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含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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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绿岛，推杯换盏之后，林之绛对付娆和何琦讲了这个小插曲。
何琦一口酒没咽下去，朝她伸了个大拇指，声音含含糊糊：“可以啊林之绛，比付娆还行。”
“怎么就扯上我？”付娆伸手给了何琦一下子。
何琦撇撇嘴：“那你前段时间不还和秦照的‘异性朋友’互加微信了？”
付娆嗔道：“都说是异性朋友了嘛，林之绛这位可不一样，人家是名副其实前女友。”付娆没何琦那么乐观，“你就真放心回来了？把江予风丢给她？”
林之绛闷闷“嗯”了一声：“我没想那么多。”
“前两天我遇见霍岩，寒暄了两句，聊起你俩的事儿了，你猜他怎么说？”
何琦比林之绛着急，问：“怎么说？”
“他说啊，‘怎么就是林之绛呢，书夏都比她有可能啊，毕竟这么些年，疯子从书夏之后就没谈过’。”付娆模仿霍岩的口气，惟妙惟肖的，惹得何琦忍不住起哄刺激她。
林之绛却脑子“嗡”的直响。
就像不远处驻唱歌手调试设备，不知道动到哪根线，音箱“滋”的发出刺耳的噪音。
那个时间段，江予风正坐车里打电话给霍岩，挂断后过了五分钟，霍岩给他发微信说：“人给你叫来了。”
读完这段话，有人走近拉了拉另一侧的车门，他靠在车座上抽烟，用手指了指后面，随后那人钻进后座。
江予风从后车镜去看书夏，烟雾缭绕的，有一瞬间他不太能记清她以前长什么样，然后他冷冷淡淡地笑了：
“书夏，现在电视剧都不这样演了。”
“你都知道了？”静默了几秒后，书夏苦笑。
江予风摁灭了烟，问：“你想干嘛？”
“没看出来她也是会告状的人啊，之前你那事儿，不是嘴挺严的嘛。”书夏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用力，她说得断断续续，“也看不出来，你倒是还挺在乎她。”
江予风听着她的话，眼神一分分变阴鸷：“你没资格提当年。”
或许就是这句话，让书夏一下子崩了：
“就因为那时候我不够勇敢，没站出来替你挡刀子？所以你这么烦我？乃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对我爱答不理？可是江予风，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啊，那时候我妈，你后妈管我很严，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那个模式了，我很难反抗……”
像开了闸的洪水，句子是，书夏的眼泪也是。
她擦了把泪：“我还记得离校前最后一次见你，就是我打电话给你，那时候我鼓足了勇气去见你，我不是没有勇敢过，我那么卑微地问你，还能和好吗，只要和好我就坚决不出国。可你呢？你转脸就走。”
江予风一直只是听她说。
书夏只觉得泄气了：“你知道吗，我经纪人帮我接了个戏，是个为了推动角色而伤害女主角的小配角。剧本里面有一段我记得很清楚，在挑衅女主之后，男主去找她，然后是大段的羞辱……那段戏如果真的拍出来，应该会很好看吧，毕竟很解气。我现在就在想，你是不是，也要这么对我？”
夏日的暑气被风卷着一股股传来，不远处剧组正收工。
江予风认真地听完书夏的话，才回：“你想多了。”
书夏大口地喘着气，慢慢让自己变平静，然后淡淡笑了：“我刚刚是不是话太多了，我看过的那些剧本里，配角只有在快杀青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多话可以讲。”
江予风闻言转过身子和她对视，神色淡淡的：“咱俩的事儿，无论如何，都算我错。”
他这么认真地跟她讲了这句话，随后又将身子转过去，目视前方：“我先跟你说声抱歉，接不接受在你。但我对你，也只有一句‘对不起’，仅此而已了。”
话已至此……
竟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越有礼貌我越害怕”。
书夏的眼泪又流下来：“真不是缘分吗？”
不是缘分，为什么还会遇到，可是缘分，为什么还是改不了结局？
书夏胡乱抹去泪花，又笑自己：“罢了，我的梦想是做女主角，不是当配角。”
说完，她极快地推开门，飞奔出去。
七年后的书夏，和七年前的一样，追爱的方式一点儿也不高明，只知道用拙劣的方式，不断试探，不断打问号。
她还是会对同一个人动心，就像年少时写习题，明明做错过一次，但过个三五天再做，她还是会选择之前选过的错误答案。
但七年后的她，比七年前的她，更拿得起，放得下。
江予风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想了想他又拿出手机给霍岩打电话：“你跟着她。”
晚上林之绛一直在等江予风的来电。
到了快11点，他终于打过来。
她很快接起来，他和往日一样同她说话，她怀着心事讲起一些小事时，他还会时不时低低笑两声。
直到快挂断他才突如其来的来了句：“你放心。”
这似乎抵得过千言万语。
江予风收工回来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林之绛正在家里鼓捣食谱，那是她特意像于娴餐厅的厨师们请教的，都记在一个本子上，想着江予风回来给他个惊喜，做顿饭给他。
可当江予风拎着行李开了门——
满屋子烟味儿混着葱姜蒜和干辣椒的油气，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能闻到糊味。厨房叮叮当当的，还有热油的“滋啦”声，他忙放下箱子去看，只见林之绛一手拿着锅盖在前面当做“盾牌”，一边拿着锅铲，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锅里焯。
有油花噼里啪啦炸开，她吓得一跳，叫了声“妈妈啊”，被呛得涕泗横流。
江予风原本舟车劳顿，看这情景，一下子就不累了，笑得那叫一个舒坦，忙去把她抱到一边，关了火开窗通气。
他说：“油放多了。”
林之绛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他还是不依不饶：“算我求你，以后咱家的饭我包了成吗？”
林之绛知道他会做饭，别的不说，家常小炒是够味儿的，可他这么批评她，她一时有点委屈，可再一琢磨他的话……她只羞得摘下围裙，丢到桌子上就进卧室。
这才进了屋，于娴就打电话来，问她：“小江回来了吗？”
林之绛说：“回来了。”
于娴笑：“那正好，你爸的老同学送了几只澳洲龙虾来，我让林厨做了，晚上你叫他一起来店里吃。”
“可是……”
林之绛还想说什么，奈何于娴先一步挂断，再打过去就是占线，于是她只好去喊江予风。
江予风特意回家收拾了一番才下楼敲门，他换了休闲的白色POLO衫黑长裤，比平时板正，但又没有很刻板考究。
于娴一向对穿着上仔细，见他之后，倒很满意。
林伟则一直在夸林厨的手艺，还不厌其烦地重复了步骤：用芝士酱把煮熟的意大利面加入炸好的培根粒拌匀，垫在盘底;面上面摆上炸好的龙虾块，上浇芝士酱，撒上碎芝士条;入280℃烤箱烤15分钟取出，上桌即是一道美味。
于娴则剜他：“头头是道，也没见你做过一次。”
林伟忙喝白葡萄酒，笑笑闭嘴。
这一顿饭吃得满足。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起风了，江予风礼貌地跟林之绛的爸妈道别。于娴忽然想起什么，让林之绛进屋把她落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三个人目送林绛进了屋。
江予风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之绛身上移不开，就这么定定地站着，却淡淡笑了：“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他率先开口，再转脸时神色认真。
那是人在郑重许诺时才会有的表情，林伟和于娴都叹了口气。
林伟说：“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于娴却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好好对她，是要好好爱她。”
风吹乱了衣衫头发，江予风的眼睫似乎也被什么扯动，他张嘴没说话。
直到林之绛回来，拉他告别，夫妻俩低头往车窗里看，给二人拜拜，江予风才探着身子小声对于娴说：“阿姨，你放心。”
车灯亮起来，随后又匿入黑夜。
于娴和林伟站在原地目送，好一会儿没说话。
孩子大了。
时间就像飞快路过的路灯。
林之绛坐在车里，偏头看着忽闪而过的景色，没一会儿绿灯变红，他停下车，去摸她的头发。
林之绛却一动不动看向窗外——
张雨甜揽着孔俞祺的手臂，笑成星星眼，他则低着头，把冰淇淋喂到她嘴里，她顽皮，贪心地咬了一大口，冰得直蹦跶，孔俞祺见状，笑成一副表情包。
她不由看得入迷，江予风却拿手挡住她的眼睛。
她伸手去拿开，被他在脑袋上假模假式的弹了一下：“坐我车上，还看别的男人？”
林之绛叹气笑：“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好巧。”
江予风却忽然凑过来了，她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听他问：“有事瞒我？”
她愣了几秒，回他：“绿灯。”
他眸光闪了闪，没说话，起身去开车。
林之绛又转身去看刚才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一路车水马龙，霓虹遍地，江予风车子开的飞快，一直侧着脸没说话。
林之绛察觉出他的小脾气，忙伸出手拉他的袖子，却被他别扭地闪开。
林之绛哪里会哄人呢，只这样轻言软语了一路，他还没消气，她就先泄气了，说：“我还没说你呢，书夏怎么和你原来的网名一样。”
这下轮到江为风吃瘪，于是解释：“我马上换。”说着就掏出手机，“你也给我取一个。”
这话一出口，周遭顿时静了，连呼吸声也听不见。
江予风一愣，旋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只见林之绛傻傻地站着，没什么表情。
这回事原本林之绛是不知道的，这下忽然被无意间戳破，搞得她心里滚开水一样难受，说自己困了就进屋去了。
江予风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堵。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把网名替换成J。再退出来时，心里有其他念头闪过，于是又点开微信。
林之绛是第二天早晨才看到江予风朋友圈的。
在此之前，她和付娆何琦、周露茨的小群，消息已有99+，她点进去浏览了一会儿聊天记录，才颤着手点开江予风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背景换成了她睡熟的侧脸。
林之绛一眼认出那是在京北拍的，当时她湿了睡衣还套着他宽大的T恤，酒店灯光光线温柔，她眉目舒展，一切都岁月静好。
林之绛眼眶潮湿。
往下看到他在昨晚发的朋友圈。
那是他唯一一条动态——她难以相信，配图竟然是他们的合照。
这张照片的存在，她一点也不知道，放大后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来，那是学生时代，霍岩过生日他们相聚KTV，后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江予风输了要选个姑娘亲一下，他故意使坏往她那边走，后来坐到她身边才说谁也不选。
相片拍的就是那一刻两个人的表情，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则呆兮兮的像只玩偶。
他配字：J是绛的意思。
林之绛看着，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又被她悄悄抹去。
她发消息给他：
其实J也是江的意思。
他秒回：开门。
她心都快跳出来了，不管不顾地朝外面奔去，到门口时急刹住脚才打开门，他就站在晨光熹微处，看到她，张开了双臂。
她没有任何思考，直接撞进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