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锷与小凤仙》流恋荷昙

3、第二章 初相识

　　第二章初相识
　　夜已阑珊，酒局过半，杨度早已醉的不省人事，小凤仙淡淡的对着蔡锷微笑，个中不言而喻。“将军，可否有兴趣进一步攀谈？”“姑娘有意，我怎敢无义。姑娘，请。”“将军，请这边请。”小凤仙浅笑盈盈步入房间。蔡锷紧随其后，辅以进门便浏览着房中的布置。但见绮阁清华、湘帘幽静、妆台古雅、卷轴盈案，心想：这个女子不但摇曳生姿，还有一种高雅的气质，兼具越女的婉约、湘女的热情。“将军，请。”“姑娘请。”“将军请坐。”蔡锷坐定犹豫了一下说：“凤仙姑娘，蔡某一介鲁莽武夫，而且刚才酒意正浓，若是有哪句话伤了你，千万别见怪啊。”“凤仙也是有口无心，若有冒昧，将军也别在意啊！”两人相视而笑。“将军，其实凤仙对你仰慕多时，今日若不是你，我才不会和那袁世凯的走狗同桌吃饭，杨度小人得志，做事心狠手辣，根本就不配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而将军你就不同了，少年得志，雄姿英发又爱国爱民，是个受万民爱戴的好将军。”“凤仙姑娘真是过奖了，蔡某惭愧，”蔡锷说着不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小凤仙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变化，不由得问道：“什么事情使你暗中高兴？”蔡锷说不出所以然来，就信手去翻看小凤仙案着上的条屏说。“你这里有这样多的对联，你最喜欢哪一副？”小凤趁机说道：“都是泛泛之辞，不甚切合情景心态，似无什么称心如意的。你是非常人物，不知肯不肯赏我一联？”不等蔡松坡点头，便取出宣纸，磨墨濡笔递到蔡松坡手上。蔡松坡难以推辞，便挥染云烟，顷刻间写成一联：“自是佳人多颖悟．从来侠女出风尘。”
　　小凤仙细细品读，说道：“蔡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一个“侠”字何以见得？”蔡锷笑言：“姑娘虽然沦落风尘却洁身自好此乃一侠，姑娘虽然身着旗袍脚踩绣花鞋却并非普通妇孺，反而心系国家大事，此乃二侠。姑娘没有因为在下的身份而言语拘谨，反而细心提点，当头棒喝，此乃三侠。”小凤仙在一旁神情淡然，陶醉其中。“多谢将军赞赏。将军的墨宝凤仙会好好保藏。将军，凤仙刚才只是胡乱猜测，可能事实未必如此，将军切莫在意。”小凤仙说。“姑娘怎会做出如此猜测？”蔡锷不解得问。小凤仙转身走向房间内朝北的窗户，蔡锷紧随其后，“将军请看，在将军没来之前这条街是没有这么多可疑人物的，忽然间出现这么多，还是在将军到来之后，凤仙只是不经意一瞥便，便与这些人眼神交汇，这代表什么，我想将军应该比我明白。”小凤仙对蔡锷解释说。“凤仙一介女流，也从未涉足政事，但却明白，今之国家，同前朝并无异样，袁世凯虽是我民国大总统，本应国至上却为独裁强权，白养三百参议员，而这三百参议员则是天天纸醉金迷，晚晚寻花问柳，过得不知多么逍遥的生活。”小凤仙义愤填膺地说道。“此女子果真超凡脱俗，见解独到，难得！只是可惜~~~.”蔡锷心想。“对了，蔡将军此番进京有何打算？”，蔡松坡假意说是为了攀龙附凤，图些功名富贵而已。凤仙听在耳里，怒气却不打一出来，“想不到这蔡锷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实则是个虚伪小人，枉我推心置腹提醒你前途荆棘，怎晓得你戎马半生不是为了国家昌盛而是贪图功名利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料小凤仙却正色道：“那你去做那华歆、苟彧，好好侍候曹操吧！我的陋室龌龊，容不下你这富贵中人！”蔡松坡笑哈哈地说：“既然佳人下了逐客令，久留无益。且自去吧！有缘再会，就此告辞！”转身拂袖而去，凤仙头也不回，觉得自己错认知己，心里既气愤又委屈。拿起蔡锷所留字迹，愤怒得撕成碎片，散落满地。躲在门外的老鸨和龟奴看见蔡锷悄然离去，小凤仙却未出来欢送，相顾撇嘴，老鸨气说：“又把客人气走了。”
　　蔡锷独自漫步在羊肠小道间，回想着今朝初到北京时欢迎的阵仗，初见府邸时四周的守卫，以及凤仙姑娘的言辞。他开始肯定，袁世凯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秘密与他有关，蔡锷试探性地回下头，地上的黑影惊慌得一瞬间消失，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不知为何他又想到了云吉班的小凤仙，这个女子虽然言辞犀利，步步为营，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却若即若离，而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在自我保护。可能是因身陷风尘的原因让她伪装强势自我保护吧，也可能是这段经历让她敏感多疑，不希望别人提及她的出身。不知不觉中触及了她内心最因暗无光的地方，所以严词相加。蔡锷忽然会心一笑，笑得不知为何。说起来，小凤仙虽是风尘女子却没有风尘味，反而有情有义，敢怒敢言。真是可爱。
　　“凤仙啊，你怎么又把客人气走了！”一位身着红色旗装的女子推门而入，此人真是小凤仙的好姐妹小桃红。小凤仙恰在镜前卸妆。“是我看错了他，原以为是个君子，谁知是个伪君子！”小凤仙气说。“哎呀，来这种地方的哪有什么君子啊，君子哪有来寻欢的啊？凤仙啊，你明不明白啊？”小凤仙转身来到那女子身边坐下，“好姐姐，我知道，但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吧，迟早都要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不是吗？这才是女人一生的归宿。”“凤仙，这是你生存的地方，不是相亲的地方？哪个男人会要我们这种女人！就算有，也不会尽如人意。听姐姐的话，以后不要在把客人气走了。如果不是，老鸨又要~~~”小凤仙回想起那个皮开肉绽的夜晚。心想“难道我注定一世飘萍，无依无靠？”
　　皎洁的月光洒在人间，照着寂寞的人儿。树影婆娑，摇曳着寂寞的黑影。
　　蔡锷刚到府邸门口，守卫便走上前来说：“将军，大总统派人送信给你。”蔡锷一惊，转念想今朝杨度还说大总统忙于政务，现在就有信送来，蔡锷加快脚步，步入厅内，侍从送上信来。蔡锷连忙开启，“大总统叫我明天早晨相会怀仁堂，畅谈国是，衣着不必太拘谨，就当老朋友叙旧，尽兴最好。”蔡锷心想，既然是畅谈国是怎能穿着随便，于是回房准备。“袁世凯这只老狐狸，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其中不知是否有诈，若我穿的太过随便，岂不是给自己留下不敬的话柄。刚好给别人除掉我的机会。但是，大总统有意，又怎敢违背，该如何是好。”
　　怀仁堂内，杨度正与袁世凯汇报着蔡锷的情况。“怎么样？蔡锷有什么异常表现？”袁世凯问。“暂时还没有，蔡锷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对大总统的安排并没不满。属下已经安排了探子在蔡锷新府周围，若有异常，定及时向大总统汇报。”“蔡锷智虑极深，又心思缜密，就算对卸任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袁世凯说。“那大总统又打算如何处置他呢？”“我本想升任为陆军总长，但现在这个时期，蔡锷不能中用，否则他日必有后患。你给我好好盯住他，别让他影响我的称帝大业。”“属下明白。”“今天我约了蔡锷来叙旧。蔡锷一来，是敌是是友，一目了然。”其实袁世凯这次召见的岂是蔡锷一人，他早暗中叫与座手下将官，全部着严整军服，自己也穿上大元帅服，想着看穿便装的蔡锷坐立不安的窘状。而蔡锷又岂是轻易受惑之人，他依然是军服马靴手套勋章一样不少。这一回合下来，袁世凯对蔡锷的为人也有了认识:这样的人对于自己来说，只可用，不可信；只可相敬，不可与谋；可以共事一时，却不可能长久同路。而蔡锷也了解到大总统容不下他，此次见面，冠名以叙旧，实则是在考验他的忠心。他深知自己的表现已然将他的心迹表露无遗。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不知袁世凯在密谋着什么，不知是否有一天会因自己的一失足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