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成了团宠》之行春

36、第 36 章

　　音乐学院是多年老校，到了深秋，悬铃木铺了满地。天气不好，楼下并没什么人闲逛，站在宿舍门口的悬铃木下的人影太过显眼，最显眼的是他蜥蜴绿的发色。苗喻望眼欲穿，下了楼就开始伸着头看到底是谁，看见那头蜥蜴绿后松了口气：“这头毛绝对不是俞飞柳，我猜是顶流来了。”

　　看见他们三个出来，大老远赵望善就开始疯狂摆手，原本的酷哥形象不复存在，蜥蜴绿也瞬间变成乡村绿。几个人还有一段距离，苗喻开始吐槽：“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要跟爱豆保持距离了，自从跟赵望善一起录节目，他就不是我心里的拽哥了，现在完全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赵望善对此浑然不觉，笑眯眯地跟他的小粉丝打招呼：“之前跟宋梨砂拍的电影上了送你们几张首映票，一起来啊。”

　　刚刚还在吐槽爱豆的苗喻星星眼顿时出来，乖乖点头道：“好，之后回自己买票去支持你的！”

　　关今韫对追星女孩的变脸速度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冲两人摆了摆手，跟着赵望善离开：“找我有事吗？还神神秘秘地叫我下楼来。”

　　“确实有点神神秘秘的事要跟你商量。”赵望善拨了拨头发，问：“我这个发型怎么样，是不是青春靓丽？”

　　“确实，像城乡结合部的叛逆少年，像荒漠里迅速爬过的蜥蜴，像……”关今韫的排比句还没说完就被赵望善打断，他扬了扬头，睇了关今韫一眼，冷哼一声。

　　“你不懂我们娱乐圈的时尚，所以注定只能吃民乐钱。”赵望善丝毫不在意关今韫的打击，确定她没别的行程之后拐带她上车，直奔目的地。

　　z市不临海，但隔壁就是临海的c市。车祸似乎一点都没给赵望善留下心理阴影，几乎每次见他都是自己开车奔腾。

　　“你经纪人不管管你吗？天天自己到处乱窜？”关今韫想起赵望善那年过三十就已经光头的经纪人，掬了把同情泪。

　　“我又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儿，他担心什么。”赵望善倒是不在意，得意洋洋地解释：“不能因为当艺人就不要自己的生活，只要我闪现够快，粉丝就追不上我。”

　　平时奔波在工作和学习之中，关今韫几乎没出过门，至今去的最远的地方居然是靠近c市的墓园。

　　“我觉得今天不适合看海。”眼见着海平面逐渐出现在眼前，关今韫看了看依旧暗沉的天空，跟赵望善提建议。

　　“出来玩不考虑这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才是人生的真谛。”赵望善才不听这些，直接车速拉满，冲着海边就冲。

　　眼前无数个画面飞驰而过，关今韫突然有些迷茫，不自觉地问：“赵望善，咱们以前认识吗？”

　　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如此飞扬的少年，陪着她一起成长，在她独自穿过空旷的隧道之前，那人逆着光站在隧道那头喊：“关今韫，就差最后几步了。”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色，只能从声音听得意气风发，听得神采飞扬。

　　冲破黑暗，关今韫朝他跑去，那人却先一步走远。

　　“又在想什么？”车子已经停下，赵望善趴在方向盘上冲她摆手。关今韫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觉不觉得这片海有点眼熟？”下车时赵望善摸出顶帽子戴上，与关今韫并肩往前走，问她。

　　赵望善的声音偏低沉，压低声音说话时跟他跳脱的人设完全不符。想起这人满头绿毛，关今韫的所有幻想都被打破，想起苗喻那句“地主家的傻儿子”，摇了摇头：“没觉得，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

　　“这是我第一次来c市的海边。”赵望善低声说，目光放空。

　　不是休息日，也不是旺季，c市海边只有少许遛弯儿的老头，算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关今韫一边听赵望善说话，一边考虑会不会下雨，直接浇两人个透心凉。

　　“我上次去海边不是自己，还带着朋友，为了满足朋友的最后一个愿望。”赵望善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关今韫脚步骤然停下，赵望善的声音却没停：“我还陪着她去爬了山，看了花，从丘陵到梯田，再从梯田到高原，别人以为我自己出门旅游，只有我知道，我不孤独。”

　　难怪。

　　曾经见赵望善扑麻雀的画面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画面中却变了个人，同样是个男人，同样神采飞扬。他总是活得很潇洒，似乎没有任何牵挂，昨天可能在山里挖石头，明天就已经闪现到雪山开始滑雪。

　　“我死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关今韫有些不可置信：“我死了，你呢？”

　　“我？”赵望善跟关今韫对视，眼睛里依然含着她所熟悉的笑意，趁得整张漂亮的脸蛋都在熠熠生辉。

　　“送你走之后，我就继续享受生活，滑雪时冲过头了。”赵望善很感慨：“没想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像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他的所有经历我都清清楚楚，与其说我是穿来的，我反而有种我奔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的感觉。”

　　既然赵望善这么说，显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来源于一本书，关今韫也就没跟他解释，问他：“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认出我的？”

　　“我以为我做得很明显了。”说起这个赵望善就很委屈：“是他出车祸时，我醒来就跟他融合了。本来以为咱们搭档多年的默契应该在，结果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连我的小粉丝都要脱粉了，你也没认出我来。”

　　说起这个关今韫多少有些心虚，真诚地跟赵望善说：“最近记性不好，感觉昨天发生的事到了今天就像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如果不是你今天自爆，残忍点说，我可能过不久就把你忘了。”

　　“就是因为龙脊镇那次你这么说，我才计划要告诉你的，今韫，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孤身一人。”赵望善神情郑重道：“以前觉得你像是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走了，现在觉得你与世界的羁绊在增多，在越变越好。”

　　关今韫想起上辈子跟赵望善相识的事。他们原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关今韫学计算机，赵望善是她的同班同学。

　　赵望善像是男版苗喻，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功呼朋引伴，而孤身一人的关今韫的生活只有赚钱、学习。

　　两人第一次有交集是大二那年暑假，关今韫跟着当时打工的公司下乡送老人一程。公司里只需要固定的曲目，对关今韫来说再简单不过。可她在乡下遇见了赵望善。

　　两人相撞，都很诧异。赵望善问：“你这是？”

　　作为平时连招呼都没打过的普通同学，关今韫并不耐烦跟赵望善聊天，她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别走啊，同学两年，又在这山沟沟里碰上，好歹是段缘分，聊五毛钱的。”赵望善拽住关今韫，诚恳邀约。

　　丧乐队已经开始坐下吃午饭，关今韫无法，只得在赵望善铁钳一般的手劲儿下认输，抱着唢呐跟他拍拍坐，看看这同学要说什么没营养的话。

　　“我跟我爸回来祭祖，但说句大不敬的，他们祖宗真的知道我谁吗？有钱修什么祠堂不如捐灾区。”赵望善自顾自吐槽完，又望向关今韫，问：“你呢，你来干什么？”

　　“我来打工的。”关今韫指了指怀里的唢呐，并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蹲着的赵望善被人让了烟，他其实并不认识那人是谁，客套两句之后成功换来两把小板凳，一边递给关今韫，自己也大剌剌地坐下，有些好奇：“来这里打工？”

　　“是啊，办丧事需要丧乐，我会吹唢呐，来打工。”关今韫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从小家里条件就还算不错的赵望善有些诧异：“打工赚学费吗？”成功收到关今韫的白眼之后，赵望善讪笑着问：“你家里人呢？”

　　并不算熟悉的关系，被问及家人其实多少有些冒犯，但关今韫向来没那么多讲究，也不在乎，轻描淡写地回答：“都死了。”

　　原以为会收获和平时无二的同情目光，但叛逆的赵望善向来不走寻常路，他感叹道：“真好啊。”说完才发觉这话有歧义，赶忙补救：“我不是说你家人都不在了真好，我说我自己，要是能没人管我就好了。”

　　关今韫扯了扯嘴角，赵望善像是终于抓住了个冤大头，丝毫没注意到关今韫的小情绪已经累积到顶点，一张嘴还在喋喋不休：“你说我爸这人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他说不能忘本，问题是你的本记得你是谁吗？回来做冤大头修祠堂真的不如干点实事，现在好了，他的好大儿因为在乡下迷路可能会被人拐卖，他还在无效社交。”

　　赵望善并不在乎关今韫理不理他，一通输出之后才意犹未尽地说：“我准备偷车回城了，你要一起吗？这里离a市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你怎么找到这么个工作的。”

　　没拒绝他的好意，因为关今韫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消息，队伍原地解散，大家各自想办法回家。关今韫想，就当是赵望善给自己付的工资吧。

　　可惜有的人，就偏偏长了一张嘴。两人一路到a市，赵望善的嘴基本没停过。托他的福，关今韫甚至已经知道他祖孙三代叫什么、做什么了。时不时赵望善还要问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呢？”

　　关今韫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答他，他就已经自顾自开启另一个话题了。

　　哦，因为你没机会让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