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许仍怦然》记岁

24、成双成对

　　林初一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寝室了，难得五月份的时候回了一次，寝室的人都热烈欢迎她。
　　她得知朱莹安谈恋爱了，她男朋友叫付轩赫，身高192，其他室友都挺满意的。
　　林初一说想看看张什么样，朱莹安就大大方方地带她见了自己男朋友，正巧阮至也认识，四个人在傍晚共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分开了。
　　五月的风里明显捎上了暖气，不像四月那么寒冷。
　　“朱莹安那个男朋友挺好的。”阮至悄悄对林初一说。
　　“嗯，怎么说呢？”
　　“他圈子很干净，而且朱莹安是他初恋。”
　　“哦，小朱朱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嗯，我们寝室谈恋爱的少。”
　　……
　　到了大一下学期，操场上成双入对的现象越来越多，校外也有不少小情侣在约会。

　　下午五点多了，林初一告别了阮至先回家，阮至照常偷偷跟她到小区门口。
　　她到家发现爸爸不在家，也没说什么，就回到屋子做自己的事了。
　　她撇了一眼鞋柜，感觉爸爸好像刚出去不久，鞋子摆的有些乱，看起来走得很匆忙。
　　30分钟后…
　　她听到一身开门的声音，父亲进来了。面露难色，一进屋就坐在了女儿旁边。

　　“您怎么了？”林初一转身对着爸爸，不耐烦地问了句。
　　“跟你认真说个事。”
　　“您说。”
　　“我刚刚，遇见阮至了，然后和他说了几句，我希望呢，你们现在年少轻狂，有时候做事情比较冲动，等以后后悔了也来不及了，我希望你们现在可以暂停交往一段时间，各自都冷静一下，你把你的学业搞好了，再说。”
　　林初一听完之后感觉脑袋要炸了，她内心像有一颗陨石坠落了，他跟他说了什么？感情好不容易刚刚又稳定了？该怎么办？
　　她脑子里连环冒出一堆问题，眼里慢是责备，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爸爸一直看着林初一，等待她回应。
　　她开口也很突然：“你问他什么了？”
　　“没有问他，就是跟他说希望你们俩先分开，他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消息对林初一来说简直是毁灭般的。
　　“不是，爸，您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感情啊？”她这一刻，积压的怒火要爆发了，上一次她已经很忍耐了，这次她受不了了，她觉得父亲就是在欺负阮至这个老实人。
　　“不是爸爸拆散，他没有钱，没有成绩，他能给你什么？”
　　“我不需要他给我什么啊，我喜欢他就好了。”

　　“不，姑娘，你有考虑过以后吗，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了你不考虑未来的吗？你们真在一起了受苦的是你，爸爸告诉过你，希望你找一个比你大一点的，成熟的男人，好不好？”

　　父亲的话像刀刃，向林初一飞来，剥开她幼稚的内心。
　　“爸，我不想听你的可以吗，我有我的想法。”
　　“我都是为你好。你们以后分手了，你只会觉得现在自己很幼稚。”

　　“不会的，爸你能不能相信我这一次？”
　　“爸爸可以什么都依着你，但是找对象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草率，你只看心意，爸爸要帮你衡量啊，不然结婚了有你好受的。”

　　“不是我…他以后会有钱的。”
　　“哼，会有钱，哪个人不这么想自己，就他的家室，他的那个程度，还有他现在的成绩，那方面告诉我他能有钱，最多是个退役的运动员。”
　　“他会有出息的，我相信他。”

　　“你的相信你以后会知道，一文不值，他没钱过苦日子的就是你了。”
　　“是他我也愿意陪着。”
　　“所以说你不懂啊，你会对他失望的迟早。”
　　……
　　僵持不下。
　　林初一觉得父亲就是故意要拆散自己的感情，而父亲一眼就看出来阮至一点也不成熟，按部就班的人他是不喜欢的。
　　两人最终还是闹的不欢而散。父亲的话却深深地刻在了林初一脑海中。

　　等父亲出门之后，她立马给阮至发信息，收到阮至的一句：
　　【我们这段时间先不聊了吧】
　　？
　　什么意思，她明明昨天还对这段情意充满希望，为什么今天又支离破碎，不过是一个人在中间搅和了一下而已啊。
　　【你不要管我爸】
　　林初一想他应该是怕自己的父亲。
　　【我答应叔叔了】
　　但接下来阮至这句话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他刚刚，今天下午，答应了林初一的父亲，不再纠缠他女儿，等他们都更优秀了，再考虑找她。
　　林初一对着屏幕上冷冰冰的一行字不敢相信。自己百分百相信的阮至居然有一天会拒绝她。
　　她试图二次劝说，可是阮至很坚定。

　　“我爸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她心想着，明明下午分开的时候还甜蜜地拥抱了一下，现在就这样对自己了？他怎么变得这么快。
　　她无奈了，直接放下手机不理他了。
　　然而直到晚上再次拿起手机看他有没有消息时，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下午他拒绝她继续谈恋爱的界面。
　　他真的没给她发过消息，一条都没有。
　　所以，这算是分手了？？？
　　她很不理解，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句：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分手了？】
　　那头回得很快
　　【嗯】
　　这边紧追不舍地问
　　【为什么】
　　他也耐心回答了
　　【我答应你爸爸了呀，而且确实影响你了】
　　她又问
　　【那什么时候和好？】
　　那边犹豫了一下回
　　【等我们发展都更好了，我会找你】
　　这边以防万一又问
　　【那你不找我怎么办？】
　　那边最后回复道
　　【不会的】
　　然后俩人就谁也没找过谁。

　　她细细地翻着聊天记录，今天是分手，可再网上翻，是不少恩爱的信息，暧昧的样子，她连记录都没舍得删，顿时间流下了泪水，她强忍着难受，关上了手机。
　　剖丝抽茧般地回味阮至的消息，答应你爸爸了呀，“呀”，为什么要加这个字，这不是很暧昧的字吗，她想他还是喜欢她的，她问他有没有分手，他只说嗯，难道他不想分手，所以勉强回了个嗯，如果他执意要分手的话，应该回：是的，分手了，可他并没有。
　　哪怕在最后一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温柔，怕伤着她，连文字都咬的小心翼翼。
　　她想他应该很难受吧，不管他怎么想的，她反正很难受。

　　林初一多少能喝一点酒，不是阮至教她的，喝酒这种事情开了瓶盖就会，也不需要人教，她会喝酒完全就是自己看明白的。
　　九点多的时候，她鼓足勇气给赵诗乔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很难受，刚和阮至分手。
　　赵诗乔立刻就回复说要找她，陪着她，林初一说想喝点酒，赵诗乔就约了一个地方和她一起去喝酒。
　　从宿舍里，逃过宿长阿姨的法眼，逃出来，这种事情的可行度很低，但是赵诗乔做到了。
　　她们约了一家酒店，开了间房，两个姑娘和两瓶红酒一瓶啤酒，坐在地上。

　　林初一把外套扔在酒店的白色床单上，用启瓶器开了一瓶，直接对上嘴就喝，几大口红酒下肚了，她知道就不是那样喝的，但是这样解闷，舒畅。
　　赵诗乔坐在对面陪着她，小酌几口红酒，两个人里面得保证一个不醉，不然照顾不了另一个。
　　她一边喝酒一边抱怨道：
　　“他妈的我爸是个傻.逼，脑子有病，不让我谈恋爱——，毁我爱情，毁我人生……阮至不要我了，咋办……”
　　她发疯一样说了一堆。
　　赵诗乔一句一句接话，发表自己的看法，可是这时候林初一脑子已经不清晰了，她只好依着她站在她那边。
　　赵诗乔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和林初一不太一样，但是她能理解她的心情，她有预感他们俩会分手，她也知道林初一觉得这段感情还有希望，只是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毁掉这点希望。
　　夜深了，人却睡不着。

　　她第一次体验到，长大了的夜晚没有睡着的，会回忆小时候9点就睡觉的习惯……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更复杂。
　　赵诗乔悉心劝导她，可是大部分林初一都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想把关系修复，但这不太可能。
　　“你没必要这么难受的…如果对的人是他，迟早都是他。”
　　“可是现在都没法在一起，我怕不是他……”林初一一边迷迷糊糊地宣泄一边哭。
　　“那会有更合适的人，其实你要相信，这个世界很公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一点都不好，我真的不想分手……”林初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瓶红酒已经喝完了，她用两根手指拿着空酒瓶，摩擦在地上发出次啦的响声。
　　她醉得不省人事，直接倒在了赵诗乔肩上，乌黑的长发凌乱不堪，赵诗乔一共也没喝几口，夜里三四点林初一终于睡了，靠在赵诗乔肩上。

　　夜空拖起星星，送别太阳，天气总会换新，总会变好，但心不一样。她感觉自己快要抑郁的几天，她还伴随着生理期，本该很注意的，她却觉得没什么。
　　阮至在那一夜比什么都重要，她第一次为男人哭，就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