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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夜流光相皎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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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红红绿绿惊呆了,院子里的果树枝繁叶茂,辛夷花淡雅别致。
西厢房窗口前还有一颗巨大的菩提树在那,看着有些年岁了。
院子里有个小菜园,隔壁院的李婶正在菜菜叶,落樱在花墙外和她在说着什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见他们一行人走进来,李婶走出园门手里拿着菜,笑呵呵地说:“小双少爷回来了!”
“李婶,我带颦儿的未婚夫婿看下住处。”
“颦儿小姐的未婚夫婿?欧呦,几时定的亲呢?老妇我怎的不知道?”李婶一脸诧异。
王羽双笑着回答:“他们二人与我和秦姬一般,都是父亲和伯父定下的。”
落樱抱着手臂,不服气道:“大少爷,口头的可不算定亲,若如你所说,那苏先生也该是小姐未婚夫婿了。”
王羽双蹙眉道:“阿哲与颦儿何时口头定过亲?”
“您上次出城公干,家主和城主宴请苏家家主来的,家主说苏先生从小和小姐一同长大,,,”
“落樱啊!”苏哲打断她的话,“你怎的来的比我们都快?”
“你们方才不跟着我走,未来得及告知你们,两个院落中间是通的,只隔一扇矮木门。”
时云韶:“…”
苏哲:“…”
王羽双:“…”
苏哲:“阿双你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王羽双:“我如何知晓,我又没去过长和居。”
落樱:“…”
苏哲:“难怪你被罚跪,这么不关心自家妹妹。”
“你得空便跑去长乐居献媚,你怎的也不知?”王羽双反驳道。
落樱:“大少爷上次罚跪就是在门前这处啊!”
“那时此处满是翠竹,恰逢傍晚,我哪注意到此处是个门。”
落樱:“那翠竹都是苏宇哥种的,说是小姐看了心情舒爽,只是后来冒出一条蛇把小姐吓坏了,苏宇哥便全砍了。”
“你是说上次,颦儿高烧不退的那次?”王羽双问。
苏哲一头雾水,“颦儿高烧不退?这是何时的事情?”
落樱:“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小姐不让说,你那时即将出城修学,她怕你过于担心了,便没有说。”
苏哲低头:“我以为她生我的气,不愿见我。”
落樱:“便是如今,小姐也不让说,所以,苏哲先生就当不知道罢,若不然小姐了知道会不高兴的。”
王羽双:“你们先进去看看吧,我去附近走走。”
说完便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苏哲轻叹口气,抖着扇子和时云韶进去了。
走进西厢房,屋内古朴的的陈设就这样映入几人眼帘,屋内的家具摆设以木制品和陶瓷为主,看着很是温馨。
时云韶瞄到案上的洞箫,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拿起那只箫,落樱看到后连忙上前解释:“时大人,那是我们小姐的心爱之物,请放回去。”
时云韶放下箫,问道:“你们小姐的心爱之物?”
“对,小姐最爱此物,说是一位神仙哥儿留下的,这几年,小姐每日都会来此看看。”说罢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小心将箫放了进去。
“二位慢慢看,我去伺候小姐了。”说完就告辞了。
“云韶,你喜欢箫?”苏哲凑过来问,时云韶顿了一下,回答:“没有,只是好奇罢了。”
“嗯,你是不知道的,我们小颦儿吹得一手好箫,只不过最近吹得少了。”苏哲一脸陶醉。
时云韶:“刚刚落樱说的神仙哥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原本以为是哪天小颦儿癔症了,梦到的人,如今看来倒像是真有此人。”
“那这箫?难道真是那人留下的吗?”时云韶问。
“王世伯为人正直,对子女也是不说谎的,想来许是真的。”苏哲想了想,悄声说:“许是碰到哪个好心的修真之人,帮了忙。”
时云韶环视了一圈:“我看这屋子的确是日日打扫,稍作休整便可住人,阿哲,我们去买些被褥回来吧!”。
“也好,我们去街上走走,熟悉下环境,日后也好办公。”
时云韶点点头,走了出去,苏哲摇着扇子跟上,二人刚走到院中就看到李婶抱着一床被褥走了进来。
苏哲忙伸手接过东西,送了进去,李婶拉着时云韶话家常。
“小公子,听落樱说,你是颦儿小姐的未婚夫婿,那你此次过来,是与颦儿小姐择日完婚的吧!”
“哦,这个,此事倒是不急,颦儿她还小,我们可以先培养感情。”
“欧呦,要我说哦,颦儿小姐及笄都快两年了吧!也不小了,我们坞城喜欢他的青壮多的是,只可惜呀,,,”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一个也看不上,原本我以为颦儿小姐心悦苏先生,不过看到你,我倒是晓得了唉!”
“您,,,知晓了什么?”
“颦儿小姐在等你呀!你看你长的嘛高高大大的,面相也蛮英俊的,我们颦儿小姐聪慧干练,可是个极好的贤内助。”
“颦儿,,她自然是不错,,”时云韶轻声附和。
“那你还等什么?”李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等吉日吧!我听我家姑娘说了,你们城外的大户,都喜欢占卜吉日,再行婚仪。”
“嗯.自是如此,颦儿也是坞城的大家闺秀,不可委屈了她。”
“那是啊,你不知道的,我们这也好,城外也罢,多少年轻有本事的小伙子都等着她改变主意呢!”
“我一定抓紧,多谢李婶我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着给刚铺好床铺,走出屋门的苏哲使了一个眼色。
苏哲立刻会意,走过来拉着李婶,“李婶啊,我们还有公干,先不讲了好吧,您老先忙去。”
李婶满口答应着,美滋滋的回去了。
时云韶松了口气,苏哲问他,“刚李婶和你说了什么?”
“大抵是叫我珍惜眼前人的意思,没什么。”
“我告诉你,不许假戏真做,颦儿是我的。”苏哲警告他。
“好好好,是你的,落樱也是你的,李婶也是你的。”说完丢下苏哲,大踏步走出院。
苏哲在身后摇摇扇子,“落樱倒是可以做个大丫鬟,李婶怎么成我的了,我拒绝。”
时云韶走出院门,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扭头对苏哲道:“走快点,我初来乍到,不识路。”
苏哲屁颠屁颠晃出来,带着时云韶去了街市。
此刻,王语晴屋里的斩风闲不住了,走出篮子,跳下桌,跳上王语晴的床榻,爬到她的枕头边,端详着她。
斩风:这女人长的不算美丽,但是气质很干净,看了还蛮舒服的。
王语晴小憩了一会,睁眼时发现了枕边的小黑猫,嫣然一笑,随即伸出一只手把小猫搂到自己怀里。
斩风猝不防被搂这么一下,直接呆住了,王语晴轻轻扫了扫它的下巴,慵懒地说:“篮子里面不舒服吗?”
说完搂着它闭眼接着睡,斩风此时是猫的形态,不然被未婚女子这么一抱,一早便红了脸。
感觉少女的呼吸缓缓吐在自己背上,轻柔有规律,好像被春日里的微风拂过一样,斩风舒服地喵了两声,跟着一起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午后时分,王语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悄悄起身,打算去清洗一下脸颊。
回来的时候,小猫就在床上打滚了。
落樱:“小姐,它不会是在野外太久,身上长虱子了吧!”
斩风:你才长虱子,你全家长虱子,老子只不过在练功。
王语晴:“我也不知,落樱,去准备点温水,我为它洗洗吧!好歹应当能舒服些。”
落樱:“可是您的床榻,,,”
王语晴:“无妨,让它玩,院子里晒的可以用了,左右不过换一套。”
落樱偶了一声就去打水了。
王语晴坐到床边,伸手逗了逗斩风:“小家伙,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要是你能留下来陪我就好了。”
斩风:喜欢,,,我?
黑猫一直以来都不被人喜爱,斩风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听人说喜欢自己,心下有些一样的感觉蔓延开。
王语晴逗了一会,对着斩风说:“小家伙,我为你吹一曲如何?”
斩风喵喵两声,王语晴眼睛一亮,“真聪明,等我为你洗一洗,我们再去院中玩,届时我为你吹一曲。”
届时,落樱把水端来了,王语晴让她把水盆放在院内的花墙上,抱着斩风走了出去。
来到盆前面,王语晴试了试水温,转头对落樱说,“去取我新调制的浴液来。”
落樱应了一声,进屋取了一个蓝色的琉璃瓶,在王语晴的示意下,滴了三滴在盆里,用手搅了搅。
王语晴轻轻把斩风放进去,开始为它清洗身体,斩风感觉到少女柔软的小手时不时地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害羞。
过了一会,王语晴停了动作,“我忘了确认一件事。”
落樱疑问道:“怎么了小姐?可是有不妥?”
“这个小家伙是,,,公雄的还是,,雌,,,”
斩风一听这话,身体不受控制抖了一下,王语晴以为它不舒服,托着它的腋下把它抱了出来。
然后落樱就看到了它的,,,性别特征,,,
落樱红着脸,“小姐,这是一只,,,小公猫,,”
斩风瞬间石化,下一刻就挣扎起来。
王语晴眼疾手快,忙把它放到准备好的汗巾上把它包了起来,抱在怀里。
“小猫是有灵性的,非礼勿视啊落樱。”
落樱:“小姐不是你问我的它是公猫还是,,,”
王语晴:“我本来想问问苏哲哥哥的,你晚些去将我的箫取回来吧,我要吹一曲。”
说完,抱着斩风,走到院中的木桌前坐下,给斩风擦拭身体。
时云韶路过长乐居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灵兽黑铜猫被王语晴放在铺了汗巾的木桌上擦身的一幕。
苏哲也看到了,开心地丢下时云韶屁颠屁颠走进去,“小颦儿~”
“苏哲哥哥不去准备晚宴,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王语晴头也不回地说。
“小颦儿,别这么冷漠嘛!我可是好不容易回来的。”苏哲坐在了她对面。
“你可知道你最近两年是多久来一次长乐居?”
“我错了,小颦儿,我这次回来便不走了。”苏哲一脸真诚。
王语晴撇了一眼,时云韶也缓缓走进院,冷哼一声,“你这次回来当真不得了啊,竟给我带回一位未婚夫婿。”
“小颦儿你这么说,苏哲哥哥心痛死了,我对你的心一直是天地可鉴。”
“偶,是吗?”王语晴擦干了斩风,把浴巾递给落樱,将斩风抱在怀里坐好。
“那自然是,小颦儿,你教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苏哲狗腿道。
“苏哲哥哥,你这样我很感动,可你走了两年了,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缠着你的小姑娘了。”
“颦儿,难道,苏哲哥哥没有机会了吗?”苏哲难过,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等过你,那个时候,我种那些翠竹,我知道你喜欢竹笋,那天想去看看有没有雨后春笋,可,,,”
王语晴抚摸着斩风,低着头不语了,时云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迈步进了院中看着王语晴怀中的斩风。
“斩风,下山许多年,竟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了?”
斩风喵喵地直往王语晴怀里钻,时云韶听得懂它说的,立刻黑了脸。
斩风:“她看到了我的身体,把我全身都摸过了,我要以身相许。”
时云韶:“你想得美,你是灵兽,怎么可以留在凡人身边?”
王语晴以为他是提前要回小猫的,把斩风抱的更紧了,“你这么凶看着它做什么?你并未证明这是你的小猫。”
时云韶闻言打量了一下王语晴,少女休憩过后换了一身裙装,比早上看的那套看着更落落大方。
淡紫色的襦裙,裙头绣着兰花,外裳是紫色的轻纱,鹅黄的披帛自然地搭在臂弯处,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斩风这只黑货。
“晚间便可证明,你若喜欢,日后我去寻一只皮相更佳的送你。”
“那便晚间再说,若它果真是你的灵兽,你不必另寻一只,它若愿意,你便带它走罢。”
说完,起身,离去之前对苏哲说:“阿哲哥,我已经与你说明白了,日后你和兄长一般,也是我的兄长。”
说完便抱着斩风要离去,时云韶叫住了她:“等一下,颦儿。”
王语晴听到这称谓娇躯一震,随即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时云韶。
时云韶上前几步,走到王语晴面前:“你我如今名分是未婚夫妻,在这城中便唤我沐之吧!”
王语晴:“…时大人入戏当真是快,这么快便要我改称谓了。”
“案情复杂,万一打草惊蛇,怕是会功亏一篑。”时云韶认真的回答。
“其实那遇害之人并非良善,冤冤相报,何苦白白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王语晴说完就走了,晚宴她需要布菜,去晚了耽误开宴。
苏哲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我应该早些回来的,她刚及笄那年我就应当回来把她娶回家,然后带在身边。”
时云韶:“你多虑了,我倒是觉得,她不会心爱与于你,你回不回来她都不会嫁给你。”
苏哲不服气:“何以见得?我们二人好得很,若不是我去城外公干,她绝对会嫁给我,生一堆胖娃娃。”
听到生一堆胖娃娃,苏哲开始幻想,云韶啊,你不知道,我自第一次遇见颦儿,连我们二人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下流!”时云韶丢下这两个字,自长乐居屋前的路去了长和居,苏哲连忙也跟上去。
到了城主府,门口的侍卫见是王语晴来了,笑着招呼道:“大小姐可算是来了,小公子正吵着要见您呢!”
“羽凌今日又胡闹了?”王语晴边往里走,边问道:“谁又惹他了?”
“小公子听闻少城主给您,,,寻了门亲事,便爬到了瞭望亭,午间便不吃不喝的,除了您谁也不见。”
“兄长没揍他?”
“少城主忙于公务,没时间管小公子,只说,不想吃便不吃,随他去。”
“兄长倒是狠得下心,把这个小包袱丢给我,叔父大人知道了吗?”
“城主出城公干,要晚宴才回来,并不知此事。”
“如此,你们不必跟了,我一人上去吧!”吩咐了一下,王语晴就往瞭望亭去了。
傍晚时分,到了亭上,看到熟悉的身影陷在落日余晖中,王语晴松了口气,“阿凌。”
王羽凌听到她的声音,飞速转过身扑了王语晴一个满怀,“阿姐!”
“阿凌!”王语晴哭笑不得抚了抚他的头,随意自袖中拿出一包东西,“午饭未吃饿了吧!”
“阿姐,还是你疼我,你要是嫁出去了兄长得欺负死我。”
“那你的意思是,阿姐不嫁了,留在家里一直陪着你?”王语晴挑了挑眉。
“那自然是不行的,那样阿姐会孤单的,找个赘婿变好了。”
“赘婿?”
“对啊,你不是心爱那个神仙哥儿吗?如他们那般修真之人皆是浮萍,无根之人,招赘不好吗?”
“阿凌,你怎的知道我喜爱那个神仙哥哥?”
“你那时病的厉害,此人将随身携带的火灵芝顺便留下,为你医病,我便知道了。”
“火灵芝?”
“对啊!那时你心神受损,须得火灵芝才能医治。”王羽凌吃完了手里的茶糕擦擦手,“阿姐不会以为你是自愈的吧!”
王语晴微微点头。
“怎么可能,阿姐,你那时神魂不稳已是无法自愈,全赖那位神仙哥儿留下了火灵芝,还吹了一月的安魂曲。”
“这事,家里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火灵芝是我喂给你的,他不要我声张”
“阿凌,此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阿姐,你,,,见到他的样子了?”
“太黑了,并不曾看清他只嘱咐我如何医你,莫要声张,旁的便没有讲。”
王语晴心下明了,“阿凌,若阿姐嫁给神仙哥哥,你觉得如何?”
“阿姐,虽然你很好,城中姑娘里也算出挑,可是,修真之人,爱好出游,你这,,,”
“所以,我们阿凌要快快长大,早些继承我王家的族中产业,阿姐也好嫁给喜欢的人。”
“阿姐,我听你的意思,你那未婚夫是神仙哥儿?”
“嘘!兄长还不知此事,你不许讲与任何人听。”
“阿姐,你不会又是嗅,,,”王语晴手疾眼快捂住他的嘴,下一刻,有脚步声走近。
“你们两在此做甚?”来人是王羽双,他听说弟弟又闹脾气,就提前赶回来了。
“无甚,阿凌喜欢在此观景,我便也来看看。”
“颦儿,你速去玉兰厅一趟,厨房似乎出了点问题。”王羽双自顾自坐下,敲了王羽凌一扇子。
“啊,大哥,你做甚打我?我要去告诉父亲。”王羽凌捂着头一脸不悦。
“兄长,你莫要再欺负阿凌了,他都这么大了被你打多没面子?”王语晴帮腔道。
“他还有面子?每日不好好上课只知道看些仙侠传记,王氏男丁不得修道,这是祖父定的规矩。”
“阿凌只是看看罢了,一直好奇,不会违背族规的,对吧阿凌。”
“是啊,大哥,还是阿姐知我,我不过看看,再说我都未筑基,如何修道?”
王羽双眼神示意王语晴先走,王语晴无奈摇摇头,临走前要他保证不会欺负弟弟,这才放心下去了。
行至地面,落樱早就等急了,“小姐您快去玉兰厅看看罢。”
“出了何事?”王语晴边走边问。
“还不是厨房采买的那个婆子张婆子嘛,昨晚吃醉了酒,便未将晾晒的桃子收起来,一大早便发现都被畜牲咬了。”
“我不是还备了一批旁的水果么?不过一道糖水罢了。”
“莫提此事,小姐,旁的她昨晚忘了卸货,直接捂烂了大半。”
“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旁人呢?”
“小姐有所不知,厨房人手不够,张婆子便雇了临时工,结果调度不均,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张婆子呢?”
“早上碧湖姐姐差人叫她,她反倒不乐意了,将碧湖姐姐数落了一通,说什么,女道士还俗勾引主人家之类的。”
“混话罢了,兄长方才怎么说的?”
“说是教她先去玉兰厅帮忙,晚宴结束再发落。”
“帮忙?这老货撒野几次了?早便该发落了。”王语晴微怒:“定是仗着她儿子是城主府管家才敢如此。”
“可不是嘛!刘管家平时挺精明强干的,不想老母竟然如此!”
“哼,叔母性子软,碧湖太正直,叔父不管府内事务,自然如此,今日我便好好发落了她。”
一主一仆就这样来到玉兰厅,厅内众人见她来了,纷纷行礼,“大小姐!”
王语晴走进去,直接问道:“如今怎样?果品还剩多少?”
碧湖上前回道:“大小姐,果品如今只剩下梨子了,只是单这一样果品也无法做糖水。”
“并非如此,你去取兄长上次去西域带回的葡萄果酒来。”王语晴想了想继续说,“还有那批柠檬果和甜橙。”
转头看着落樱,“落樱,你去马车里将我上次做的炖梨的方子拿来交给厨娘,让她们做。”
落樱马上按照吩咐去取方子了,王语晴吩咐旁边的一个丫鬟,“你去将刘管家请来。”
丫鬟怯生生地问:“可是大小姐,刘管家在府门迎客。”
“迎客?”王语晴嗤笑,“内务出了这么大纰漏,刘管家不知?”
“回大小姐,出了事先告知的碧湖姐姐,刘管家此时还不知。”
“也好,来几个人粗壮的把张婆子绑了丢到柴房去,刘管家何时问起便教他来找我。”
吩咐完便走出厅门,正好苏宇来了,“苏宇哥哥,你可算来了。”
“兄长怕你忙不过来,便教我来看看,有何要帮忙的。”
“自然是有的,你跟我走吧!”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正院。
“今日宴会竟是在飞羽阁?”
“城主大人对小姐的爱护之情城中人尽皆知,小姐为何意外?”
“不是说只是寻常夜宴?上次开飞羽阁还是叔父生辰吧!”
苏宇看着眼前灯火连连的飞羽阁,心中感慨,“属下记得除小姐及笄礼那日也是如此,开了三层,记得小少爷百日宴还只是开了一楼呢!”
“哦?我的及笄礼办的比阿凌的百日宴还奢靡?”王语晴微微惊讶。
她记得及笄礼那日她大病初愈,无心宴饮,所以并未出席,是父亲母亲一手替她操办的。
“苏宇哥哥,如此看来,叔父这些年当真偏疼我了。”王语晴掩袖轻笑。
“您是坞城王氏这一代唯一的女儿,珍贵的很,不疼您疼谁。”
“喔,我听闻城外重男轻女者,比比皆是,我很幸运,生在坞城王氏。”看着飞仙阁,王语晴轻叹一声。
飞羽阁外有一圈水池,养了一些珍稀的鱼苗,上面有几个很小的拱桥,连接着飞羽阁周围的一圈白石地板。
拱桥边的石护栏的柱子顶有个镂空的灯笼架一样的空格,每一个里面都放了一盏灯。
夜色笼罩下,飞羽阁的灯笼和桥栏上的灯火互相辉映,倒影在水池中,倒是有一番别样风景。
苏宇眼中,自家小姐身着淡紫色裙头绣着兰花的襦裙,梳的朝云近香髻,戴着镶嵌着紫晶石的银制花冠。
淡雅别致,有一种别样美感,和平日大有不同。
平时都是直袖交领裙,为了方便有时一天都绑着襻膊,今天的妆容也是干净雅致,似乎,心情很好。
苏宇迟疑道:“小姐,您今日,,这妆容,,,”
“好看吗?”王语晴转身嫣然一笑,也不知是不是人靠衣装,苏宇觉得,小姐今天,像天仙下凡。
王语晴看他呆呆的样子,笑得更灿烂了,随即拿出一把黑色的扇子,帮他合上了下巴。
苏宇才知道自己此刻失态了,忙低头请罪,“我失礼了,,,请小姐处罚。”
王语晴展开扇子,看着上面的花纹,道:“你何错之有?不过是多看了几眼,我又不似城外那些人。”
“苏宇哥哥,想来晚些便该我们入场了,你先去帮我看看,兄长到了吗?”
“是。”苏宇领命就快步离开了,王语晴绕到一处偏僻的桥上,看着池中倒映的一片金碧辉煌,陷入了沉思。
时云韶不爱热闹,和王羽双说了一声自己也绕到了飞羽阁后面的小桥上,正好看到了对着水面沉思的王语晴。
不知不觉地,时云韶轻手轻脚走向她,“凤之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颦儿是这坞城最耀眼的明珠,竟也相思不得吗?”
王语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微微愣了愣神,强装淡定,转身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也换了身衣袍,白日里还是一身玄色银纹衣袍,此刻竟然,,也着了一身紫衣,王语晴忍不住开口。
“时大人倒是迅速,这么快便将新居安置好了。”
“都是颦儿的功劳,若不是你日日打扫,精心布置,长和居怎会如此洁净雅致。”说着向前一步,两人靠近了些。
王语晴看着他向前一步,本欲后退,却没了退路,被迫抵到了栏杆上,时云韶还伸出双手围住了她。
“时,,,”
“嘘,”时云韶伸出两根手指堵住她的嘴,靠近道:“唤我沐之,城主大人这府上有眼线,你想打草惊蛇吗?”
“,,,沐之,,大人?”
“…”时云韶从怀中取出一只步摇,轻轻插在了王语晴的发髻上,满意的笑了一下,“是沐之,日后不许叫大人。”
王语晴心想也是,这人冒充自己未婚夫婿就是怕打草惊蛇暴露身份,想来也合理,微微低头,叫了一声:“,,沐之。”
时云韶凑到她耳边:“颦儿,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叫我沐之哥哥。”
王语晴语塞,不甘心反驳道:“你占我便宜没完了?”
时云韶不反驳,只是看着她,“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在相思谁?”
“你不过是冒充一段,真把自己当我的未婚夫婿了?”王语晴小声反驳。
“我今日可是正装出席,而且我师姐也来了。”时云韶继续说:“难道你以为我是在与你玩笑吗?”
王语晴愣了一下,随即问:“你玩真的?时云韶你,你竟用我半生做赌,只为查案?”
时云韶不否认,只是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把她的黛眉抚平,“姑娘家不要总皱眉。”
“时云韶,我在问你话!”
“颦儿,即便此处是坞城不似城外那般愚昧,你也应当知晓,我们皆无退路可言。”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要娶我?时云韶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我也知,这两年,城中的青年才俊找你提亲的不在少数,可你一个也不喜欢,苏哲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也不喜欢。”
“所以呢?你玉树临风,仙骨道风,我应当心悦你?时云韶,你将我想成什么人了?”
话未说完,王语晴就被时云韶揽进怀里,故意提高了音量:“颦儿,抱歉,是我来晚了,我并非故意要你等久等,实在是没得空闲。”
王语晴顿了一下,猜到什么,小声问:“是否有人来?”
“是啊,颦儿,这许多年我从未心悦过他人。”时云韶故意大声说。
王语晴:“…”
“你信我,我只会娶你一人,绝不会分半眼给其他女子,男子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王语晴:“…你这戏,略显浮夸。”
“颦儿,你要如何才相信我只心悦你一人?”时云韶松开了她,扶着她的双肩,一脸认真。
王语晴轻叹一口气,“算了,晚些回去再与你算账罢!”
“颦儿你要我和你学算账?可我只会一些粗浅的算术定然比不过你。”
王语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末了,小声问:“人走了吗?”
时云韶揽着她的肩,看了看四周,松了口气,“走了。”
“那还不快放手,被其他人看了像什么样子?”
时云韶松开手,王语晴扭头就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青丝上挽着他送的星月步摇。
“世间女子大多都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可我看她才是你眼中的皎洁月光吧!”秦姬自后面走出。
“师姐!”时云韶无奈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云韶,你可是师傅众多弟子中最机敏的一个,斩风的脚步你都能觉察,难不成师姐比斩风还轻?”
“不过是直觉罢了,师姐,她好似已经有心悦之人了,我若如此逼她,只怕她…”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况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火灵芝你已经给了她。”
“师姐怎么知道的?”
“火灵芝是师傅传给你的奇珍,缘灭峰只此一颗,虽不可起死回生,却可治神魂不稳。”
“而且,,”秦姬理了理衣袖,继续说:“服下以后,三五年内身上都会有特别的灵泽,唯有修真之人能看到。”
“我原本不知是她,只是今日在长和居看到了我的离魂箫。”
“所以,云韶,你要假戏真做,借题发挥了?”
“火灵芝既给了她,她便是我的命定之人,我这一生,便是只要她一人。”
“师姐知道,可你我的任务和使命也断断不能忘。”
“此事完结后,我会回到缘灭峰,向师傅自请还家,然后,回来娶她。”
“也好,颦儿和你,还是很合适的,城主已经与我商榷好了,届时让你和颦儿先成婚。”
时云韶:“多些师姐为我绸缪,沐之感激不尽。”
“好了,快去准备吧!”
“嗯!”两人就此分开,各忙各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