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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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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关今韫,别人可能是emo,而她则回忆起被一个赵望善顶五千只鸭子支配的恐惧,甚至觉得有点耳鸣。
“真好啊,咱们还能一起苟。”赵望善伸手搭住关今韫的肩膀,颇有些委屈:“你怎么就跟凌循玉合作了呢?我也能继续跟你开丧葬公司啊。”
“你?”关今韫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居然没伸手推开赵望善,她冷静地指出:“你现在是顶流了,不像以前能满世界跟人拉生意。”
两人做起合伙人也是从那天开始的,赵望善好像有什么特殊爱好,开学之后就开始黏着关今韫:“去吃饭吗?学校食堂有家小碗饭非常好吃,你肯定没吃过。”
已经被拽住背上书包的关今韫没有拒绝的机会,只能跟着赵望善往食堂走,并且厚着脸皮无视大家望过来的好奇目光。
赵望善家里有钱性格又好,在学校里还算出名。相比之下每门课程都低空飞过,甚至除了上课和睡觉时间根本不在学校出现的关今韫几乎无人知晓。
也是因为关今韫忙着赚钱,跟室友关系很冷淡,不过是打个招呼寒暄两句的关系,闲话甚至还没跟赵望善聊得多。
“你们寝室的关今韫跟那谁什么情况啊?谈了?”还没进门,关今韫就听见有人在八卦。她望着天,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推门进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倒是问话的女同学似乎有些尴尬,跟她打了招呼就飞速溜了,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虚似的。关今韫的几个舍友互相望了望,没人好意思跟关今韫谈这个,宿舍里原本还热闹的气氛逐渐沉寂下来。
“我说这位同学,你要是闲,不如去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依旧是被赵望善黏着的一天,关今韫烦不胜烦,暴躁地提出建议。
“可是跟女朋友说这么多,我不就崩人设了吗?”赵望善对着关今韫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说:“你烦我了?但我确实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创业。”
看见他如此委曲求全,关今韫只得按下脾气,耐心地问:“你要找我创业?创什么?”
“丧葬啊,白事一条龙。我去打听了,这行还挺有市场的,我爸也支持我,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赵望善笑眯眯地解释:“这个灵感还是你给我的,而且我认识的了解这行的也只有你,所以想拉你入伙。”
关今韫自然不可能答应,她回绝了赵望善:“我没钱入股。”
“技术入股,你会吹唢呐,咱们想比人家搞得好,就要有新意,我走访了好几家,都是固定的白事曲目,你来的话,搞创新,整了有新意的就能赚更多。”赵望善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甚至开始展望未来:“格局打开,咱们要做a市丧葬行业的龙头,怎么样?”
没等关今韫再次反驳,赵望善话锋一转开始卖惨:“你给别人打工也是打,还不如给我打工。咱俩要是干得好,可能明年就脱贫致富了,这不好吗?而且我不太懂,如果你不带我,我被别人坑了,我爸给我的钱就打水漂了。我做这个可不光是为了赚钱,还为了让人能体面离开,这是功德……”
时隔多年,关今韫也说不清到底是赵望善的哪句话打动了自己,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入伙的请求,两人风风火火地搞起了事业。
真正跟赵望善合伙之后,关今韫才发现,赵望善并非她所想的那般,是个草包富二代。恰恰相反,他确实提前做过市场调研,并且非常认真地经营公司。加之赵望善父亲的人脉,公司真的如他所说,等他们大学毕业时,别的同学在找工作,他们已经可以躺平数钱了。
跟着赵望善一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时间久了,关今韫性格也逐渐外放,从一开始被赵望善问“你怎么不说话”,到后来变成她问赵望善:“你怎么不说话?”
眼看着赵望善谈了女朋友又分手,吃够了爱情的苦,关今韫恍然大悟:远离爱情,会变得不幸。她对感情也一直是可有可无的状态,加之不想有任何束缚,始终一个人自由地来去。
“我走了,路爷爷的丧事最后你去办了吗?”关今韫跟赵望善并肩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歪着头问她。
带走关今韫的那场泥石流如果没发生,她是去给爷爷的好朋友送葬的。
“我去了,联系不上你们之后我就立即出发了,到了之后才看见新闻,调了另一个队去,办得很好,我也没告诉他们你不在了,只跟他们说路上耽搁了,所以换了队人。”赵望善神色自若,正低着头抓石头上遗留的沙:“我也按你说的,没办葬礼,带着你到处走了一圈。”
关今韫突然响起那个梦,犹豫着说:“我好像梦见过,没看见那人的脸,只看见他抱着骨灰盒走,从春天走到冬天,现在想来,那就是你。”
赵望善显然也有些惊诧,很快又变成笑容:“这说明咱们有缘分,不然我也不会死了又跟你相遇。”
两人在海边坐到海风呼啸而起,冻得春色唇色青白,才相视一笑,离开海边。
回到车里开了暖气,赵望善的手机响起悠扬的铃声,他接起来,那头是宋梨砂难得暴躁的声音:“你是不是跟关今韫在一起?”
等赵望善应了,宋梨砂更暴躁了:“你们俩什么情况,有狗仔跟,连跟公司说都没说,直接爆了你们,好在还给你们留了层底裤,没说你们到底在哪个位置。”
车里只有暖气送风的声音,哪怕没开免提,关今韫也听得分明。那头宋梨砂还在问:“你们谈恋爱了吗?关今韫是疯了吗?”
为了阻止宋梨砂越说越离谱,关今韫只得问赵望善要了手机接过去:“梨砂姐,是我。”
“网友都捕风捉影的,你们俩这一整算怎么回事,是去不起会所吗?跑到海边谈心?万一赵望善的私生粉找上你怎么办?”宋梨砂动了怒,声音冷肃。
“当时没想这么多,下次一定不会了。”知道宋梨砂说得句句在理,关今韫不再企图辩解,老老实实认错。
赵望善倒是很会拿捏宋梨砂,身子微微一侧,冲着电话里的宋梨砂说:“宋总,我们要回z市了,你说太多的话,我担心路上分心,出了车祸就得不偿失了。”
气得宋梨砂当场挂了电话。
关今韫有些好奇网上都说了什么,把赵望善的手机放下又摸自己手机时,才看见手机调了静音,此时正在无声震动,显示的备注是庄策青的名字。
原以为也是跟宋梨砂一般的急风骤雨,庄策青却仍旧语气和缓:“你现在跟望善离开了吗?我担心有粉丝去找你们,而且晚上温度低,容易感冒。”
等关今韫一一应了,庄策青才挂了电话。
实则庄策青并不如电话里那般冷静,他握住已经挂断的手机,问梁助理:“热搜撤了吗?”
“在撤了,但这个营销号好像铁了心跟咱们杠,买下去他就再买上来。”梁助理如实汇报,庄策青揉了揉耳垂,点了点头:“辛苦了。”
华灯初上的夜,庄策青站在办公室里看一阵又一阵往外走的人群,难得放空自己。门被推开时,他难得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能这么大大咧咧不守规矩进出他办公室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庄策青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伤春悲秋呢庄总?”池越溪手里提了两个大环保袋,往门口一扔就往庄策青身边走去。庄策青看他一眼,立马闪到一边,无声拒绝他的靠近。
池越溪也不在意,摇了摇手机:“连我这种不关心八卦的人都被迫知道了,顶流赵望善恋爱了,和最近势头很猛的关今韫呀。”
“别瞎说,孩子还小呢。”庄策青懒得理他,还是给他倒了杯水意思意思。
“孩子还小你怎么不下班呢庄总?我看你们这片儿都黑了,怎么员工下班了领导还在加工啊庄总,这也太奇怪了吧庄总?”池越溪贱兮兮地挑衅道。
庄策青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问:“有事?”
“我有没有事取决于庄总有没有事。”池越溪直白道:“我就是不明白,你说你辛辛苦苦把关今韫从二十岁拉扯到二十二岁,图啥?图评z市十佳青年企业家?”
“你不懂。”庄策青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丝毫不给池越溪一个眼风。
“别硬撑了庄哥,”池越溪跟他剖析:“我一开始发现松松疑似恋爱时也很焦虑,但我脑子转得快,立马去找她表白了。你都奔三的人了,还分不清感情的区别啊?”
“我没有发现关今韫恋爱就焦虑。”庄策青否认,伸手去拿放在桌面上的水杯。
“是,你只是在衡量赵望善配不上她,全世界的男的包括你自己都配不上她。”池越溪翻了个白眼,继续苦口婆心道:“关今韫没爹妈,你总说你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到时候她结婚你牵着她的手递到另一个男人手上,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庄策青沉默了,池越溪再加把火:“你从小到大对女孩就不假辞色,我知道你没考虑过结婚的事,但你带入关今韫仔细想想,你不愿意跟别的女人结婚,你愿意跟她结婚吗?”
一室寂静,办公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两人的影子被亮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