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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上掉下来个余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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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棠被晃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间看见远处那十八弯的山道上有几匹疾驰的骏马。
她精神一振:“贺忠叔……咳咳!”
一张嘴,那风就直往她喉咙里灌。
余棠不自在地动了动,机关兽却紧紧地钳制着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眼间贺忠他们的马队就已经成为了山道上的黑点,被机关兽远远甩在脑后了。
“五师兄,怎么让它停下来??”
余棠满脑子问号。
“这个嘛……忘了说了,我研究这个的时候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只考虑了带人上天,可没想过放人下去。“
余兆庆的吼声从机关兽那边传过来:“五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好吧好吧,咳咳,兆庆你冷静点……”孟亭被余兆庆扯着衣领使劲儿晃,他咳嗽两声:“其实也不算没考虑,只要这里面的火雷丹用完了,机关兽就会自动降落的。”
“啊?五师兄你说的是人话吗?是降落还是坠落,你倒是搞搞清楚啊!!”余兆庆扯着嗓子在那头吼叫。
“啊,这个,咳咳,只要是能到地上,在我看来,区别不大。”
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孟亭被扯得不停咳嗽地无奈安抚:“兆庆师弟,你要相信咱们师妹不是普通人啊,无论掉在哪里都定能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他话音刚落,机关兽就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
“哎呀,糟糕,它跑不动了。”
师兄,不用你提醒。
余棠满头黑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连绵的山脉,已经离开问天山很远了。
“小师妹,得准备一下咯,最好择草地降落。”机关兽的嘴一张一合,五师兄的声音和它融为一体。
余棠心想:说实话,我都快不记得五师兄长什么样了,只记得这机关兽。
她摇摇头,现在可不是东想西想的时候。
背后的机关兽的爪子有松动的迹象,余棠双手使劲,紧紧握住它的另一只爪。
青山连着青山从她脚下掠过,机关兽的高度正在降低,由于飞得太久,余棠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水汽凝结的冰晶。
她咬着牙,让自己全身绷紧,试图以此唤醒有些僵硬的肢体。
“嘎吱嘎吱”
机关兽的松动更剧烈了,开始摇摇晃晃地向下俯冲。
突然间,余棠背后的衣领一松,她整个人向下抖了抖吊在了爪子上,她双脚在空中扑腾着借力,可是用处并不大。
“小余棠,瞄准了降落的地方,你就要及时放手。若是舍不得这生机,死抱着不撒手的话,机关兽只会带着你冲向地面,那就一点生路都没有了。”五师兄的声音是难得的正经,不带一丝笑意。
余棠小脸紧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她已经挂了一个多时辰,双手早就麻木。她仰头盯着机关兽的翅膀,根本分不出精神往下看去。
“驾!”
这时,地下传来人声和马蹄的声响。
听声音,她离地很近了!
五师兄说得没错,只要离地面足够近,就可以松手降落,顶多断胳膊断腿。
而若是不撒手,继续挂在机关兽上,就会和它一起撞山。
“驾!”
就是现在!
余棠逼着自己松开双手,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天旋地转。
“嘶啦”
横斜的树枝在她周身留下不同深浅的擦伤,余棠试图伸手抓住其中一根枝桠。
“咔嚓”
树枝根本承受不住她的冲击力,满身伤痕的她继续向下坠去。
“吁!”
“砰!”
她摔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件上,受了惊的马匹在地上翻滚着嘶鸣。
余棠连带着那个物件翻滚成一团,双双滚下山坡。
“啊!”
“砰!”
再是一阵巨大的声音,余棠终于停了下来,她趴在那物件上,视线模糊。
“啊……你,你是,哪个门派的刺客?”
余棠撑起身子,才发现那柔软的物件竟是个同她一般年纪的男孩。
此刻,她双手正撑在人家的胸口。
“啊,疼疼疼,疼死小爷了!”
“对,对不住。”
余棠慌忙地移开双手,半坐起来。
那玄色锦衣的少年揉着胸口支起身,两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面前的少女浑身是伤,苍白的小脸上还附着着一层冰霜,睫毛微颤,上面挂着的冰晶扑刷刷地掉落。
小仙女?
少年脑海里蹦出三个字。
“你……天上来的?”少年伸手指了指上头的蓝天。
余棠点点头,她浑身都疼。
两人陷入了沉默。
余棠摸索着想找个树干撑起身,她得赶去阻止贺忠叔伯。
“你……叫什么名字?”
“余棠。”
“哦,我是贺三峰。”
她对这倒霉少年丝毫不感兴趣,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里,离贺忠叔伯有多远。
对了,千年玄龟甲……
她伸手向怀里摸去,她要起卦算算贺忠的具体位置。
余棠的指尖已经冻得乌紫,使不上劲,千年玄龟甲从她的指尖滑落摔了两下,蹦到了贺三峰的面前。
贺三峰先她一步捡起了玄龟甲:“这是……?”
眼熟。
这龟甲和他从雪山脚下的冰层里挖出来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可他那块龟甲是被父亲讨了去,那这块……
贺三峰狐疑地看看玄龟甲,又看看余棠。
“这龟甲你从哪里得来的?”
余棠踉跄着上前一步:“还给我……贺叔……”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晕眩袭来,余棠向前栽去,直愣愣地摔进了贺三峰的怀里。
还没起身的贺三峰再度被砸了个结实,他眼冒金星一手搂着余棠,一手捏着龟甲。
“喂,醒醒!”
他晃了晃失去知觉的余棠,头疼万分。
这龟甲分明是被老爹拿走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女孩的身上,而且她刚刚喊的是贺叔…… 莫非是和我爹相识?
老爹他隔几年就会南下,说的是探望老友。
这小女孩儿可能就是在那途中与老爹结识。
可是,老爹会因为什么原因把他很中意的龟甲赠给小姑娘呢?
合眼缘?
还是……
突然,一个想法像闪电一般击中了他。
贺三峰瞪大了眼睛,凑到余棠脸前仔细端详。
难道,她是我爹的私生女??
妹妹!
贺三峰愣怔着看着昏迷的余棠,她苍白的脸上此刻正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烧了。
他虽对父亲可能有个私生女的事情感到很不满,但他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小女孩病死在眼前而无动于衷。
“吁”
贺三峰吹响口哨招呼自己的黑马,那马之前被砸下来的余棠吓倒,失去控制地蹿进了远处的密林。
贺三峰等了一会儿,黑马依旧不见踪影。
他低头看看发着烧且浑身是伤的余棠,咬咬牙,等不得了,得赶紧送这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去医馆。
贺三峰将余棠背到背上,再捡起自己的佩剑,脚步一深一浅地向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