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感情戏（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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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力耗尽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是虚弱的身体，沉重的心跳，以及吞咽的渴望。
“镜反桑我会死吗？”
只是在训练场试用了下新学的魔术，乙骨忧太就觉得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得不行，脚步虚浮，四肢乏力。
正在摆弄五条新送来的宝石的镜反鸣一无语瞥了一眼，“你只是过度榨取了身体的魔力而已，最多把魔术回路烧坏，死还不至于。”
与镜反鸣一这种直接使用大源的魔术师不同，乙骨忧太作为只是稍有资质的普通人类魔术师，平日催动魔术式都是使用魔力小源——即积攒在体内的本身的魔力和生命力，作为魔力来源。即使魔力耗尽后继续榨取魔力，也只会出现回路过载，回路损坏的情况。当然透支生命力过度，对人类身体状态来说也算是很明显的影响。
“唔……”
看乙骨不怎么动弹，确实难受得厉害，镜反鸣一想了想，难得主动起身，把冰箱里的食物都搬了过来，“还好吗忧太，我们之间没有主从契约，所以没有回路链接给你补魔。”
“……”
“多吃点食物应该能恢复些，要是我是人类，就把生肝挖给你吃了，脏器里蕴含的魔力更多些。”不知道乙骨是否发热，镜反鸣一刚伸手探去，对方脸就贴了过来。镜反鸣一愣了下，顺势摸了摸，低热。
乙骨忧太连进食的力气都没有。不知什么时候，桌面上那些璀璨的宝石被蔬果生肉挤到了地上也没人注意，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镜反鸣一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傍晚的霞光透过半边窗子洒进室内，金色的光尘上下飘浮。
镜反鸣一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似乎睡去的人类许久，做了个慷慨的决定：他伏下了身，唇齿相依间是本属于大源——自然界的生命力，却被专门转化过的魔力，美丽的魔偶轻声嘱咐到，“要快些好起来啊。”
沉睡许久的镜反鸣一对变了个样貌的手机很感兴趣，还记得上一次接触的时候还有个盖子遮住，每个按键都排列清楚，很可惜没有合法身份的他无法搞到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
“这对五条老师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满血复活的乙骨忧太下意识后仰，避开那张凑得过近的脸。偏偏人偶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幅皮囊的威力，歪了歪头朝他看来，“五条那家伙不会如我愿的。”
那雕刻成眼珠的宝石过于透亮了，以致于乙骨忧太看昏了头，迷迷糊糊地就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人偶，完全没考虑过个人隐私还有消息接收之类的问题。
拿到“铁盒子”的镜反鸣一对游戏的沉迷度成指数倍上升。
之前乙骨还能看到镜反鸣一经常因为无聊而偷懒小憩，不敢兴趣的话题也能当场任性地不理，撇开头窝在被炉里。现在就乙骨睁眼活动的时间段，他是看不到镜反鸣一闭眼休息的。
入睡前，人偶仍痴迷地靠在矮桌旁，电子的蓝光衬得关掉的被炉愈发寒冷。
虽然人偶自称不需要睡眠，但乙骨忧太不免怀揣着“被娇纵过头的孩子要玩物丧志了啊”的担忧。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乙骨做了一夜奇怪的梦：顽固的人偶因为通宵玩游戏视网膜脱落，于是让他帮忙掏出坏掉的眼珠去找家入小姐以旧换新，冰冷的宝石捧在手里滑溜得出奇，他没来得及仔细抓住就被突然冒出的五条老师截了胡，当成颜色漂亮的糖果扔进了嘴里……
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了。乙骨刚打算翻身舒展下沉重的身体，就感觉碰到了什么热乎乎的。
“啊，是镜反桑啊。”
魔偶蜷着身子挤在乙骨身后，额头正抵着他背脊。虽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也只睁开一只眼表示被打扰到的不满后，便慵懒闭上又往里侧挤了挤，温热的鼻息打在腰上惹人发痒。
但是忍住了。打算起床的念头也转瞬间消失不见，嗯，天光正好，适合睡个懒觉。
2.
等镜反鸣一拖鞋都未来得及穿，赤脚跑到训练场找人的时候，乙骨才感觉到大事不妙。
“是紧急任务。”
独自出任务的真希在帐里失联了，熊猫和狗卷远在出云市根本支援不及，于是窗顺理成章地将支援任务派给了留守校内的乙骨，即使五条家主再三敲打过不要打扰他的学生复健。
“很可能是陷阱哦？”毕竟与他签订契约的只有乙骨，镜反鸣一只是脚步轻松地缀在乙骨身后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只是这个可能，乙骨忧太决不能用同伴的安危来赌。就像明明是咒术界最强的五条老师，却被咒术高层的老头子牵制，因为有软肋。
那是一轮高悬青天的明镜，映衬出白昼的余光。
乙骨忧太勉强抱着失去意识的同窗踏着废墟，尽量往平整的角落躲。这次面对的咒灵正好卡上了真希的短板——身体柔韧，咒具输出免疫，咒术虽能造成破坏效果，但咒灵被打碎的身体残片会立刻独立成拥有独立意识的小咒灵。
因此即使帐里的咒术师情况危急，外援人员也不能随便进出，以防小咒灵伺机混出。
咒灵大概是人类对于黏糊状物质的嫌恶和被其包裹的恐惧产生，整体轮廓流动状不规则，催使咒力砸过去的巨岩被轻松包裹制动显示了它外皮优秀的延展性，稍大型咒术碾过去也只是催使它的碎片如孢子般快速蔓延分裂。
最佳的应对人员应该是能直接将其碾成粒子恢复不能的五条悟。但不是人人都有五条悟那样强大的力量，也不是所有情况五条悟都能赶到场。幸好镜反鸣一不是人类。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强度大的咒术，但他的绝对防御——以及之矛攻己之盾，足够阻碍咒灵迈向负伤的咒术师的脚步了。
“讨厌——镜子，讨厌——”
语言功能还有欠缺的咒灵每吐出一个字，就扭曲出一道透明的空气波以其为中心辐射而出。但刚到半路，就被凭空出现的巨大棱镜阻拦折返。
“你在看哪里？”
“动作快一点啊。”
“在上面哦。”
嚣张优雅，游刃有余的样子，那是让人不觉间仰望倾慕的存在。
在棱镜之间自由穿梭的魔偶几番嘲讽，直接落在咒灵头上踩了几脚，只是赤脚感受到的糟糕陷落感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镜反鸣一脸色难看地落入直接开在咒灵头上的镜面中，又出现在乙骨忧太两人面前。
“忧太冲得太前了，有好好反省吗？”背后是无能狂怒的咒灵，轻巧落地的镜反鸣一扶了真希一把，让乙骨松了口气。
“呼，只是实战试了一下镜反桑的术式，嗯，魔术？”乙骨忧太将本该被震荡波砍成两端的右手挥了挥，竟然还显得十分开心，“效果很好。”
而且真希也被他守护的术式覆盖住了。
“魔力损耗呢？”镜反鸣一一脚踩在乙骨小腿肚上，乙骨膝盖一软，直接脱力跪在了他面前。“哼，魔力输出的控制精度太粗糙，不必要的损耗太多了。不过是一个普通反弹的术式罢了，忧太现在完全是被榨干的程度了吧。”
即使被镜反鸣一一连串反问，但乙骨并不在意，甚至腿坐平了些方便对方的脚碾了又碾，“因为镜反桑就在我身后啊。”
就像真希看到他时就放心倒下，他相信着镜反鸣一，所以敢于空出后背，就像真希信任着他一样。
“……”真诚是最好的反击，镜反鸣一闭了嘴，居高临下地盯着乙骨，这家伙乖顺地垂着头，甚至捏着他的脚裸准备给他擦脚了。
“你——”魔偶眼中的宝石折射出月光的颜色，镜反鸣一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于是乙骨忧太也顺势抬头。
却见从地底钻出的触手将魔偶瞬间绞碎，空中飘扬的晶粉仍自顾自地闪烁着美丽的光，镜反鸣一的身躯只剩只脚还被乙骨忧太抓在手里。
“！！！”
……
碎掉了。他刚握住的宝石，碎掉了。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猝不及防的坏掉，美丽的，耀眼的，脆弱的……吸引他的，总被残忍夺走。
乙骨忧太失语地仰着头，没得及反应的笑意僵在眼眶中，混扎着细碎却锋利的晶粉，淌出一道血泪。就连靠本能行动的咒灵都被少年咒术师爆发的杀意震在原地。
也就是这片刻间的怔愣，异变再生。
像是，不，就是个恶劣的玩笑，本该化作齑粉的魔偶完好无损的，再次从咒灵背后方向的棱镜中走出，一指点在咒灵脑后，“碍事！”
一级咒灵庞大臃肿的身体不断被压缩，再压缩，困于棱镜合拢的方寸空间内。最后，一个小巧透明的水晶方块落在镜反鸣一掌心。透过方块的折射，白衣咒术师的脸被扭曲成可怜又狼狈的样子，海蓝的眸子与镜面中的人对望，镜反鸣一终于注意到乙骨的过度反应。
“诶？你也被骗到了吗，忧太？”
镜反鸣一毫无自觉地——就算有他也不在意，像拍小狗头一样，将乙骨那张眼神沉郁的脸压了下去，“安啦，我可不是脆弱的人类。”
不是人类，更不是同类。所以，不要在他身上投注什么奇怪的感情啊。
3.
镜反鸣一并没有拔除咒灵，只是将其“封印”进了那个小盒子里，等对接的窗派人送来专门封印咒灵的咒具后，他才从那些咒术师或好奇或忌惮的眼神中抽身。
和窗一起来的人中还有五条家的人，看来五条悟虽然人不在，却仍在关注学校这边的事。
“镜、镜反大人，这是家主单独送您的。”
镜反鸣一打开黑漆木的盒子，里边是一枚红宝石戒指。加宽的戒托镶着一圈明亮白钻，对于男士佩戴来说过于花里胡梢了，但镜反鸣一收集宝石只是为了魔力储存和货币保值，细节之处也就不在意了。
“嗯，是奖励吗？”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守着乙骨，那个女孩子并不囊括在内。
“……”
送礼的人没回话，镜反鸣一才看到那人一直低着头，身形畏缩，一副对着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模样。他想起以前待在五条家的日子，了然地勾了勾唇，也是，这些家伙对上他们家主都是一副看怪物的反应，更别说对着怪物本身了。
镜反鸣一故意看向乙骨，少年眼角还有未擦净的血痕，“肯定是忧太你吓到他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嗯。”
车窗上倒映着归途时影影绰绰的静谧，镜反鸣一从窗面的反射中捕捉到乙骨忧太隐秘又缠人的视线。他戳了戳窗面上模糊的脸，乙骨忧太似乎将他当作了所有孤寂的一个落点，试图用无辜的眉眼、单薄的脊背、显露的伤口来打动他。
“忧太在想什么？”
“……我很害怕。”乙骨忧太眉眼耷拉着，也不避讳视线落得过于长久，痴痴地看着镜反鸣一，像只乞怜的小狗。
“害怕什么？”
“镜反桑碎掉了。”似乎又回想到了之前的场景，乙骨忧太明显激动起来，语气急切。
就算只是看着玻璃上的虚影，镜反鸣一都像被烫到般，受不了地侧首，避开了那双眼里快要满溢出的东西，“假的啦，假的。”
“可是很痛的样子。”
“诶？看来忧太把我当作人一样怜惜哦，真是个好孩子。”但是没必要，人造之物，生命是虚假的，躯体是虚假的，痛觉，嗯，其实也是虚假的吧。
“不要这么说！就算镜反桑对自己也不在意，但我也……我，我想，”乙骨自己也不明白胸腔中饱胀着的是什么。他词不达意，他觉得羞耻了起来，可当那无处安放的手碰到对方的衣袍时，当对方因为自己声音越来越小看过来时，那些奇妙的、酸软的颤动终于找到了通路，心中全然是欢喜，“我很在意镜反桑，不仅仅是作为同伴。”
魔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袖摆掩盖下的指尖与少年咒术师真切地相碰，这次没有躲开，只是感叹了一句“真奇怪。”
乙骨忧太自上车以来露出了第一个笑容，附和道，“是啊，真是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感情戏（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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