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许仍怦然》记岁

33、悄然而来的惊喜

　　“今年的11月没有去年的11月开心了……”

　　林初一的日记本也停滞了许久，一次收拾杂物的时候，偶然翻出一本有些泛黄的本子，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初一对着本子吹了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中央写了一行工整的字“纪念第一次恋爱”。她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本本子的用途。
　　她又往后翻了翻，是2012年11月开始，和阮至在一起所经历的一些事，现在大概有7，8个月没写过了。
　　第二页写的是第一次表白的场景，是在林初一的小区，阮至那时候好像还是个青涩的大男孩，没有被生活所压。
　　再翻，是在九汐桥，再翻，有抱抱，还有亲亲。一次翻了好多页，就是空白面。好像记忆突然断开了。
　　后面就没有了……
　　记录了第一次父亲插手之前的所有美好，一天一天，字迹很工整，字体很清秀。
　　她愣在原地，看着本子不经意笑了下，然后把它同其他要扔掉的物品一样，扔在了一个垃圾袋里。
　　她看了眼手机，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还设置过一个纪念日，她打开日历看了看，好像没有……是暑假的时候就把它取消了，只是自己忘了。
　　林初一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被代入到那段过往中去，因为了解自己控制不住，所以不留一丝余地。

　　“他喜欢我？”已经过去了，那“我喜欢他。”也应该就此结束。

　　微风拂过脸颊，冬日里难得有这么暖和的凉风，因为刚下过雨，一切都湿漉漉的，安和公园的树现在一片光秃秃，不像上次和阮至来的时候，还有几朵倔强的花在绽放。

　　南屿这一年的年味和烟火气不如去年，大街小巷卖小吃的面前也不像去年那样布满了人，更多人选择乘车去超市，因为曾传言说地摊货很不卫生。

　　大街上的人们大多是一个人走，双手插兜，脖子缩在衣服里，像一只一只乌龟在街上蠕动。

　　生活平淡得像静水一样，没有人会来抛掷一颗石子，可偏偏就在月底，11月30日。
　　11月的最后一天。

　　在南交大学里，林初一如往常一样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路上碰见了许肴。
　　“嘿，嫂子好！”许肴像以前一样和林初一打招呼。
　　“嗯？”林初一下意识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就是我嫂子嘛！”许肴一副顽皮的样子，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看着林初一。
　　“你哥没和你说吗？”（这里的哥是阮至），林初一诧异地问了句。
　　“？什么？”许肴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我和他分手了。”林初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淡定。
　　“哈？不可能，你俩肯定会复合的，我还等着你俩婚礼呢！”许肴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见林初一看着他久久不说话，才有了点动摇。
　　“等等？真……的？”许肴将信将疑地确认道。
　　“嗯。”林初一抱着本书，站在那，许肴比她高很多，可她并没有抬头看他。
　　“阮至……他不可能不喜欢你啊？你不喜欢他了？”许肴试图猜测原因，又问了一句。
　　“反正分了。不喜欢了。”林初一说完转身就走了，不给许肴反应的机会。
　　留得许肴一个人站在原地疑惑。

　　分手一个月，林初一得知阮至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兄弟。有些暗喜？有些不解？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其实是阮至已经好些天没见到许肴了，除了他回寝室别人都睡了的时候。他早就忘了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他觉得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没必要公之于众。

　　罕见的，那天下午，阮至居然回学校了。而且林初一好像在图书馆里，透过窗子看见他了，他正和许肴以及另外两个兄弟走在一起，其中有个叫卢溪，这个人林初一也认识。
　　他们手里抱着一个篮球，好像要去打球。
　　“篮球？阮至不是喜欢踢足球吗？怎么现在换喜好了？”她心里纳闷，突然她发现阮至好像朝图书馆的窗户看去了，立马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阮至和几个兄弟走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这种地方，阮至几乎不会进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再一抬头，发现许肴和阮至正凑在她眼前。
　　“和我复合不？”她看见阮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看见先到的是听见他低低的那句，和、我、复、合、不。
　　“？？？！”林初一的内心泛起一缕波澜…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温柔。
　　正在林初一发呆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许肴插了一句“嫂子默认了呗！”。
　　卢溪也在一旁打趣：“行，你们俩复合了！”然后抱着篮球走了。
　　阮至一个眼神看了看许肴，许肴立马说：“我我我还有事 先走了，走了…”
　　现在气氛更尴尬了。
　　林初一坐着，阮至站着，中间隔了个桌子，他的手掌撑在桌子上。
　　有点居高临下看她的感觉。
　　林初一还是默默地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兴奋到不行，好似烟花绽放，花儿盛开……可随之而来的是质疑。
　　“你为什么要和我复合。”半晌，林初一冷冷地用肯定的语气说了句疑问的话。
　　“你傻吗？”阮至少了几分从前的乖巧和温柔，用调戏的语气反问林初一。
　　“不傻。”林初一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心想这人是在社会上学坏了吗？说话都变成这样了？还是和谁打赌输了？才来复合？
　　“……”，阮至被她逗笑了，用最温柔的语气又说，“因为喜欢你。上次是我冲动了。”他期盼地看着林初一。
　　“嗯。可你马上要出国了，我不想异地恋。”林初一说出了闷在心里已久的疑问。
　　“那等我出国回来谈？出国的时间不谈。”阮至顺着林初一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那不行啊，那怎么谈，中间隔那么久？”林初一显然觉得这样不行啊，正常人都这么觉得。
　　“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嘛，想和我久一点对不？”阮至用喜欢的眼神勾着林初一的眼神。
　　林初一的脸顷刻间变得煞白，她想起了赵诗乔的忠告，所以之前分开的时间算考验？互相喜欢的人一定能在一起？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好像是答应了。
　　“先复合好吗？”阮至穷追不舍地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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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初一才轻轻点了下头。即使心里有些阴影，可是阮至来找她复合了，她还是喜欢他的，所以总会答应下来的。
　　“以后怎么办？”林初一顺势又问了句。
　　“嗯，你相信我。”阮至很真诚地讲完，然后就离开了。
　　林初一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手机上冒出来一条消息。
　　【我去打工了，你好好学习。】
　　是阮至发来的。
　　她会了个嗯。

　　多年之后，她给出的解释是，一个爱你的男人会忍不住找你是真的，他那时候还喜欢她也是真的，只是他们俩确实不是一类人，真的不合适。

　　阮至那天被人劝了很久，才决定找她复合。他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影响到她，可是影响都影响了，世界那么大，能遇见一个喜欢的姑娘不容易，他也不想错过她，那就为她破例一次，厚着脸皮去找她提复合。
　　他一直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她拒绝，但是事情都开始了，那就一定要做出满意的结果，一定要等到她同意了，和她在一起。
　　异国恋又怎么样，那时候不都认为爱是无敌的力量嘛，有抵御一切的超能力。

　　他不想整一出兜兜转转相遇的剧情，而是喜欢一直，向来，都是一个人，不管遇到了什么，都不怕，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两个人在一起。

　　林初一和阮至在12月1日，认真提了一次复合，不是儿戏，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什么赌注。那就在12月又复合了？似乎是这样的。
　　复合的事情林初一不敢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只能和阮至一起默默保护这个小秘密。

　　其实林初一自己也很疑惑，复合的速度让自己都惊讶，她后悔复合了，因为明明答应了好朋友，心里很过意不去；她也知道复合是不合适的，因为成绩，因为未来发展不一样，因为一大堆客观原因；还因为她对于阮至的歉疚，不想让他恨自己……
　　可一想到每天就忍不住想着他，复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至是真的会忍不住，他很爱她。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和她父亲闹掰，只不过每次这个想法都会被压在心底，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想过要带着林初一私奔，但他知道不可能。
　　他不理她的时候想让她好好学习，不想影响她，可她一发来消息他就一下泄气了……

　　林初一毕竟是女生，情感很细腻。阮至的一点点异常都会让她察觉到，都会让她有所感应。
　　所以总是怀疑对方是不是不喜欢她了，两个人的思想不太一样，自然而然会有之前多次的分手。

　　12月复合。
　　这时候已经年底了，她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但很想拼命抓住阮至最后还在的日子，珍惜最后相处的时间。

　　“爱能抵御一切。”她买了一本新的本子，在扉页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