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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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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
我想我有着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
我爸爱我我妈爱我,我爸爱我妈,毋庸置疑。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重返职场,我爸很支持她,还叮嘱我要听话,给妈妈减少负担。所以我很乖。只要他们能来参加我的各种活动,我就很开心了。
我妈喜欢镜头,喜欢记录。家里摆满了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各种录像带。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
直到那个自称命运之番的人的出现。
他改变了我爸,也改变了我妈。我没见过我妈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
开始他们还避着我,在我面前装作与往日一样。可是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他们的互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哪怕我还是个孩子,我也知道他们变了。
大概是十岁那年,终于爆发了。
这一次,他们没再避着我。直接在厨房就开始了对峙。
那些由我妈精挑细选的餐具全碎在地上,整洁的家顿时一片狼藉。
爸走了,妈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我过去试着收拾残局。形状相似的碗碟,即使碎片吻合,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就像我们这个家。
或许是心怀愧疚,又或许是爸有了新的归宿,离婚进行得很顺利。
他什么也没带,净身出户。离开前问我想不想跟他走。
我拒绝了。
他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妈妈消沉了一阵便动作迅速地将家里所有有关他的痕迹清理掉,那些三个人的录像带也被她收进了杂物间,只留下我们母子的照片,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来过。
妈妈不会在我面前崩溃,但我知道她内心的苦。
也能听见深更半夜从她房间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学校已经开始上生理课,有关命运也有所提及。我不禁想,到底何为命运?竟能让他们夫妻俩十多年的感情烟消云散,让他们这个家的存在不值一提。那样一个被学生爱戴的大学教授竟也会被命运所戏弄。
是戏弄,是臣服,还是其他?
我第一次如此憎恶命运,也如此害怕着。
妈妈是女强人,在离了婚之后为了给我创造良好的条件更是拼命工作。可即便如此,她也从不缺席我的任何一场比赛、演出,依旧用她最爱的镜头记录下我成长的点点滴滴。
或许是她的重心除了工作就是我,和朋友交往的频率也比以前更高了。有时候临时出差半个月,都会将我拜托给她的好姐妹家。
他们家有一个比我小七岁的小男孩,很可爱。我还记得满月的时候我跟着妈妈去赴宴,妈妈拉着我去看弟弟,让我碰碰他露在外面的小手。
我当时只是迷迷糊糊听着别人叫他名字,一下没记清,最后按照印象不好意思的叫了句“二狗弟弟”,还闹了个大笑话。
我就说,怎么有人给孩子取这种昵称!
那天回去的时候妈妈喝了几杯,忽然摸了摸我的脸,一脸遗憾地说本来她是想再要个弟弟妹妹的,这样我就不会孤单了。
我说,我有妈妈就可以了。
她没说话,但我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濡湿。
之后我去杨二过弟弟家频率也变高了。一是确实离得近,二来也免得我妈工作忙起来还要分神担心我的吃喝和安全。杨叔叔和郭阿姨都对我很好,杨二过也总是像个跟屁虫跟在我身后,我干什么都爱跟我学。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小孩挺烦的,老是有很多天马行空的问题。因为他还小,我们在小区里玩球也不好带他,他就在旁边看。太乖了,反而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又想到我毕竟是哥哥,不由得更加照顾起了他。
或许是察觉我态度上的转变,小屁孩更黏我了。我在的时候,就要抱着他最爱的玩偶来和我睡。我不在的时候,据郭阿姨透露,他都会挑一个他最喜欢的公仔当做是我放在他床边,仔细掖好被子,然后一起睡。我顿时就心软了。
刚开始他还是叫哥哥,后来觉得叫别人也这样叫,小机灵鬼就无师自通改为江潮哥。年纪虽小,嘴甜的能力倒是逐渐增长。
每次郭阿姨给他买零食,他都要挑着我喜欢的口味来一份,说等着江潮哥哥来家里玩就有喜欢的零食可以吃了,就连幼儿园发的下午茶布丁,他都没舍得吃要留着给我。
因为我好甜口。
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小孩。
他值得被所有人爱。
我也会竭尽全力地爱他。
我们一天天相处,关系一天天亲密,他也越来越依赖我。
意识到感情变质和性别分化同时到来。
我是Alpha。
这意味着,我也有着命运的存在。
可同样的,从杨叔叔和郭阿姨来看,杨二过只会分化为A或者O,那么他也将避不开命运。
感情的小苗生长和死去就在一瞬间。
我决定单方面封印我的感觉。
所以即使很不舍,也觉得很抱歉,在妈妈工作调动要去一直在追求她的叔叔的那座城市的时候,我选择了转学。
知道消息的那天,杨二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是红的。他紧紧拽着我的衣角,软着声音希望我不要走。
我何尝愿意离开!
他年纪小,目前对我还有雏鸟的情怀,可是小孩本就一天一个样,当他有了更多的朋友,学业逐渐繁重,他的世界逐渐开阔,我不一定还能站在现在的排行榜。
我只能抱着他,哄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承诺,寒暑假有空会过来,周末可以打视频电话……他两只手用力拉着我的小拇指,仿佛这样就能让拉钩更有信服度。
他说:“哥哥,我还会是你最喜欢的弟弟吗?”
“当然。”
你还是我最喜欢的人。
走之前的一周,我都在他家陪他。他拉着我陪他拼拼图,要我在家陪他玩捉迷藏,带着他玩游戏,和他去小区楼下逗猫。
晚上他就把自己整个人窝进我怀里,两只小手尽力抱着我的腰,睡前还撒着娇要晚安吻。
临走的那一晚,他又哭红了鼻子,不停地在我怀里抽噎,一会儿说哥哥不要走,一会儿又说哥哥要想他,哭累了就睡着了。
我忍不住想,我原来这么铁石心肠。
近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我的小雏鸟从那么小一只到现在与我腰部平齐,能跑能跳,天真活泼,正是最快乐的时候。
而我却要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