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许仍怦然》记岁

32、乔乔的安慰

　　林初一醒来发现床边似乎有个人，翻起来看了一眼。
　　赵诗乔回头发现林初一醒了，立马坐在了她的床上。
　　“你怎么来了？”林初一用柔软的语气问道，因为刚刚起床，喉咙像是打了结，说话声音很沙哑。
　　“我来看看你，想和你说说话呗。”赵诗乔一向很有亲和力，一手帮林初一把被子裹在了身上。
　　林初一有些意外，但赵诗乔的到来确实能缓解一些她的难受。
　　林初一双手抱着头，食指按在头皮上，十分无奈，好像一切能说的都说过了，但又什么也没说。
　　“所以现在怎么办？”还是赵诗乔先开启了话题，她记得昨天夜里好像聊到了这……

　　“不知道……”林初一沙哑地蹦出几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你们俩分手吧。”赵诗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静，像是劝诫，又像是建议。

　　“我做不到。”林初一对此也是很直接地回答了她，她不喜欢扭扭捏捏的。

　　“那，他明年就出国，你们俩怎么谈？”赵诗乔直接说出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唉……算了，我和他说分手吧。我可以说的。”林初一沉默了一会，慢悠悠地说了。

　　“嗯。”赵诗乔不再多问，她清楚她此刻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林初一心里默默形成着一个计划，她这次铁了心要分手，分了之后给自己一些时间忘掉，然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心里默默立下一个赌注，2个月的时间，总可以忘记了，也就是到14年。
　　林初一小声叫了一下赵诗乔，赵诗乔闻言看着她，林初一把手机摆在两个人中间，屏幕亮着的白色光打在她们俩的脸颊上，林初一在赵诗乔的见证下，毫不犹豫地给阮至发送了分手。她想再确认一次，上次所说的分手，是冲动还是真的？

　　【我们分手吧。】

　　她已经不敢继续和他谈恋爱了，她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了，光是父亲的问题，就让阮至尴尬了三次，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陪他走下去了，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和他相处，想在他心里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可是……
　　父亲一次又一次的插手让林初一不知如何是好，可事到如今，她没脸在阮至面前和他谈情说爱，更不敢提及关于他还能不能喜欢她，她知道一切都破灭了……
　　自卑想一颗氢气球，爆炸开来之后，无限的灰烬在心中徘徊，烟雾越来越浓郁，她越来越抬不起头。
　　她甚至觉得现在自己在阮至面前抬头都是错的，因为伤害了他，所以怕再次伤害他，只能渐行渐远。
　　虽然平常阮至是一个温柔的人，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可这样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发生谁都接受不了的吧……她这么想着。
　　既然是这辈子没脸再见的人，那不如彻底做个了断。

　　但是不知是什么，让她又想起曾经对天发誓的誓言，要爱阮至一辈子，并且一定可以做到。难道自己忘了吗，她不断询问自己。
　　阮至不是已经是她的救赎了吗？此时此刻难受的一定不止阮至，她也很难受啊？那救赎不应该来救救她吗？
　　不是早就说好了一切都变了可是在一起不变的吗？现在又反悔干什么？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偏执。

　　赵诗乔看着手机说道：“你这样他会误会的吧？”
　　“算了，误会也就这一次了。”林初一这次真的铁了心，不管以后有多后悔。

　　发完之后她又把手机放了回去，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然后靠在床板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

　　阮至拿起手机看消息已经到了中午。此前他很愧疚自己没能做到答应林父的承诺，他想是自己耽误了林初一，是自己没做好。
　　既然喜欢她，那就应该看着她越来越好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耽误她。既然选择自己一文不值，更没有给她钱的能力，那就等富裕了再来找她。

　　总之不是现在这样成绩不好还影响女朋友。

　　他很怕她会提分手。他感觉她可能在某一刻想通了，会把他当做是罪人，当做影响自己了一年的坏男人。从此后悔以前做过的选择和说过的话。

　　他很爱她。那段时间他很喜欢她，忍不住想和她甜蜜，忍不住抱她，亲她。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即使林父三番五次不支持，阮至也一直坚信可以通过努力获得林父的喜欢，只要林初一还喜欢他，以后有的是解释的时间，有的是解释的机会。

　　可当他看见女朋友那句“分手”的消息。他蒙了。想起之前所说的，他以为只是气话的话，女朋友当真了。
　　心里瞬间产生了无数个想法，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最有可能的，应该是，她真的不喜欢他了，觉得他影响她了，真的看明白了。
　　或是在父亲的指导下？又或是自己明白了？他无从得知。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重重击了一下，顺间一切想说的都堵在胸口，泪水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双眼像被贴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膜，还反着光。
　　他似乎不太明白分手的真正原因，但又似乎知道为什么分手。林父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可他不知道林初一的意思。
　　过了一会，等情绪好一些了。他回复了一个“不是已经分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可怜，因为，男孩子毕竟要面子……
　　那边很快收到了。

　　原本林初一心里所抱有的一丝丝幻想，是阮至可能会挽回一下？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她明白了阮至确实接受不了自己的父亲，不止他，连林初一自己都很不喜欢父亲的一些行为；她还明白了阮至应该也不喜欢她了，所以从来不会挽回。

　　可能这段感情就是这样的荒谬，就是这样腐烂。最后的回忆全都是伤，甜蜜的日子又屈指可数。

　　她又不经意想起以前赵诗乔的那句“反正你们俩也不一定最后走到一起。”她突然觉得这句话很有先见之明，赵诗乔是局外人，是看得很清楚的旁观者。
　　赵诗乔如果不理性，又怎么会在对待自己和江傲的问题上那么果断，分的如此坦坦荡荡。
　　林初一打心底里很佩服她。

　　那一刻，林初一第一次觉得这段情感如此不值一提，她一直把他视为圣神的存在，却没想过有一日竟能如此不堪。

　　为什么说誓言都是假的，只有在爱你的时候才作数，或许也只有体验过的人才更明白吧。

　　他们像是千千万万个分手了的情侣的缩影，分的一开始总是那样痛苦，总是很艰难。别看林初一是主动提出分手的一方，还不是连着四五天睡觉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大哭不止。

　　阮至又何尝会不难受？只不过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他连哭的时间都没有，每天能累个半死。因为丢了分工作，所以花了点时间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挣得也以前差不多。

　　他们俩分手了。这次好像很彻底。好像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其实他们俩还爱着对方，只是这些误会把他们拆开了。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使命吧，把一对好好的情侣拆散，又让他们在一起，又拆散，让人猜不着最后的结果，只是在过程中就已经晕头转向，沉溺于此。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一切不还是继续进行，生活也不会为了谁停止……阮至确实比林初一陷得浅一些，确实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情。
　　哪怕之后再见到林初一，也可以做到像以前一样笑笑，看一眼，再看一眼背影，走过……过程流畅，好像没有心动，反倒像走过场的习惯一样。

　　林初一虽然不会看他，但知道他走过的时候，心里总会一怔，然后用余光看他的反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
　　她放不下，毕竟给了自己两个月，不到最后一天是一定放不下的，更何况这才第几天。

　　分手之后，两个人的时候基本没变，除了明天故作开心以外，其他和以前几乎一样。

　　2013年10月就要结束了，最后的几天，天气骤降，和去年一样，一天下降了10°，街上的人们纷纷靠羽绒服保暖。

　　生日过得很不开心，11月10日是林初一生日，她生日的这天连阮至的祝福都没有收到。想起去年同一时间，那没戒指，和那颗小星星，还有九汐桥上的一切，她忍不住再次落泪了……
　　明明只过了一年啊，可为什么一切都这么不一样了呢？那一辈子那么长，能走到最后的都是神吧？
　　她委屈地在心里想着。赵诗乔陪着好闺蜜过完了她的生日，给她买了蛋糕，许了愿，买了礼物。可唯独缺少了去年的感觉……

　　几天之后，早上一起床，她发现赵诗乔发来了一段很长的文字，是她想了好多天写给林初一的话与安慰，希望能给林初一一些帮助。

　　早上6点35分：
　　beibi！早上好哇！今天是11月的第14天，自从你分手之后，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因为看到你难受的样子，还有听到你的一些观点，我觉得以前都不太是时候说。但是现在，你应该还在睡梦中，我打算和你说说我的想法。
　　阮至是一个不错的男生，在众多男生中一定算是。以我对他的观察，因为和他做过朋友，我觉得他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且办事稳重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家境不是很好，所以每天打工赚钱，这也能看出他很孝顺。
　　你们俩的相处，从我的角度看，是很美好的，也是很甜蜜的，他对你不错，你也很喜欢他。可是从一个现实的角度讲，他和你不像是一类人。
　　你追求的是美好的生活，而他是一心想有所作为，你们的性格和追求都不一样，我觉得你不必为了他而改变。还有，叔叔希望你找一个靠谱且成熟的人，一定是有道理的，这样确实保险，而且你以后不会很不幸福。阮至可能没办法保证你的生活条件，从现在来讲。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难道你要嫁给他，一个拖着一大家子的人等着你照顾的人吗？这明显不可能。我觉得你们是有爱的，一定能肯定的一点是你们爱过对方。但如果爱真的能抵御一切，那一定也可以抵御现在暂时的别离。如果等他更好了你再和他在一起，这不是皆大欢喜？
　　既然已经说出了最难说的分手，那就不要再去偷偷摸摸地关注啦，你有姐妹，有爱好，生活，你可以用其他来充实自己。
　　如果把每天看作一个新的起点，那每个人在起跑线上都是比肩的，你们俩也是，只是暂且的行路方向不一样，如果终点是一样的，那迟早会在一起。
　　不知道说了这些你爱不爱听，我觉得希望你去追求更好的生活，至少目前是这样，当你能感受到身边更多美好之后，也就自然而然会放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如果以后你们俩在一起了，我去喝喜酒哈！如果没能在一起，下半辈子我陪你！
　　嘻嘻！早安！

　　林初一七点多才起，一眼就看到了这一段文字。
　　看完后，她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