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许仍怦然》记岁

23、和以前一样

　　一切仿佛回到了以前。可是也只短短维持了一周，实在找不出话题了。这时候已经五月份了。
　　南屿的天气几天之内升了不少，大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短袖，劳动节的时候，阮至除了给林初一发了句劳动节快乐，再没消息了。
　　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四月份的时候。
　　林初一也没有回复他，这五天她哪也没去玩，最远的一次就是和父亲去馄饨店吃了碗馄饨。

　　她常常想，多少还是和四月份那件事有关系的，那天她父亲真的很不像话。虽然他矢口否认，但她总觉得和那件事有关系，哪有人能受得了被女朋友的父亲当街侮辱的？
　　她的感觉没错。阮至是有点介意的，但他不想让她难受，所以不说罢了。
　　但上周他对她还是很好的，像往常一样抱抱，可为什么见不到了之后就不那么能聊起来了呢，她撞着胆子给他发了一句：你在干嘛？
　　这是在劳动节放假的最后一天晚上。
　　【在想给你发什么】
　　林初一收到消息后喜出望外，高兴地回了一句【那聊聊天嘛】
　　【好】
　　不过那个晚上，他们也没聊很多，就互相随意地扯了几句，最后谁都不回了就拉到了。

　　林初一一开始还有些失落，因为经常聊不下去，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可能慢慢就淡了吧…
　　再之后，这些不聊天多出来的时间，也被她安排的满满当当了，从这时候起，她也逐渐不逃课了，一切都步入正轨。
　　课堂上还是隔三差五看不到阮至，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问了几次，他说在外面打工，她继续追问，他就不说了……
　　她只知道他好像在一家饭店打工，每天洗盘子，端茶送水？
　　其他不知道了。

　　阮至已经挂科不止一门了，再这样要被劝退了，她倒是经常说，他一点不着急。
　　感情淡了这种事情就说不清楚，好像所有行为都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感觉不一样了，两件事情中，如果要做选择，以前会毫不犹豫地选女朋友，而现在可能不一定会选女朋友，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无形之中的那条沟壑越来越深。
　　她一如既往热烈的喜欢，他已然投入现实生活。

　　阮至视角：
　　这小饭店小是小，人道是不少，一共就仨服务员，俩都是女的，洗盘子这种事情反正都干多了，当当服务员也能挣上几个钱。
　　几十几十的赚肯定是不够的，四月底就开始干兼职了，一边送快递。学校他已经不常去了，有时因为想看看林初一，回去听听课。
　　家里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父亲重病缠身，母亲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弟弟还有一年中考，又不让他回去……
　　钱一时间是凑不齐的。
　　他只能拼命打工。他哪有时间去经营这段感情，早已不是去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了。
　　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一有时间也会给她发几条消息，点赞她的每一条朋友圈，偶尔抱抱她。

　　因为这个，她在校园里很少找到他，即使有时候在寝室楼下等，他的兄弟会告诉她阮至去打工了。她完完全全相信他。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着对方，目前只是迫于无奈。
　　林初一还和以前一样认为只要相爱，熬过了这段时间就一定能在一起。

　　可是父亲发现了第一次之后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他总是来林初一的房间看她在干什么，他们俩在一个屋檐下，都赌气不和对方说话，父亲还在因为这个生气，林初一想断绝关系的心都有了。
　　他父亲加了赵诗乔的微信，叫她看着林初一。赵诗乔就跑去问林初一怎么了，她跟她说了。
　　一边好言相劝，说快点和父亲和解，林初一油盐不进，完全听不下去。
　　赵诗乔只好作罢，默默地看着她，有时候明明发现她又去找阮至，也当做没看见不和她父亲讲，因此林父还以为女儿悔改了，但是看她在家的那态度却一点都不像悔改的样子。
　　僵持了这么多天之后，林父终于又爆发了。
　　他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搬了一把椅子进林初一屋子，坐下来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只说还好。
　　接下来，不管他问什么，她的答案都不超过三个字。
　　直到这个问题。
　　“你和爸爸说说那个男孩是干什么的？”

　　林初一抬眼瞧了一下父亲，一字一顿地问：
　　“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大学毕业之后你谈，好吧。”
　　“……”林初一不再回应，反正自己已经在谈了，才不会等到大学毕业。
　　犹豫了几秒钟，她还是吐出一句：
　　“他没有家。”
　　……
　　此时房间内一片死寂。
　　“他有钱吗？”父亲又问。
　　“没。”林初一脱口而出，说完又马上后悔了。
　　“他没有父母？”
　　“有。”然后林初一拿起了手机开始玩，就不再回应。
　　林初一眉头一皱，愣了几分钟，好像在想着些什么，然后搬起椅子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留下了一句：“爸爸妈妈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有能力的。”
　　说完之后看了一下林初一，就出去了。
　　门关上了。
　　林初一也把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静静地思考了几分钟，冷笑了一声之后给阮至发了一条消息：
　　【想我了吗？】

　　那头一直不回。
　　直到睡前她再看的时候，他才回了一句：
　　【很想很想，我在忙】
　　……
　　她满意地笑了笑，熄灯入睡了。
　　一晚上，她试图说服自己阮至还是爱她的，看！他还是想我的，还是对我很好的，只是他真的很忙……
　　就这样睡着了。

　　等第二天天亮，她就出门上课了，父亲死活要跟着她走，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哎不是，你干什么啊？”林初一转头看了看跟在她后面的父亲。
　　“我去吃饭，顺路。”显然父亲撒谎了。
　　“我……”林初一被他整无语了，双手交叉在胸前，很不耐烦得加快了脚步。
　　还有不到100米就到学校了，父亲换了条路走了，上街顺带着把早饭解决了。
　　林初一发现父亲不在了之后，很快就跑进了学校。
　　这天阮至来上学了，她刚一到就先看见阮至坐在最后一排，正抬头向门的方向看去，她兴致勃勃走向了他。
　　“你今天来啦！”林初一把惊喜全写在了脸上，用一只手指勾起阮至的手。
　　“嗯，来陪你。”阮至直勾勾地看着林初一。
　　她坐在了他旁边，两人上课破天荒地一直在讲小话，毕竟挺多天没好好聊了。
　　后半节课，她说自己困了，就枕在阮至胳膊肘上睡着了。他盯着她微垂的眼眸，修长的睫毛……
　　一个可爱的侧脸，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有一股青草的芳香，可能是洗发液的缘故。
　　等下课了之后，他说自己去打工，说以后打工尽量和她说一下，叫她不要担心，她给了他一个抱抱。
　　这样做是因为阮至的室友有一个找了女朋友，每次不和女朋友报备就得挨骂，那时候自己心里还想着自己的女朋友真善解人意，于是决定主动报备。
　　他很幸运，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他第一次提醒自己要珍惜，交流少的几天里，他隐隐会担心林初一找了新的人，或者喜欢别人了。

　　告别之后，她去食堂吃饭，他出去做服务员。
　　他们交流不像以前那样多了，但和以前一样甜。

　　晚上，她想碰碰运气，等他在不在，于是在他常走的地方徘徊了一会。五月的气候宜人，这时候的太阳也没落山，她穿了一条泡泡袖白色连衣裙，扎了马尾，坐在那一边等，一边看书……
　　时而抬抬头，他一直没来。她不耐烦了就探出身子，向人群里望一望，然后骗自己说他几分钟之后就来，甚至把一个胖胖的女生，远远的认成了阮至……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想起父亲的告诫，她还是有些畏惧的，只能再四处张望一下，就向家的方向走去了。
　　阮至没来。

　　回去了之后天还没黑，林初一有些后悔没多等阮至一会，反正天还亮着，父亲也不知道。
　　她打开手机，发现阮至给她留了一条消息：
　　【在忙】
　　好像就几分钟前发的，那说明他还在工作。
　　她很识相地回了一句【哦没事，辛苦。】
　　就不再烦他了，更不可能去消息轰炸，林初一是个很好的女朋友，她有不少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从小父亲就教她，不能为了感情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身体，家人，财富，事业，人要有自己的事情，在感情中也不要做一个“保镖”…

　　她一直记得，她一直觉得这句话没有错，即使不太喜欢爸爸的教育方式，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她是按照爸爸说的来做的，她自己认为是这样的。

　　但她的爱情观点那时候就是：足够爱就一定能在一起。
　　可能和爸爸的耳濡目染有关系，爸爸妈妈的行动似乎也说明这这个，足够爱就有了一切……
　　这个需要时间去证明，林初一花了十年，明白了这个想法是可笑的……

　　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