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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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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丧再次睁开眼睛,火,是滔天的大火,他衣衫褴褛的站在街道上,面前的房子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不止是火,女人的叫骂,男人的怒吼,孩童的哭泣,都在刘丧的耳边。火光映衬下,刘丧的脸上已经尽是泪痕。他哭了,这样的人生,难道他又要再过一遍吗?
正当他感叹命运不公的时候,一双修长却微微发凉的手把他抱在了怀里,他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胸膛上。男人抱着他快步走着,他告诉他,别怕
幽深的夜里,火光离他们渐渐远去,清冷的月光与漫天星辰一同照亮了二人的前路
干干净净的刘丧坐在壁炉前,吃着小饼干,正在给他煮粥的男人不由得出了神。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
昨夜,男人抱着他疾步的走着,夜色浓浓,正当他以为要走到天明的时候,男人抱着他蹲下身,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开了一朵硕大的曼陀罗华,在白色的花瓣闭合间,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男人看了看刘丧短小的身子,又想了想浴室的设备,果断选择了挽袖给他洗澡,就这样,活了两辈子的刘高人喜提人生第一次,别人帮忙洗澡
再怎么心智成熟也还是小孩子的身体,从浴室出来的刘丧已经是昏昏欲睡了
男人把他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一夜无梦
晨起的刘丧在看到了在飘窗上放着的衣服,一点都不客气的套在了身上,下了楼
“小孩儿,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这么心安理得的待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你家里人知道吗”
男人端着刚烤好的饼干正在装盘,看到了刘丧那毫无防备的样子便开了口
“家?你忘了你昨天看到的了吗”
刘丧不在意的回复着,可心思却已经飘远了,如果只是他自己莫名的到了这个地方,那现在的他不介意再走一遍,毕竟,也没什么更丧的了,可是汪灿呢?他在哪儿?他才刚刚知道原来他还有个哥哥,原来他哥哥的残骨被风吹雨打那么久,他想问这个男人,昨夜的一切,已经让他知道了他不是常人,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太魔幻了,这个男人远比他见过的南瞎北哑更魔幻,而且他该怎么和这个男人说,他的灵魂是上辈子的?这也太荒唐了
而对面的男人,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以接受,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小孩儿,你是从上辈子直接过来的,毕竟,这是你哥哥和我哥哥的交易”
刘丧在男子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看了过去,那是经过雷城一行的——丧五爷的眼神,冷厉却也带着点恐惧。
交易,他怕是汪灿用了什么高昂代价换了他的再来一次
男人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也似乎是并不觉得这样一个弱小的孩童能把他怎样。
“别怕,他们的交易,没有舍,只有得,你哥哥要你重活一次,快乐一次,幸福一次,我哥哥要这次的功德,助他出幽冥,任行三界”
男人端起托盘,走出厨房,单手提起刘丧放在了壁炉前的地毯上,随手拿起一块饼干塞进了刘丧的嘴里
“你可不能饿着,万一交易未成,那我几时才可以和哥哥踏遍这名山大川?”
男人拍了拍手回了操作台那里,似是安心烹饪,却也在细致的给刘丧讲述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刘丧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听着男人讲述
故事很长,长到餐桌上陆续出现了温热好的牛奶,单面煎的鸡蛋,看着很爽口的小菜,长到锅里的粥也要出锅了
男人把粥盛出来端到桌上,又一次提起刘丧放到椅子上安排他吃饭
刘丧拿起勺子心不在焉的喝着碗里的粥,他在消化,消化那个哪怕是对他们盗墓者而言都足够惊奇的故事
男人坐在刘丧的旁边,耐心的品着杯里的青梅酒,他也在等,等刘丧开口询问那些他消化不了的东西
“所以他真的是一路哭着从大殿到你们那儿的??”
刘丧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个穿着黑色作训服,几乎已经视生死为无物的人真的能那么……丢人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刘丧会首先问这个,他的回忆也跟着这个问题回到了那天
那天,一个原本看起来很硬汉的男人,在听了他们殿下的鬼话以后,一路哭着踏过忘川,行过那一片彼岸花,进了花神殿
随着他的哭声,很多灵从沉睡中惊醒,目光投向了花神殿,对此,沈霂只能说,上一次花神殿这么受瞩目还是....。
在忘川内的怨灵,岸上的彼岸花灵的注视下,他的哥哥沈迟,十分恼怒的在心里骂了句阎君不是人,却也不得不把汪灿的魂揪进来……没办法,他需要这次的功德
“其实他刚入黄泉,阎君那边就已经差马面过来送信了,我原本以为他也是个做哥哥的,应该……谁知道他那么能哭”
沈霂微微皱起的眉头告诉了刘丧,他有点嫌弃,对此刘丧在内心深以为然,因为他也……
“圆了他的愿,真的有那么大的功德吗?”
刘丧很是好奇,按理说,他和汪灿两个,几乎是无人牵挂的蝼蚁,是的……刘高人本人也不是很愿意,但……和冥界的花神兄弟比起来,他们还真的就是蝼蚁
一个蝼蚁的愿,何故值得花神两兄弟的相助?
“你可别小看了这个愿,汪灿可是拿五福命格换来的这次重生,五福命格,那是多少鬼魂求也求不来的,圆了他的愿,他的五福气运化作功德,我哥哥就能再出幽冥了”
这些年,沈霂游走三界,虽是每次回去都会告诉沈迟他的所见所闻,也会给沈迟带些东西回去,可是他也能明白,沈迟想出幽冥,想像他一样来去自如,而不是被困在这里
先花神陨落,他兄弟二人临危受命,他们虽是一株所生,却也难逃命运的不公,天堂的来信,就注定了他曼陀罗华,就注定了他沈霂可以畅游三界,注定了他的自由身,地狱的召唤,就注定了他曼珠沙华,他沈迟,虽灵力强盛,然无功德,也只能在幽冥徘徊,而原本.....在那件事之前,他的哥哥也是可以,可以看见这大千世界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汪家,他分明知道……”
刘丧的一滴清泪落在碗里,他想不明白,他的哥哥既然求了他们兄弟二人的重来一世,怎么还要去那里受苦
“你们不一样”一旁的纸巾盒被推到了刘丧旁边“你那绝佳的听力可以随着你的灵魂跟过来,可是汪灿,他不一样,他的体能需要汪家的训练”
“那……”刘丧的右手攥紧了汤匙准备反驳却被沈霂打断
“你们成熟的灵魂和上辈子的烙印太重了,不走这条路,你们还能做什么?我可以出钱送你们去上学,可你们”沈霂起身凑到刘丧面前,捏着他的下巴与他平视
“可你们还有那个能力么?你们还能干干净净的在校园里活着吗”
“更何况”沈霂松开刘丧拍了拍手,目光投向窗外,温风和煦,暖暖的阳光撒在那一丛一丛的丁香花上,满满的透露着希望的味道
“汪灿说了,他去那里,一为舍弃,舍弃黑暗,二为成全,成全几个鲜活的生命,三为你”
“为了我吗?”刘丧看着沈霂的背影怔怔的嘀咕了一句,是啊,十年,吴邪一定要去灭了汪家的,如果汪灿在那时候和吴邪达成了合作,那么谁还敢说他们兄弟二人一句不好的话?
“那我呢?你们对我的安排是什么?或者说,汪灿对我的安排是什么?”
“选择权在你”
“在我?”刘丧没有想到,竟会如此,他原以为,这辈子要行走在花神兄弟和汪灿为他规划好的每一步,可他竟然还有的选
“是啊,我该走哪条路的选择权,在你”
沈霂看着刘丧,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看着刘丧慢慢瞪大的双眼,看着刘丧震惊的表情,轻轻笑了出来
“当然在你啊,看你是想要一个白身的师父还是一个足可以和你们人生中那个南瞎北哑并尊亦或是比他们更强的师父”
沈霂足尖轻点飞上了屋内的吊椅,转瞬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荼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眉间的曼陀罗华印迹在阳光下闪烁,绣着曼陀罗华纹饰的宽袍大袖遮住了几乎遮住了整个身形,而腰封却在告诉人们,这人有多消瘦
刘丧看着这人的样子,不受控制的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视张起灵为偶像
那时的他,几乎尝过了所有的苦,对这世间没了希望,巴不得可以脱离俗世,与这个世界再无牵连
张起灵,强大的能力,身上的秘密,都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选择
选择要不要这个世界
他崇拜张起灵,不,他崇拜着心里那个清冷的张起灵
可眼前这个人,似乎才是他心里那个清冷的神,他可以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牵连,可以随时抽身,他不欠任何人
而现在,他的命运,不,是他的几十年,就要攥在自己的手里了,活了两辈子,刘丧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而活,哪怕只是为了一场交易。而这场交易,又是他的骨肉血亲求来的,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没那么丧了。虽说前世也有人把他放在心里了,可是那是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听力,经过了多次毒打才换来的
可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却真真正正的被摆在了首位,至少,是这笔交易的首位
说不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从没有被爱过的他,不懂得怎么去爱,上辈子的张起灵?那是他为了救赎自己,为了活下去,而且,那是一个永远轮不到他来爱的人,他曾经的神祇,有太多人的爱,吴邪和王胖子自是不必说,黑眼镜和解当家也与他交情甚笃,更何况,他还是张家的族长
既然已经重来一辈子了,他也没必要再去飞蛾扑火,不,也许飞蛾都比他来的值得,那个人的光芒,刘丧也许从来没有真正的接触到
刘丧从椅子上蹦下来,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沈霂“我的师父可是花神,自然不会比南瞎北哑要差”
就让我私心一点,私心一点把你当做家人吧,真正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