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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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绛在第二天才看到江予风的未接电话，一阵迷惘，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没看花眼。
她的心便不争气地乱跳起来——
他，居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
林之绛像忽然绕进一个迷宫。
她若有所思。
指尖摩挲着手机壳，想了好一会儿，她才给他回拨过去。
那是约莫早上七点多光景，手机振动打破了一室宁静，江予风烦躁地翻了个身，迷糊着在枕头下一通乱摸，闭着眼睛接起来：“喂？”
声音又哑又懒，一听就没睡醒。
“抱歉，我是不是打得太早了？”林之绛轻轻问他。
江予风闭着眼收住呼吸愣了两秒，又倏地睁开眼，困倦一扫而光。
“我昨天手机没电了，早晨才发现，这会儿刚充上……”
她解释着，像是怕打搅到他，声音又小了几分，羽毛一样刮着他的耳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他耳边吹气，惹得他一阵战栗燥热。
“没别的，宋姨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他眼底清朗一片，只是嗓子还是暗哑。
她在那头沉默了许久，他也不急，等她的回答。
几秒静默过后，听筒里传来一声——
“好。”
江予风一笑：“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上午有课，其余时间都有空。”
“这样啊……”他声音懒懒，“那我晚上去接你吧。”
林之绛听他说要来接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安心，扬扬嘴角笑了笑。
“你笑什么？”他问。
“我没有。”她一愣，有种上课做小动作被抓到的窘迫。
话一出，反而脸红。
谁都知道，此地无银。
电话那头的人心头一颤，这三个字太像撒娇。
他心情好得不行：“晚上去接你？”
她说：“好。”
一下午，林之绛，基本没做什么事情，只是在挑衣服，对于一个选择困难症来说，出门要穿什么衣服是最难的问题。
电话在这时打来：“喂？”
那边传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女声：“阿绛，我让风去接你，你准备一下啊！”
“好的好的。”林之绛挂断电话，挑了一件纯白的连衣裙配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很有活力。
一到楼下，果然看见那人早已在等候。
江予风看见林之绛的那一刻，有点愣神。
林之绛小跑两步过去，拉开车门。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江予风撇头一笑，嘴里叼着一根烟，随手掐掉，“没有，我也刚到。”
一路上，两人基本没说什么话，林之绛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那个……你现在就只是在工作室工作吗？”
“嗯。”
“我记得高中时……你说你想当飞行员的。”林之绛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弱，好像生怕对方体会的意思不对头。
“嗯……原来是想当飞行员的。”
“那你怎么没考飞院啊？”
“我听说北航的飞院是有名的！”林之绛一锤手，转头看他。
对方笑而不答。
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阿绛，我要照顾你外公……你现在在外面吗？你先回家…”
林之绛顿了顿，“我知道了……”
“怎么了？”
“抱歉，今天有事，要不咱们改天再约吧？”
对方沉默一两秒，点点头，打了转向。
江予风笑了笑，好像在自嘲着自己。
林之绛这才发现他的左脸笑起来居然有一只酒窝。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林之绛心底长叹气——
到底是凡夫俗子，逃不过见色起意。
不知为何，就那一个瞬间，林之绛想起十七岁晚夏的黄昏。
夏末时分的黄昏，天边有霞光散开，是粉红色的，就像彼时少年的他，任少女在脸颊轻吻过的样子。
那么浓那么深的温柔，铺天盖地，每一寸都无处可躲。
直到忽然一阵铃声，没礼貌地撒着欢出现，打破平静。
林之绛回神，忙偏头。
余光瞥见江予风神色轻松，慢条斯理地戴上蓝牙耳机。
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好像没听清，问了一句：“莉莉安？”
似乎是得了肯定的回答，他勾了勾嘴角，又问：“你声音怎么哑了？”
林之绛便屏息，盯着他车前那朵摇头晃脑的花出神，旁边那枚蓝色的耳钉已经不见了。
又听他问听筒那边的人：“下周能搬？”
挂了电话后他心情更好了。
林之绛在一旁低头玩手指头，江予风侧脸去看她，眸光闪了闪，忽然解释：“我助理。”
林之绛心一跳，低下头应了声：“哦。”
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予风定定看了旁边的女生两三秒，又偏过脸，不声不响地笑了。
很快到达目的地。
林之绛手攥着安全带，偏过脸看向男人。
“你一会路上小心。”
江予风点点头：“你欠我顿饭。”
林之绛抬眸，看眼前的人似乎没有玩笑的意思，便回：“知道了。”
江予风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之绛低头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再伸手去弹安全带上的按扣。
一下，两下……没弹开。
她极小声“咦”了一声，朝右侧扭了扭身子，又加了两成力气拽了两下，还是没反应。正想扭头去问他，刚一抬脸，谁知他忽然欺身过来。
他的唇几乎是撞在她眉心上。
温热的触感犹如电击，惹得林之绛浑身颤栗，就像她高考结束那年在日本看过的夏日祭烟花礼，嘭嘭嘭，到处都炸满了烟花。
离得这样近，连他身上的烟味都蔓延过来，他却好像没什么反应，停顿了两秒钟的样子，起身移开。
那动作漫不经心，就像鹿在溪边啜了口水。
“这个安全带坏了。”江予风提醒她。
“我忘记了。”林之绛干笑，攥着安全带的手有薄汗，双眼闪躲了会儿，最后才落到他的衣角上，“那个，你能帮我解开吗？”
江予风没说话。
这密闭的无处可躲的静和默，让林之绛眉心直跳，直到她下决心抬眼看他的瞬间，他才忽然俯身过来，她提了一口气未敢呼，一动不动任他轻巧地解开她的桎梏。
然后她再没勇气多呆一秒，说了声“谢谢”，又跟了句“再见”，最快速度推门而去。
江予风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闪烁。
直到她离去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他才驱车离开。
林之绛稳着心神，不紧不慢走到公寓门口，掏出卡刷了下进入公寓大门，拐弯进公寓楼内的时候余光瞥了眼远处空地，车子刚驱动。
一阵风吹过，吹走了脸上的残存的温热痕迹，林之绛第一次感受到“贤者时间”。
电梯来了她慢悠悠进去，正巧于娴电话打过来，问她：“到了没。”
她回“嗯”，满腹心事。
于娴那边热闹，林钦好像要帮外公洗澡，问于娴该换哪件睡衣，于娴没空理会他，心思都在林之绛这边：“他，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以前的同学。”林之绛眼皮一跳。
“长得倒是蛮帅的，个子也高……”于娴喃喃。
林之绛笑：“您啊，就别关心别人了，关心我还不够啊。”
“我哪是关心别人啊，我就是关心你。”
于娴叹了口气，林之绛的笑缓缓定在嘴角，好在那边林钦又在说话，于娴这才岔开话题：“行了，你快回家歇着吧，我去看看你爸叫我什么事。”
林之绛正好拿卡开了房门，回了句“好”，然后三两步走到卧室，把自己狠狠丢进床里。
窗外华灯点点，此刻天色着实黑透了。
夜深处，自有灯红酒绿的风月场，声色烂漫处。
江予风就躲在这片热闹里，灌了自己三杯酒。
霍岩琢磨了一番开口：“什么情况？”
江予风不咸不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因为什么啊？平时都是我贴着你，拉你出来耍，今儿咋了？大晚上忽然翻哥们牌子？”霍岩往江予风身边挨了挨，手拍在男人肩上。
“你还记得米线配西瓜吗？”江予风又灌了口酒，沉吟了会儿，才开口。
这下轮到霍岩迟疑了，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瞪大眼睛“哦”了一声，问：“怎么了，你这是回忆青春了？”
江予风眯起眼：“我好像找到她了。”
“嚯。”霍岩咽了口唾沫，又惊讶地说，“多少年了吧，够曲折离奇啊。”
江予风哼笑：“算不上。”
“不是，这人谁啊？漂亮不？”霍岩来劲了。
江予风不愿搭理他。
他却不依不饶：“看你这熊样，怎么，是不是够好看的，让你春情萌动了？”
江予风听罢，想起刚刚车里那幕，这会子心上痒痒的。
原来星星之火，真的可以燎原。
他从桌上拿了根烟和火机，打上火之后，冲着霍岩没心没肺地扯了个灿烂无比的笑——
“滚。”
接下来的几天，林之绛都很忙。
外公摔了之后行动不便，加上爷爷身体一直未愈，也需要照顾。偏偏这时候林钦公司有急事出差，只剩下于娴，一边要顾着老人，一边还要往餐厅跑，实在分身乏术。
餐厅的事儿林之绛都不太懂，但照顾老人的活，就自然落到她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