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泡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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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即使乙骨忧太老实待着咒高学校里，也耐不住咒术高层搞事之心不死。
用普通人的生命作为诱饵，将想要算计的咒术师自己走进陷阱，是阳谋，但不得不往下跳。但镜反鸣一会接着，镜反鸣一会接着乙骨忧太，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现在的情况是，两人困在直径两米，深三十多米的矿井里。咒灵虽然被解决了，但其庞大的尸体融化成了漫及大腿的腐蚀性酸液，上去的绳索隔断，岩壁光滑没有着力点，镜反鸣一背着中毒的乙骨忧太，思考上去的方法。
酸液还在往上涨。
顶着中毒发热debuff的乙骨正好卡了镜反鸣一术式的bug，镜反鸣一的术式是结果导向嗯，抵消最终状态的伤害并复原，而乙骨中的毒是种持续性间伤，只有等到血条掉到稳定值才能重置。所以对乙骨现在忍受的痛苦镜反鸣一毫无办法，他的术式终究不是反转术式。
“镜反桑不管我的话，可以出去的吧？”如果镜反鸣一放弃他，空出手来应该是能爬出去的，乙骨这样想着，被灼伤的脚触及酸液时还是刺得他一哆嗦。
“……”镜反鸣一没接话，只是又将乙骨托高了些，与结构稳定耐腐蚀的宝石不同，人类的皮肉脆弱得很，会疼痛，会流血。
镜反鸣一在绕第三圈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咒灵是负面情绪的产物，是一种能量体，被击败后的残秽本质上应该也是一团能量，哪来的实体？
所以，这些不断冒出的酸液，应该属于另一个咒灵！
“……就算还有人守在上边，但那些人针对的是我，应该不会——唔！”
“你说得对，背着你简直碍手碍脚。”找到关键的镜反鸣一也不废话，直接松手任由乙骨被酸液淹没口鼻，他自己也一头扎进酸液中，因为被这种杂碎咒灵耍得团团转，所以笑得狰狞，“看到你了，小东西！”
咒术高专医务室。
家入硝子复查之后对乙骨忧太的状态做出了最终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了，没有任何外伤。
但是在碰触到外露的皮肤时，乙骨表示还是有刺痛感。
“是神经错觉，大概是因为被酸液灼伤的痛觉太过深刻，所以大脑还处在伤口未愈的错误认知中，多泡泡澡适应一下可以恢复得快些。”硝子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剥了颗糖塞到嘴里，她总感觉现在让她喉咙发痒的不是烟瘾而是糖瘾了。
“麻烦家入小姐了。”乙骨乖乖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候在外边的镜反鸣一拿着他的手机在看动画，乙骨瞄了眼，是蜡笔小新。
“笑什么？”镜反鸣一察觉到乙骨的小动作，有些莫名。
“咳，只是觉得，嗯，喉咙有些痒而已。”乙骨慌张状地摆摆手，“我们回去吧。”
镜反鸣一走在前边，在雪水化开的木廊上留下一列足迹，乙骨忧太就缀在足迹后边，看着对方背影的目光逐渐幽深——有些后悔了。
镜反鸣一松手的时候，他后悔了。
摔下去的感觉很糟糕，被酸液灼伤的感觉很糟糕，口鼻堵塞窒息的感觉很糟糕。一个人死去太痛苦了，他想要……
8.
冬天的白昼总是走得特别快，回到宿舍的时候，没开灯的房间黑黢黢的，尤其是乙骨扣上门的时候。不见一丝光亮，镜反鸣一伸手去找开关，却被另一个人按住了手。
“镜反桑那个时候——”
“不会让你死掉的，”不喜欢拐弯抹角的镜反鸣一拒绝喝茶，直接打断了乙骨未完的纠缠，“忧太很奇怪啊，这个样子，是在埋怨我吗？”
筋力A的镜反鸣一完全不care乙骨这点力气的阻饶，开了灯，也许是突然的光亮刺激，还不肯放手的家伙闭了闭眼，眼睫湿润纠结在一起。
“……没有。”
镜反鸣一挣开手，目标直奔被炉。他懒得管乙骨忧太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是很动人，但直觉告诉他有点怪怪的，人类的心思人偶不想猜。
可穿着白衣身板瘦削的少年脚底生了根，仍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动作不言语。
镜反鸣一踩在垫子上的脚转了个弯，朝乙骨走了回去，就算他不想猜，可这狡猾的人类还是逼着他把窗户纸捅破，“摆出这幅委屈的姿态，是想让我哄哄你吗？”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唔！”脖子被两指抵住的时候，乙骨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颤。
镜反鸣一打定注意要戏弄乙骨忧太一番，他脸贴得极近，霸道地遮盖住乙骨的目光所及之处。明明只是冰冷的宝石，可长久的凝视也会给人一种多情的错觉。
“我、我得去放热水了，硝子小姐说了……”
避无可避的乙骨忧太声音越来越小，他试图给自己的视线找一个安全的落点，只是，太近了，近到只是稍稍偏头，就会擦过一个吻。
“那忧太是想牵着我一起泡澡吗？”镜反鸣一滑到衣领的手被乙骨抓得动弹不得，这个力道，与其说是制止他继续往下，不如说也是不让他抽开？
“倒也不是不行。”
镜反鸣一反手将乙骨忧太推进浴室，温度还没升起来的水淋了乙骨一身，水珠打在皮肤上的一瞬还是让乙骨有种恍惚的刺痛感，但完全浸润在水中的时候又消失了。
“不脱掉衣服吗？还是忧太在期待我亲自动手？”镜反鸣一一手撑着脸，一手在水面拨弄。
“我没有……镜反桑请住手！！！”乙骨猛地吸气，连忙按住镜反鸣一探入水下的手，大概是被水汽蒸的满脸涨红，声音还是抖的。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镜反鸣一收紧了些力道，又用指腹磨了一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很大胆吗，看着我的脸取悦自己。啊，这么说来忧太算是对我这副皮囊一见钟情吗？总是偷摸摸地看着我，想做坏事的忧太却总想让别人当坏人，还真是任性啊。”
“啊，镜反君请不要再说了，呜呜——”乙骨忧太忍受不住，额头抵着镜反鸣一的肩头呜咽一声到达了羞耻的、快乐的极点。
回过神来的乙骨忧太下意识想和施与自己痛苦与欢愉的人十指纠缠，手却抓了空。只见镜反鸣一一脸惊奇地两手按在他小腹的肌肉上，自顾自地喃喃道，“这种资质的魔术回路确实难得，怪不得五条想让我把术式教给你……”
“……”
“看来你确实有做魔术师的才能，虽然十几年的暴殄天物让你的魔术回路几近干涸闭合，但我好歹也是……过来，我要将你好好打造一番。”在魔法侧几乎销声匿迹的现代，能遇到小家族积攒几代才能拥有的魔术资质的天才型人物，镜反鸣一少有的欣喜不已，事关魔术传承，不觉间话也多了起来。
9.
镜反鸣一本是爱因兹贝伦的家族守护，是使用了最复杂昂贵的宝石魔法制造出的初代魔偶之一。与同为初代魔偶的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不同，他只是证明第三魔法存在的劣等品，在模仿着人类的言行时能暂时拥有完整的“人性”。
镜反鸣一不能链接“根源”，他的灵魂是有局限的不老不死：核心的魔力供给宝石本就是第三魔法最后的魔法使留下的炼金成果，能同级替换的几乎没有，因此他需要外界持续的魔力供给才能维持身体的不灭，身体的运行才能保障灵魂不会被无尽的时间损耗殆尽。
几个世纪前，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们最后屈服于“自身的才能界限”，或是离开了城堡，或是自我了断之后，他们创造的人造人们则被遗弃了。失去外界魔力充能的镜反鸣一自动休眠保存能量，被继承魔术师们的遗志的人造人们带到日本。圣杯战争失败后，爱因兹贝伦又搬回了德国，镜反鸣一则作为魔法侧遗忘的家产被暗网拍卖流通。
流转于咒术世家时期的人偶也被不少有些资质的少爷小姐发现了特殊之处，妄图缔结契约，暂且不谈契约者和被契约者的相性，短时间的魔力链接就算了，长期的契约会榨干被契约者所能生产的魔力上限。人都是很计较沉默成本的，不肯放手解除契约的后果是相当于“基础脏器”的回路被挤干碾碎，跳过转化中枢直接开始吸取生命力，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当然，镜反鸣一也不允许他们后悔，那些承诺镜反鸣一每一次都信了，辜负魔术师信任的家伙，就得付出代价。
因此，镜反鸣一真正的力量还未展现，就一度被当做某种恶毒的诅咒，被封存在薨星宫。
“把我弄成这个样子，镜反桑总得负点责任吧。”在镜反鸣一回忆往昔的时候，乙骨忧太跨坐在镜反鸣一腰上，笨拙地、僵硬地往后靠了靠，“为什么镜反桑反应这么平淡啊！”
早就有过青春期少年磋磨经验的镜反鸣一不动如山，扣着乙骨腰窝的软筋就让他动弹不得，“所以你还要我怎么回应你呢？想让我抱你吗？”
“……”乙骨望着镜反鸣一冷冽清醒的眼睛，披头盖脸的讽刺感像是猛地钉进木桩的钉子，带着尖锐的、不可忽视的痛意，无情的宣告着他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胸腔中那擅自躁动的东西是多么可笑。
但是，他不甘心。
乙骨咬紧的唇用力到泛白，“抱歉，镜反桑，我……我没能控制住魔药。”
不甘心。他应该是被割裂了，跳脱在理智之外的东西叫嚣着，怂恿着，像是暴风雨前游荡的黑沉浪涛，企图把海面上平静的一切吞没绞烂。
“嗯，算了，人类的自制力我早该想到，我的错，不该戏弄你的。”乙骨的主动低头让镜反鸣一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时间是一秒。其实乙骨那拙劣的遮掩亦或是直面欲望的模样镜反鸣一挺欣赏的，哎，这就是观察人性的趣味所在了：人类到底能为自己产出的那份贪欲坚持到何种地步？
人类在探索神秘侧最初的蒙昧之时，很难否定不是怀着贪欲；贪恋着通往永恒的第三魔法重现，正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执念；承载着愿望亦或者说执念诞生的魔偶，又怎么会厌恶满是贪欲的乙骨忧太呢？
想通了的镜反鸣一捧着乙骨苍白的脸，第一次放下魔术师的傲慢将他看进了眼里，露出了真实的笑意，“决定了，我要将我的魔术刻印移植给你，你就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了。忧太不是想永久契约吗，我答应你，可不许反悔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泡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