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雇佣制宝石人偶被贷款私藏》有花来

1、人偶

　　1.
　　乙骨忧太新接了个任务，照顾一位从薨星宫借出来的咒术师。
　　“是天元大人新捏出来的，忧太要好好照顾哦，说不定以后就是同伴了。”五条老师是这样叮嘱他的，吊儿郎当地说出了信息量颇大的话，然后扔给他一个红漆的铭牌。
　　上面刻着“镜反鸣一”，是“人偶”的名字。

　　回到宿舍的乙骨习惯性地想换上常服，等想起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时，扣子已解了一半。乙骨窘迫地转身，与镜反鸣一对上眼。
　　因为是人造的，镜反鸣一的脸精致对称，唯一算得上瑕疵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灰紫蓝，右眼水色——五条老师说一颗是玻璃瓶切的，一颗是家里拿的海蓝宝，还让他猜猜哪一颗是真的宝石。
　　乙骨忧太表示不想回答，只敢在心里吐槽有钱人真会玩。

　　“镜反桑？”果然没有任何回应，乙骨松了口气，赶紧去洗漱室收拾好自己后，才开始烦恼该怎么照顾这个新同伴，“难道要从五十音开始教起吗？”
　　但也不是完全的人偶，镜反鸣一被触碰时目光会跟过来，梳理头发的时候会眨眨眼。五条老师说，只要和人呆在一起，他会自动学习模仿。
　　乙骨忧太抱膝坐在床上与镜反鸣一对视发呆，说起来镜反桑的瞳孔纹路很漂亮，一圈圈更浅淡的蓝色晶纹如花苞展开，乙骨在维基上搜了搜，嗯，是烟花切。

　　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虚度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天色渐晚，还没有吃晚饭。
　　乙骨拉伸了下有些发麻的腰，将自己打理干净后考虑着是去校食堂还是自己煮点速食面解决一下，经过镜反鸣一时把他当做和熊猫他们相处时候，顺口问了句，“镜反桑想吃什么？”
　　“大福。”
　　“……”乙骨呆愣在原地，“镜反桑你会说话？！”
　　看到乙骨震惊到后仰的样子，镜反鸣一有些嫌弃，但还是按住了乙骨的右手，对方掌心在与五条悟交接时划开的伤口又被他挤裂开来。镜反鸣一伸舌接住滴落的血珠，向上看去的神态又灵动了些，血色给这幅类人的皮囊染上一种非人的美丽，“因为不想和穷酸的人搭话。”
　　穷酸的乙骨忧太如同一位卑微的老母亲，不仅要忍受逆子的物理吸血，还要忍着羞耻（被迫）亲身示范人类的日常生理行为，但看到对方只要唤上一声，就会像狗狗猫一样，表情嫌弃身体却乖乖跟上来的反差感，确实很让人满足，这种被回应感。

　　2.
　　带着养娃滤镜的乙骨将镜反鸣一介绍给了自己的小伙伴。
　　“这是真希，别看真希是女孩子，她可是咒具高手，还是我的体术老师。”
　　“啧，封建的穷酸味。”
　　“这是棘，是很厉害的咒言师。”有另外两位同窗拉着暴走的禅院真希，乙骨好歹能挡在镜反鸣一面前继续介绍下去。
　　“没落的穷酸味。”
　　“唔，这、这位是熊猫。”少了一个拉架的，挡在前边的乙骨脸上多了个红印。
　　“嗯，中产阶级的穷酸味。”不管不顾乙骨忧太要哭出来的表情，得罪了所有人的人偶闻到了熟悉的铜臭味，“日安，五条悟大人！”
　　是穿着常服——二十五万日元一件普通白衬衫的五条悟。
　　“哦哦，小鸣一还是老样子呢，这副比冥冥还见钱眼开的模样，五条大人对你的区别对待很满意哦！”五条悟挥着手嘲讽拉满，像扔硬币一样把一颗闪亮亮的东西弹向镜反鸣一伸出的掌心，“给，是奖励。”
　　乙骨以自己2.0的视力作保，那是颗很像名贵宝石的石头，或者说，就是真正的宝石。

　　镜反鸣一是个相当肤浅的人，他看人只看表面，字面意义的表面。
　　乙骨忧太本以为他对五条老师区别对待是因为五条悟是在场人之中资产最多的人，不曾想再次遇见穿着高专校服的五条老师时，漂亮人偶秒换嘴脸，爱答不理活像个哑巴。
　　五条悟显然对镜反鸣一有些了解，空闲的时候总爱换着打扮在镜反鸣一面前晃悠，似乎很是享受镜反君一会儿热情一会儿冷漠的姿态。乙骨对自家老师的精神状态深表担忧。

　　3.
　　镜反鸣一每次被唤醒都是带着任务的，他的术式属于自发动的守护类咒术，镜子照映出真实的投影，与他契约的人受到伤害会转移给镜投影，投影承受不住的再由他承担，同时他自己能反弹所有攻击，可以说他是相当完美的替身傀儡，工具人本尊了。
　　当然了，享受至尊的服务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替换他身体磨损的材料都是魔法侧的魔术宝石，魔法侧那边的人显少透露踪迹，就算是咒术界高层能搞到资源的也是少之又少，上次给他血的还是五条家刚诞生的六眼神子。
　　看来五条悟是很看重乙骨忧太这个学生了。在百鬼夜行事件之后，乙骨忧太解除了祁本里香这个过怨咒灵之后，咒术高层显然有些蠢蠢欲动，欲除掉乙骨削弱五条派。五条悟再神通广大，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把乙骨挂裤腰带上，总得另想办法安个保障，镜反鸣一就是这个保障，花大价钱弄来的保障。

　　乙骨忧太是个比五条悟还难相处的对象，某些方面来说。说得好听点是含蓄羞涩，不好听点就是拧巴固执，喜欢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拒绝着别人过于靠近，一边又投出渴求的目光。
　　处于适配期的镜反鸣一必需要和乙骨同进同出，模仿学习。镜反鸣一只是看他一眼就会避开视线，唤他的名字会脸红，稍微靠近就颤抖个不停。
　　可他偏偏不拒绝，宁愿忍受不适，也不肯拒绝。老好人？软柿子？受虐狂？
　　不懂人心的人偶理解不能，也不打算理解，都是金主的任务罢了，他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橘子要么？”
　　镜反鸣一伸手。
　　“要加垫子吗？”
　　镜反鸣一起身挪位，等乙骨弄好软垫，又重新坐下剥他的橘子。
　　“镜反桑真的很讨厌我吗，今天都没和我说过话。”
　　镜反鸣一还在剥他的橘子。
　　一枚500元的硬币扣在了他剥的桔子皮旁，镜反鸣一动了动眼珠，表示不屑。一张5000元的纸币晃悠了一圈又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淡蓝色的透明圆珠。
　　“我没有宝石，只有波子汽水的弹珠。”乙骨忧太说这话的时候无处安放的手只能抠脑壳，镜反鸣一反应越开始类人，乙骨就越拘束，下意识地想讨好人，给自己加内心戏。
　　“忧太。”
　　“是！”
　　怎么还兴奋起来了，镜反鸣一拿了个橘子又递给乙骨，“无聊的话就剥橘子吧。”然后把嘴闭上。

　　4.
　　那颗波子汽水弹珠被弄丢了。
　　罪魁祸首坦然地坐在树冠遮挡的长椅上，乙骨忧太则任劳任怨地冒着雪勾着腰在雪地里找着同色系的透明弹珠。
　　明明只是被雇佣者的一个任性要求，没什么立场的雇主就乖乖去了。还真是听话。

　　“嗨嗨，五条大人登场啰~”搭着一身“我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冬装的五条悟高调登场，今天的五条老师没帮绷带，而是带着以前的圆形墨镜，“忧太要来找老师我伸冤吗？”
　　看到白发蓝眼的老师和白发蓝眼的镜反鸣一站在雪中，诡异的相似感让乙骨忧太顿了一下，才扯起笑回应了五条悟，“老师看起来很高兴。”
　　“哼哼，难得的休息日，就想着帮忧太复健复健。”五条悟歪头，摆出油腻刻意的女子高中生姿态，但有他那张老天喂饭的神颜撑着，也能勉强称得上可爱。
　　不过不吃这套的镜反鸣一被五条悟怼脸输出，脸上为金主捧场，心里直呼晦气。
　　“不过忧太似乎很忙啊？”
　　“镜反桑的弹珠不见了，要快点找到才行。”在雪越来越大之前。乙骨小心翼翼地瞄了镜反一眼，镜反鸣一在看五条悟，他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要欺负我的爱徒啊，小鸣一。”五条悟嘴上这么说着，但感知到弹珠还藏在镜反鸣一袖中而非真的在雪中，对于拥有六眼的他完全轻而易举，却没有一点提醒乙骨的意思，“蓝色？忧太选的颜色讨好错对象了呢!”
　　六眼神子身形高大，手掌也比普通人宽大得多，因此当他伸出两指似要向镜反鸣一眼睛挖去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镜反鸣一也不躲，只是在手指停下后顺势滑下时侧了侧脸，避开了五条悟的触碰，警告道，“我可不是五条家的私藏。”
　　“能雇佣小鸣一的只有五条家，和买断没差啦。没办法呀，虽然小鸣一很好用，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啊。”五条悟也不在意，扬手夹住一片被雪压落的，试图落在他时尚发型上的枯叶，嘴巴却开始不干不净。

　　但如果不把镜反鸣一当人看的话，就很好理解了，即雇佣镜反鸣一是有门槛的。
　　能担得起镜反鸣一的保护的，不仅仅要足够有钱有权，还需要非人的意志力。镜反鸣一反弹抵挡的只是□□上的损伤，至于精神上的，很抱歉不在业务范围内。没有人能死过一次还能当作若无其事吧，活人用可怖绝望去幻想描述死亡，而真正的死亡感受是没办法传递给活人的，那是比恐怖更恐怖的未知。
　　还没到注定会死亡的程度一般不会有人，也鲜少有人能支付得起代价来雇佣镜反鸣一当保镖；注定会死亡的情况就算镜反鸣一把这个人身理上复原，但精神失常也等于无用功。五条悟本就不是一般人，而雇佣过镜反鸣一之后的五条悟，在镜反鸣一看来也已经不算是正常人了。
　　是疯子。狡猾的、会伪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与疯子辩论是无用功，镜反鸣一也懒得和五条悟多说，只是把话题拉回到了乙骨身上。
　　“你很看好乙骨嘛。”
　　“啊，忧太他啊，说不定能成长到让我也大吃一惊的地步哦，当然啦，五条悟大人还是永远的最强！”
　　“哼，身体的潜能再大，精神软弱也是白搭。”
　　“诶？小鸣一是这样看待忧太的么，忧太听到的话会伤心的吧。”五条悟动作夸张地搭上镜反鸣一的肩，完全不顾社交礼仪距离地附耳道，“以貌取人的话可是会被骗得渣都不剩的，小鸣一。”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