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虚— ...
-
林之绛不明所以，有点脸热。
“没，我只是忽然想到一句老套的话。”
林之绛好学生样的乖乖听他说下去———
“你要是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不动声色打了个太极，把问题又丢到她这里。
这着实让林之绛的脸更红了。
江予风没再逗她，侧身放她进屋。
林之绛觉得江予风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变的，她又讲不上来。
也有可能，他之前也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们距离太远，她从来不曾知道过而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之绛都是懵的。
喜宴散后，她躲在更衣室迟迟没下楼，等人都走了，她才出门，却迎头撞上了送宾客的李思思和方如斯，方如斯被人叫进屋，李思思则走到林之绛身边。
她心底叹气，还是没逃过李思思的一阵审问：“怎么没走？”
“有人来接了。”林之绛手里还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特虚势地回了一句。
“哦———！”李思思特意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腔，“男朋友啊？”
林之绛慌忙说：“不是的，你别乱想！”
“林之绛。”话刚落音，门外有人跨步往屋里来，喊她的名字
林之绛被这声音激得心一麻，心底升起奇异的怪感——就像“偷情后被曝光”一样。
此念一出，她暗惊了一下，忙甩甩夸张的念头。
李思思则瞪大了双眼：“我勒个妈，我没看错吧？”
“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江予风走近，带来一股凉风，林之绛看他一眼，只见他对着穿着大红色中式礼服的李思思说，“恭喜啊！算是半个同学吧！”
李思思眼睛都瞪出来了，看了看江予风，又看了看林之绛，最后视线定在林之绛身上：“我的捧花好像……没白送？”
林之绛忙用手肘碰了下李思思，她怕江予风会误会，又赶紧扯开话题：“那个，江予风正好顺道，就送我一下子，我们先走了哈。”
说完，她也不看李思思的脸色，忙用手去扯江予风的衣服，江予风就这样被她半推半搡带出了婚宴大厅。
到了门口，林之绛好像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的衣裳，忙不迭松开手，不好意思极了：“我朋友她……”
“你这样把我拉出来，她更会误会的。”江予风理了理衣服，目光悠悠。
“对不起啊。”林之绛有点沮丧道。
“没事，扯平了。”江予风余光瞥向右手边，嘴角微不可见勾着笑，语气却是淡淡的。
林之绛没搞懂他的意思。
只看他慢条斯理地侧身，对着旁边一群看热闹人说：“看什么呢？把设备装好赶紧回去。”
林之绛这才发现旁边这群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瞧，表情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她这才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扯平”是什么意思。
这群人都是江予风的同事，林之绛定神望去，只见其中一个人穿的黑T，上面居然印着“Y&J”的字样。
林之绛多看了好几眼。
“你在Y&J工作吗？”上车后，林之绛盯着江予风车上那盆摇头的花出神，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江予风掏出一根烟，先是咬在嘴上，又问她：“介意吗？”
林之绛摇摇头，见他点了根烟夹在修长的手指上，没忍住说：“你烟瘾好大。”
江予风笑，又打开车窗，顿时有风灌进来，他的声音和风声一起传来：“你知道Y&J？”
她点点头：“嗯，我之前去那面试过。”
话一落，他忽然转脸看向林之绛。
“怎么了？”林之绛下意识地移开了眼。
他却转过脸去了，把烟熄灭，声音有一丝哑：“没什么，我是这家工作室的创始人之一。”
他声音淡淡的毫无波澜，林之绛却暗自深呼吸，她刚刚见他对那群人说话的语气就猜到七八分，因此意外的也不是他的身份，而是她和他的这场擦肩而过。
林之绛笑了笑说：“好巧。”
“我记得你以前是学计算机的？怎么去干旅拍了？”
沉默了一会儿，江予风问。
“没什么，就是想趁年轻，多走走。”她笑。
江予风“哦”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可乐，打开“呲——”的一声长气，泡沫一下子涌上来，江予风没收住，可乐溅到了衣襟和裤子上。
“我去——”男人果然恼了。
林之绛忙扯车前的纸巾给他兜着，眼看着白纸变咖啡色，她想都没想，又扯了更多的纸帮他擦，手碰到他大腿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三秒钟后，她一下子愣住。
收手，抬眼，只见男人眸子渐深。
林之绛忙坐正偏头，轻咳了声，生硬扯开话题：“你还是喜欢喝可乐啊。”
话一出，自己先愣了。
还好眼前的男人没发现什么，“嗯”了一声，听来漫不经心，她攥了攥此刻略黏腻的手，定了定神。
这边男人收回目光，他心思一直在转，过了会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之前听昊子说你考的是计算机研究生，后来没去做程序员吗？”
“做过，发现自己不太适合，况且我也不想秃头”林之绛不想多说。
他不动声色看她一眼：“记得你之前还是学校广播站的？”
她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说：“是。”
他噙着笑：“唉？那你记不记得一个□□昵称叫“米线配西瓜”的人？”
米线配西瓜？？
闻言，林之绛着实差点呛了一口气。
好容易才慢动作的呼了口气，转脸去看他，只见他专注地开着车，似乎不过是顺口拾起了话题。
林之绛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顿了顿扯出一个笑：“不记得。”
江予风也不应，没有转头，却挑眼瞟了她一下，于是林之绛又掩耳盗铃地问了声：“你转班后的同学吗？”
江予风这才转脸盯她，眼眸漆黑，嘴唇却淡淡勾着笑：“不认识，我以为你知道。”
林之绛愣了，这会儿手上的可乐有点过于黏腻，她忍不住搓磨，以至于手指都有些麻，再从胳膊沿着脉络传到心，一直扩散。
她偏头去看窗外的风景：“我怎么会知道。”
江予风目光追着她的动作，视线却只落在她的脖颈处，阳光透过她的侧脸上散乱的黑色森林，里面藏着的那只月亮更白了。
他又伸手去拿可乐喝，没错，他还是喜欢喝可乐：“也是，好学生心里都是学习，怎么会专门记这些呢。”
林之绛没接话。
于是一路无话。
林之绛看着路边林立的高楼，和人来人往的街市，就像电影里的快镜头，人生百态忽闪而过，没多久就到了公寓。
车子停下的时候，林之绛才偏过头，而下一秒，江予风又侧身俯首过来，林之绛心跳加速呼吸一滞。
和上次一样，他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把你手机号和微信给我吧。”在她准备推开车门的时候，他开口。
没等她有反应，他兀自解释起来：“我妈常找你，她身体不好，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好联系。”
林之绛不疑有他，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他：“微信也是这个号。”
他加完她，她又道了声谢，说路上小心，才推门离开。
江予风看着她的背影，打通了一个电话：“有件事需要你办一下，要尽快。”
他说着，却闻见一股香，余光瞥向后视镜，一束大红色的玫瑰正静静盛开在后座。
他顿了顿，随后驱车离开。
三月末来了一场倒春寒。
要说林之绛的爷爷和外公，年龄相仿，身子骨却是大不相同。
这不，外公刚从草原回来，没几天又精神头十足地跑去北京玩了，而爷爷呢，本来身子就弱，天乍一冷，他得了场病，高烧不退，又住院了。
林之绛这天下了课后去看爷爷，正巧碰见孔俞祺在查房，在病房呆了一会儿后，两人一块出门。
等电梯时，走廊小电视里正在放巧克力广告，林之绛盯着孔俞祺的眼底看，问他：“最近很忙吗？你看你的黑眼圈比黑巧克力都黑。”
“别提了，医院里患者就够烦的了，我妈还张罗着要给我介绍对象。”孔俞祺哼笑。
林之绛也笑：“我搬出来是不是很明智？”
孔俞祺不置可否，说：“我最近也考虑搬出来这事儿呢。”
林之绛又想说什么，电梯恰好开门，与此同时，那小电视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洪亮有力却锥心。
林之绛眼眸一暗，拉着孔俞祺就要进电梯。
可孔俞祺却不肯动弹。
林之绛眼看着电梯门又合上，电视机里的广告也换了下一个，她眼睛涩涩的，拉了拉孔俞祺的胳膊，清了清嗓子，说：“走吧。”
孔俞祺站定不动，片刻之后才低头看向她。
让林之绛意外的是，他竟露出一个特阳光的笑容：“刚刚还没说完呢，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林之绛没想到他忽然扯出这么一句，看着孔俞祺的脸，不知道怎么了，这抹笑着实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