才确定了一件事实。
她是真的接受现在的自己了。
八岁那一年所发生的意外，花玲对她的祝愿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自救，从而自动的产生了对“爱母亲”这个偏执又虚假的想法，虚伪的活着。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接受过这样的自己，就像千穗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和她一样。
现在想起来，她第一次看到甚尔的时候，可能是为他那顽强的生命力而停留吧。
千穗时常在她的面前失态甚至是失控，郁理已经能预见后面会发生什么。
事后妈妈她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又会重新的陷入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从而想要远离她，不要想让她再受到伤害，在不断的谴责自己中度过，如此进入死循环。
……好累。
郁理望着千穗，头一次感觉到疲倦。
她用灵力控制住千穗，让她不能动弹也不能开口说话，顶着她有些歇斯底里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好累，妈妈。”
随着她话语的落下，千穗原本断开的理智慢慢回笼，看见因为被她甩了一巴掌，现在脸已经红肿起来的郁理，她开始崩溃，开口道歉却因为郁理的关系，只能支支吾吾地发出一些呜咽声。
郁理帮她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认真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半响，忽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跟情人说话一般，道：
“但是没关系，我会让这一切变好的。”
她轻飘飘地话语落在千穗心里，却击得她心直发疼。
千穗想继续跟郁理道歉，眼皮却越来越沉。她最终在郁理的注视下，缓缓地闭上了眼。
“好梦，妈妈。”
-
郁理把千穗送回房间，安置妥当后，她也回房间。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芒，甚尔躺在对于他来说有些勉强的懒人沙发上，并没有电视里播放的电视频道，脑袋微垂，他哈欠打到一半看见郁理进来又收了回去。
“说完了？还继续看吗？”
说着的同时，他抓起一旁的遥控把刚刚还没看完的电影调了回去，继续播放。
郁理在门边站了会才耸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朝他走去，在他的旁边缓缓抱膝坐下，安静地看着电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的眼皮没精神地垂着，在又打了个哈欠后，终于忍无可忍地看向自己旁边的人：“你到底……”
甚尔顿了一下，这才察觉不对：“不是，你的脸怎么回事？！”
他起身伸手想要触碰，却被郁理握住了他伸向她的手。
他们对视两秒后，少女松开她握着他的手，纤柔的手掌沿着他的腰部抚上他的后背，脸贴上了他厚实的胸膛，听着他胸膛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静默了一会，她像是撒娇般的说道：
“甚尔，我好累。”
甚尔眼底一沉，抬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怎么了？”他问。
郁理感觉到他环住自己腰的手微微收紧，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般，下意识的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她想到一个词——护主。
她的圈养计划好像很成功。
想到这里，她心底里的疲惫消散了些，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轻快：“我明天会去找妈妈的家人，以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处理好妈妈的问题的；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就要去找律师向法院申请诉讼了。”
郁理眷恋的蹭了蹭他的胸膛，仰起头看着他细碎额发下，低垂着、专注着、看着她的绿眸片刻，她放轻了声音，像是小孩子要跟朋友分享秘密般，凑到他的耳边：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
他耳朵发痒，那红润从耳垂一直蔓延到整个耳朵。
可是甚尔此时满脑子都是“她脸被打肿”这件事情，他皱着眉，没有回答她最后的问题，反而是“啧”了一声：“所以这跟你挨打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说你躲不开。”
“还是你有自虐倾向？喜欢被人打？那平时你对练的时候怎么揍我揍得那么起劲呢？”
“老子等你那么久，你倒好，搁着在里面受气的？平时怎么一点亏也不愿意吃啊？！”
郁理：“……”
她松开了原本环住他脖子的手，想要退开，却被对方用力往前一带。
黑发男人单手扣住女孩想要捂耳朵的手，冷着脸贴着她耳朵继续叨叨。
郁理：“………….”
最终，甚尔还是在郁理眼眶发红（困的）的攻势下，放过了她。
就是这家伙真的死倔，死活不愿意把脸上的红肿给消掉。
靠，就让这小屁孩第二天疼死算了。反正他是不会去给她找冰袋敷脸的！
他·不·会！
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已经在床上睡得很香的少女，暴躁得很。
草！怎么手也被掐青了？！她是笨蛋吗？！！！
-
事情比郁理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咱们也不理解为什么外公外婆明明有关注妈妈的情况，却不干脆了解清楚一点她实际的状况。就算是千穗因为结婚的事情跟家里离了心，那在她离婚之后为什么一个人倔着不回去，另外的人又倔着想让她自己回去……总之，郁理万分不理解他们。
不管怎么说，最终结果是好的。神宫寺千穗被带回了家，公司由她的妹妹暂时接管。
而郁理这边，在她的坚持下，她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由原本照顾她的人继续照顾她，只是她每周要挑一天时间去跟他们吃一顿饭。
郁理也因为确认了她身体里的咒灵是可成长型的，在加上她的刻意引导，他们主动提出了“让郁理这段时间散散心，学校那边一点都不着急”的提议。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不用上课，出现在外边的原因。
“可惜了，plan b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她甚至还物色好了律师和照顾千穗的专人！（震声——）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脑门被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甚尔弹了一下。
郁理一愣，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甚尔，你最近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回应她的是男人唇角露出的一丝冷笑，和他从鼻孔轻喷出来的冷哼。
郁理：“……”
更年期更年期，绝对是更年期。
刚想要用食物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却发现食物还没有上。郁理动作一顿，转而语气如常的招呼来服务员催促。
被催的服务员：“……”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才刚点完菜？
生活不易，打工人叹气。
服务员维持着自己的职业假笑走了，而郁理转头就对上甚尔似笑非笑的眼神。
“……”
受不了，郁理低头从兜里掏出糖，撕开几颗丢进嘴里，糖果把她的脸颊撑起：“……不要看了！”
原本又想起她之前明明能躲开不受伤却不躲的谜之操作的甚尔，一瞬的不快化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你管我。”
说完把他兜里的糖都掏出来，放到郁理面前，刚想换个话题问她吃完饭去哪，就被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打断。
“诶？甚尔君好久不见～”
来人是甩了甩她妩媚柔情的长卷发，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来到他的面前，柔声道：“能在这里碰见，我们还真是巧呢。”
女人红唇微弯，缓缓地凑到男人的耳边，像是与情人对话般轻喃道：“今晚要不要……”
忽然她像猫一般微微上扬的眼睛余光瞄见了前方眉眼清冷的少女。
“……”
女人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现在行为的不妥，立马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恢复她得体的笑容：“啊啦，这是甚尔君的妹妹吗？真是漂亮呢。”
郁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容艳丽，身材姣好的女人片刻，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神情变得略微有些不自然的黑发男人。
“您好。谢谢，您也很漂亮。”郁理停顿了两秒，补充道：“不是妹妹，我是他的金主爸爸。”
空气被凝住了一瞬。
然后甚尔就被他名字都不记得，样子还有些模糊的印象，应该是他前雇主的女人用看人渣的眼神给怒视了。
甚尔：“……”
有些话是不适合被未成年人听到的。
于是就在餐厅外，郁理能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地方，一男一女正在交谈，其中女方的情绪更为激动些，疑似女方痛斥渣男出轨现场。
郁理平静地一边用甚尔的餐具给丑宝喂牛排，一边看着他们的方向，并且读出了口型。
女：“不是，你喜欢钱没问题，但是也不能对未成年人动手吧！”
女：“你虽然长得帅，身材好，活也很好……但这也太过分了吧，我要报警！”
男：“……她的意思是她是我雇主。”
女：“有区别吗？！禽兽！”
男：“雇我保护她那种。”
女：“诶？啊……（挂断电话）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
见没他啥事了，男方转身就想走。
女拉住了他的手，对他抛了个媚眼：“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今晚陪我一晚如何？”
“价格翻倍哦～”
男：“……”
郁理默默收回了视线，然后加快手中切肉和喂食的动作。
于是等甚尔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那一份空了，肚子都鼓成圆气球的丑宝坐在他的位置上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而浅茶发色少女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他，然后不慌不忙地把最后一块牛排给放进嘴里。
她语气凉凉：“吃饱了，我们走吧。”
甚尔：“……………”
他觉得今天糟糕透了。
不管是从哪一件事情来看。：）
-
郁理很偏执。
因为花玲，所以她要活着。但郁理对于她活着这一件事情没有任何实感，她需要去找一件事情，一种她可以触碰到的、可以实现的事情来达成她这一朴实无华的目的。
在甚尔没出现之前，她是对不能接受她的母亲固执，为了得到母亲的接受而偏执。
她不会对自己一直停滞甚至后退的进度而感到气馁，但是她会不理解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行不通，甚至情况被弄得更糟。这是一种对她明明完美的复刻出书本或视频上的每一步，却不能达到同一个结果的不理解。
原本她应该会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只会一直撞下去才对……但她遇见了甚尔。
在郁理看到甚尔资料的时候，她就在想，反正让母亲接受她的事情一直停滞不前，也找不出理由……那她为什么不能换一个目标呢？
圈养流浪在外的大狗狗，一个同样跟社会格格不入、挣扎着活着的大狗狗……这种移“情”，这种偏执的转移……或许同样对于她想要有东西能支撑起她活着这个目的有用也说不定。
正常人不会喜欢一直做达不到自己预想的事情，但郁理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如果没有甚尔吸引她注意的话，她会继续琢磨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并不会把自己的偏执对象给转移掉。
总之，郁理甚至是当着甚尔的面，制定了圈养他的计划。
其实郁理以为，当她能重新感觉到情绪时，她这样的病态按理来讲应该是会慢慢变好才对……
但一个杀人狂魔，可是会表现得与常人无异。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把玩在手里的黑色狗圈，眼神晦暗不明。
半响，郁理把狗圈随意往一个方向扔，再也没有理会。
……没有意思。
她侧倒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而另一边，甚尔觉得他好久没有这么倒霉过了。
小朋友随意翻了家想吃的店进去，原本在逗小孩玩得正开心的时候遇见了他名字都记不得、曾经的饭票。
出于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事情的缘故，他就跟着那个女人出去聊了会，解释清楚完误会，女人又提出那样的提议。在他明确拒绝后，她又把价格翻了翻，继续纠缠着他。
可能是待在小朋友身边时间长了，他脾气看起来好了些的原因吧，才会让别人忘记其实他脾气真的不算好的现实。
为了想要彻底断绝掉眼前这个女人想要留他联系方式，找天再约之类的念头，他又花费多了些时间。
结果等他回去之后……就收获了一个明显是生气了的大小姐。
黑发男人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指腹反复摩挲着烟身，浑身上下写满了烦躁。
孔时雨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突然把我叫出来就是让我看你玩烟？”
甚尔说：“嗯。”
孔时雨：“……”
好家伙。
他白了甚尔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烧烤吃了起来。
鬼知道老实了好一段时间，好像跑去养孩子去了的男人怎么不理孩子，而是大晚上的找他出来吃宵夜。
反正孔时雨来了之后，他就是这幅鬼样子。
想到这，孔时雨面无表情的喝了口啤酒。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他孔时雨的手机，但甚尔几乎是立刻打开了手机，那双格外深沉的绿眸紧紧盯着屏幕，下一秒眼底里又飞快的闪过一丝失望。
这一幕把孔时雨看愣住了，安静了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他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道：“怎么？惹你家小姑娘生气被赶出家门了？”
甚尔没应，只是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烦躁地把它反扣在桌子上。
孔时雨：“……”得。
“你不是对女人很有一套的吗……这都哄不来一个小姑娘？”
“……”
如果是轻易哄好的程度，他就不用被她冷冷地一句“我今天不想见到你”给堵住了。
甚尔把啤酒一口闷完，才淡淡道：“不一样。”
闻言，孔时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他，半响，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甚尔一愣，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喜欢是什么？
一开始他是为了钱，还有临时有个地方下脚。后来……
那后来呢……？
最终，他点燃了那一根他一直把玩着，却没有点燃的烟。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所以甚尔没有想到，他一进家门就跟正下楼不知道准备要干什么的少女对上了眼。
甚尔：“……”
郁理：“……”
气氛进入了一瞬的沉寂，下一刻又立马被打破。
“欢迎回来。”
“……嗯。”
“吸烟了？难闻死了。”
少女站在那里，穿着夏天的睡衣，一张瓜子脸又尖又小，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因为闻到了她不喜欢闻的烟味而露出嫌弃的神情。
“……”
……感觉已经不生气了。
甚尔后退了两步，刚想问郁理下楼干什么，就见她快速走到他的面前，在昏暗中很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说道：“饿得睡不着觉。”
他微微一愣：“你没吃晚饭？”
“那时候不想吃，都喂给丑宝了。”
“……你再这么喂下去，它都要胖成猪了。”
“它胖一点会顺眼很多。”
“……”
甚尔垂眸盯着她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烦躁的“啧”了一声：“吃面？”
“不要，我想吃垃圾食品。”
他伸手揉了几把她的头，懒懒地：“吃面。”
“……”
沉默片刻，郁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不再晚点回来？”
回答她的是男人一如既往低沉、清冷的笑声。
……
………
等吃完面后，他送她回房。
郁理刚打开房门，地面上的黑色狗圈在她暖色调的地毯上非常的显眼。
甚尔挑了挑眉，弯腰把它从地上捡了起来，眸光微沉。
“刚吃饱没有那么快能睡着，我想看[xxxxxx]，你能陪我吗？”
没有得到回答，郁理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狗圈，她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
郁理顿了顿，语气平静的又问了一遍：“你能陪我吗？”
“……”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项圈走到她身旁坐下。
郁理很讨厌烟味，真的很讨厌。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烟味，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讨厌。
甚尔也知晓她对这种味道的讨厌，所以刚刚在给她煮完面后，他上楼快速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所以他现在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
郁理眨了眨眼：“甚尔，你先去吹一下头发。”
“不用，麻烦。”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慵懒道：“我又不是你这种小菜鸡。”
闻言，郁理忽然坐直身子，左右寻找了一下，找到被她随意放置的吹风筒后，用灵力把它飘到了男人手上，催促道：“喏。”
甚尔：“……”她这是是选择性听他的话了吗？
他盯着手中的风筒几秒，认命的插上电源，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等他吹干头发，郁理才按下播放键，播起了电影。
房间就这么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留下电视传出来的声响。
他只看了十来分钟，就对这一部电影失去了兴趣。
这类型的电影不是他能看进去的，所以他兴致缺缺的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少女上。
“甚尔。”郁理忽然叫他。
“嗯？”
郁理转过脸，问得很直接：“你是不喜欢吗？”
甚尔这才发现他们其实离得挺近的，近到他们任意一方往前，就能触碰上对方的身体。
“嗯……”
“这样啊……”郁理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回了屏幕，半响，她缓缓道：“这个电影我很喜欢。”
甚尔一愣：“你已经看过了？”
“嗯。”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视线骤然与对方头枕在她膝盖上，撇过来的眼睛对上了。
甚尔看见她缓缓启唇道：“因为很喜欢，所以想再跟你看一遍。”
“……”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所有的声音从他的世界中褪去，只剩下他疯狂鼓动着的心跳声。
愣神了好一会，他注意力莫名的从她那双专注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流转到高挺的鼻梁，浓密卷翘的睫羽，最后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挪不开眼。
甚尔伸手，掌心覆上她的侧脸，指腹一寸一寸的从她白皙的脸上滑过。
他微微倾身，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他能隔着单薄的睡衣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这让他眸光一深，喉咙下意识的吞咽。
只是少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暧昧的气氛和他这一举动有什么问题，认真的看着他问：“那你还想看吗？不想的话我们换一部。”
甚尔身体明显一僵，立马反应过来刚刚想要干什么，低声呢喃道：“……真是疯了。”
“什么？”
“没什么。”
他转而揉了揉少女的发丝。
“那还要看这电影吗？”
“看。”
……
甚尔在看完电影之后才恍惚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厌其烦的呆在她的身边，陪她做着对于他来说无聊又幼稚的各种事情。
那是因为就算是在做着再也平凡不过的事情时，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的追随着在这日常生活中的那一抹亮色。
他每一天醒来所期待的事情好像都源自于她。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期待……
甚尔低头盯着手里的项圈，深色的绿眸里闪过一丝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戴上了它。
只是，懵懂的少女可要当心了。
毕竟她驯服的可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流浪犬或者流浪猫。
他可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狡猾野兽。
……
………
…………
只是。
“甚尔……”
“嗯？”
“……你戴我遛丑宝时用的项圈干嘛？”
“……”
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圈养计划（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