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悸动十四 ...
-
皖市的十月连续下了十几天的雨，难得的放晴，姜姒却耷拉着脑袋。
倪雪莹背着书包走到二班门口，看见姜姒哭丧着脸，露出惊奇的眼神：“老周今晚停课了诶，不用补习你怎么还这副表情啊！”
“这个月月考之前我们和一班打赌来着，哪个班分低作业翻倍。结果我们班均分比他们低了零点五，我都已经能想象到我这个月痘痘要占据满脸了！”姜姒将脑袋靠到了倪雪莹肩上，说着还摸了摸光滑的额头，似乎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个个的“小疙瘩”。
倪雪莹作势拍了拍姜姒的背：“可怜的孩子，同情你一秒。赶紧回去写作业吧，不然你都不用鬼混发呆，就要熬到半夜了！”
“你怎么知道？”姜姒直起身子，苦兮兮地看向倪雪莹。
“就你妈和我妈的关系，聊天能聊啥呀？可不就吐槽我俩嘛！杨姨上回来我家，和我妈足足唠了三个小时”倪雪莹说着，看着姜姒越来越拧巴的五官，又补充了一句：“有一个半小时都在说你磨蹭发呆！”
姜姒听见这话，彻底没了脾气：“我又不是故意磨蹭的，上学都那么累了，放学还不能放空会儿嘛！”
倪雪莹听着姜姒软软糯糯的声音，笑了起来：“你跟我撒娇没用！快点收拾书包，‘磨蹭鬼’！”
“我没有撒娇，不许叫我‘磨蹭鬼’！”姜姒走进教室拿了书包，冲倪雪莹露出一个奶凶奶凶的表情，倪雪莹忍不住揉了揉姜姒的脑袋，哈哈大笑，两个人打打闹闹出了校门。
从学校出来，姜姒拉着倪雪莹的手和往常一样准备从离学校不远的菜市场抄近道穿过去，倪雪莹却站在原地没动，姜姒被阻力拉了回来，不解地看向倪雪莹。
“怎么了？”
“姒姒，我们今天走大道吧，我不想那么近到家。”倪雪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疲惫和失落，然而她很快抬头对姜姒笑了笑，姜姒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她还是愿意陪倪雪莹一起的。她喜欢和倪雪莹待在一起。
“可以呀，但我们还是得稍微走快一点，毕竟我要是回去太晚了的话，我妈会数落我的。”姜姒抿唇，朝倪雪莹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倪雪莹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姜姒走向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姜姒？”倪雪莹拉着姜姒卡着绿灯最后一秒穿过斑马线的瞬间，有人从后面喊了姜姒的名字。
姜姒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辆山地自行车、少年整齐的校服和白色阿迪球鞋。一股带着淡淡橘子香气的风从身侧刮到姜姒脸上。
“李程谙。”自行车停下带起一阵风，李程谙身上的橘子香气擦过姜姒的脸颊。姜姒怕他的自行车离自己太近会刮伤自己，条件反射性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另一个男孩的脚尖。她慌忙转身道歉，却只能看见男生手里的手机和黑色的头发。
李程谙将姜姒往自己身边轻轻拉了一小步，朝刚刚被姜姒踩脚的瘦高男孩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陈墨染，她不是故意的，明天我请你喝饮料！”
“没事，不用。”男孩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摘了耳机线，抬起头，黑发下面容显现出来：好看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侧脸颊和耳朵交界处有两粒褐色的小痣。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陈墨染低下头，对上少女认真澄澈的眼睛。
“没关系。”
“但是你的鞋……”
陈墨染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白鞋，白色的皮面鞋尖处赫然是一块灰色的印记。倪雪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用胳膊拐了拐姜姒，又冲陈墨染扬了扬下巴。
姜姒因为愧疚低下了头，用一种虔诚的姿势双手将湿巾递到了陈墨染身前，陈墨染有些诧异，抬眼看向李程谙。李程谙见怪不怪，耸了耸肩：“赶紧擦下吧！”
陈墨染也没推辞，道了声谢，蹲下擦拭鞋子。倪雪莹在旁边假装咳了两声：“我很好奇啊李程谙，你怎么每次都只能看见姜姒？又是因为她在外边？”
“对啊，我以为她边上是她同班同学呢，我怎么知道是你啊！”李程谙理直气壮地回答。
“行哇！大半年不见，你就记得作为小学同班同学的姒，却不记得同样作为小学同班同学的我了呗！啧啧啧！”倪雪莹叉着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你变高了啊！”李程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触及姜姒质问的表情，他缩了缩脖子，默默转移了视线。
“咳，马路上人太多了不安全，”李程谙跨下自行车，改为推车：“边走边说吧，我陪你们一起回去！”
说完，朝刚刚扔完湿巾走回来的陈墨染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陈墨染也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再见。”软软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墨染看向仅到自己胸口处的女孩。
“再见。”看着女孩真诚略带歉意的眼神，陈墨染冲她轻轻点头，也礼貌地回了一声。
女孩忽然伸出食指朝陈墨染的鞋子点了点，笑了一下：“鞋带！”
陈墨染低头，右脚的鞋带不知何时有点松散，再走两步大概就要完全散开了。还不等他道谢，旁边的高个子女孩弯腰冲他点了点头以示歉意，然后伸出胳膊勾住了女孩的脖子，带着她往前走，李程谙推着车跟在旁边。
“我拜托你，能不能老是不要随意散发你的善心和便宜笑容啊，人家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的！刚刚不还催着我赶紧回去吗，现在跟个陌生人在这客套道歉半天，我都看不下去了！”倪雪莹伸手戳了戳姜姒的脑门。
李程谙迈大了步子，走到她们左侧：“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姒的脾气，随她吧！”
“也就你老惯着她，她这软皮性惯下去，以后吃了亏你帮她讨回去嘛？”
“她这不挺好的嘛，非得都跟你一样没点女生样，凶巴巴的才不吃亏么？”
“你什么意思，李程谙，大半年不见，个子长了，脸变好看了点，怎么嘴巴讲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呢！”
姜姒仰头默默看了眼翻白眼的倪雪莹，又悄悄仰头看向懒洋洋的李程谙，他上了初中，明显长高了不少，脸也长开了些……察觉到姜姒的视线，李程谙低下头，臭屁地冲姜姒扬了扬下巴：“哥罩着你！”姜姒慌忙别过头，脖子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
“流里流气！”倪雪莹翻了个白眼怼到。
“对了，你和刚刚那个男生熟吗，他很好看诶，李程谙！”倪雪莹想到刚刚遇见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有些惊艳。
“你说陈墨染啊，不熟。但我知道他不缺人喜欢，家里有钱又学习好，长相又好，妥妥香饽饽，你就别飞蛾扑火了！”李程谙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重新戴上耳机的陈墨染，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男生。
“嘁——我就是觉得好看而已，你别说哈，他现在五官没张开都挺好看，以后得惊艳到什么地步啊，我有预感，皖市要迎来新的各院校知名校草了，就是他！”
“害，陈墨染确实好看，不过应该也不是所有女的都像你这么激动吧，你看姜姒，都没啥反应。该说不说，咱仨算从小长大，你这么多年暗恋的都是那种看起来长得还行的男的，要不是小爷我长得比还行要好看那么一丢丢，小爷我都要提防着你！”
“你真是一如既往，自恋到让人作呕！”
两个人一路拌嘴，意识到走在中间的姜姒一直没出声，李程谙偏头看向她：“姜姒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一时间，李程谙和倪雪莹都有些无语。
“那什么，你们公立学校不是管得很严么？他这个，还有你这个……是可以的吗？”倪雪莹说着，手朝后面指了指，又指了指李程谙的头发。
“你说这个啊，害……没听过一种东西叫好学生特权吗？”李程谙拨了拨自己明显过长，不符合学生手册的头发，笑了起来。
“你也是好学生么？”久未开口的姜姒疑惑地看向李程谙，据她所知，李程谙上初中后好像和她一样，开始成绩平平。
李程谙尴尬地不知如何接话，倪雪莹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
“那什么，我们学校其实还挺开放，不太过分就行。也不是什么都不可以，就你刚刚看见的陈墨染不还拿这手机么，偷偷的，不是什么大事。”李程谙挠了挠头和姜姒解释到。
“这样不好。你的头发还是剪剪吧！”姜姒认真地说到。
“行，我剪，剪还不行嘛！”李程谙被姜姒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嘶，不过我还挺意外，你们男生还看剧么，这么剧迷，走路都看？他刚那个姿势明显就在看视频，你们追什么，奥特曼？”倪雪莹真诚的发问换来了李程谙的一记白眼。
“他在看奥数课。”
“学奥数的都是变态，走路上还在看奥数课的是变态中的变态！”倪雪莹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我记得你的脑子也很好使啊，以前数学老师总是说你思维能力和接收能力强，为什么现在你连数学都平平无奇了啊？”姜姒偏头看向李程谙。
李程谙坦然迎上姜姒疑惑的目光：“老是做好学生太没意思了。反正还早，先玩着，成绩只要还过得去我爸妈也不会说我什么，等到初三再发力也不迟。”
倪雪莹的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你也是个变态！”
“……”
陈墨染系完鞋带就看见渐行渐远的三个人，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高个子的女孩戳着中间那个踩了他鞋的女孩的脑袋，女孩温吞地抬手摸了摸被戳的脑门，李程谙不知道回了句什么，高个子的女孩拔高了声音回了一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中间的女孩一直没有说话。而后，他看见李程谙偏着头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女孩抬起头看向李程谙，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程谙和高个子的女孩顿了一下……
“陈哥，在看什么呢？”吴屺然从后面跳过来撞了下陈墨染的后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却发现陈墨染正盯着前方出神。
吴屺然也跟着陈墨染的视线看了过去：“李……，李程谙？他边上俩女生谁啊，怎么没见过，中间那个也太矮了吧，要不是穿着国中的校服，我还以为是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呢！你别说，李程谙这小子还挺受女生欢迎的！”
陈墨染垂下眼帘，将吴屺然的手从肩膀上抖了下去，重新戴上耳机向前走：“手拿下去。”
“不好意思哈，陈哥，我忘了你有洁癖。”吴屺然说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墨染没有回答，他看见远处高个子的女生拍了拍小个子女生的肩膀，将一串刚刚从老人那里买下的糖葫芦分给了女孩。女孩似乎很喜欢糖葫芦，眼里闪着光，冲高个子女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说了什么。
陈墨染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听不到，他都知道女孩一定在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说“谢谢”。吴屺然看见陈墨染上扬的唇角，凑近他的手机屏幕：“怎么了陈哥，这奥数老师讲了什么好笑的吗？”
“没什么。”陈蓦然的嘴角再次抿成一条直线。他想起李程谙刚刚叫女孩“姜四”，那应该就是她的名字。
“排行老四么？”陈蓦然觉得有些新奇。
吴屺然更加摸不着头脑：“这老师奥术领域排行第四，这么牛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悸动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