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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奇命案 南中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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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市发生了一场命案——一男子在家中突然死亡。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发现作案工具,监控中查不到可疑人员,无法排除凶手。死者身上没有留下伤痕,没有血迹,排除外伤。经法医坚定体内无有毒物质,死者在临死前几个小时都未进食,排除中毒。
命案发生第七天,案情没有任何进展,负责这桩命案的警官叫青莱,他现在一筹莫展,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接命案了,这次是前所未有的毫无头绪。
排除死者因病去世的猜想,他身体各项指标非常正常,也没有查出有什么潜在病例,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在法医推断他死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现在他家门口。死者的瞳孔呈现放大状态,面部表情是一脸震惊,显然他和凶手不认识,这就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
这个凶手作案手法高明,又使自己没有暴露在监控之下,死者家中的物品摆放完好,唯一可查的是那张五百五万的彩票,他被紧紧地攥在死者手中,凶手杀了他,却没有抢走那张彩票,既不为钱又不为财,所以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他难道就只是单纯地想杀个人?想给警局制造恐慌?
青莱想不明白。
“青警官?”
“小姐,你是?”
“我是明隐的大学同学。”
“我是在七天前遇到的明隐,在南理街五号的郁格书店,我遇见大学同学可高兴了,上学期间我和他都给同学算过命,所以我们很熟!”眼前的女人在孜孜不倦地给青莱讲述自己和死者的过往经历,“那时我们在班上给同学算命,都瞧不起彼此,就比看谁算得准。你猜怎么着,结果就是我准得多,他立马就要拜我为师。”
青莱很不耐烦,往往他遇见的人都这样,会不停歇地给自己讲这些往事,讲与案情无关的事,耽误了他太多时间,他毫不耐烦地说:“小姐,你是说,你们是在七天前遇见的,那你知道,他在那天晚上发生了意外,现在他已经离世了。”
“哦。”女生吃了一惊,轻轻地说:“这我知道,这是很不幸的事,但死亡总是不可避免的。要知道,这世上能让人死亡的事情可太多了。”
“我会为他感到难过,你为什么不去查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仇人,得罪过什么人呢?”
她的笑容虽然消失了,但是从她的表情里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难过,他们真的是大学同学吗?他们关系很好吗?这些都存疑?第一人称完全是不可信的,虽然他有参考价值。
“已经查过了,死者生前没有过得罪的人,而且据死者的家属说,死者不爱与人交往,也不爱讲话,是个天天就呆家里的宅男。”
“是这样的。”女生漫不经心地搅拌着碗里的馄饨,“南理街有监控,书店里也有监控,你可以去查看,他先离开的图书馆,我后离开,离开后我就回家了。”
“总而言之,监控可以说明一切,别把嫌疑人锁定在我身上,青警官。”女生语调并没有明显变化,她很快收拾了东西,立马离开了,只留下青莱一个还在吃早餐。老板催促他,叫他快点,“小伙子,已经在这里自言自语半小时了,是在和人打电话吗?我看你没有戴耳机呀。”
什么?他呆住了,老板说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那刚才那个女生?是吃了霸王餐?这不公平!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的,我带的蓝牙耳机,无线的。”青莱害怕被当做不正常人,立马顺着老板老板的话说下去,付了钱后装作淡定地离开了。
十月的天气格外凉爽,树上没有了吵闹的蝉鸣,地上也没有冻人的白雪,秋天是个好季节。然而对青莱来说,这并不好,案子没有解决,还遇见言行怪异的女人,前言不着后语,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对死者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好的季节,毕竟秋后问斩,秋天是个悲伤的季节。
他去查了监控,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监控看了五遍,明隐先离开书店,女生手里提着书袋离开,离开的方向是与明隐相反的,她进入了南屿街八号。那是个老旧的街区,很少有人居住,所以那里的监控寥寥无几。
他立马开车到南屿街,监控中女生的身影寥寥无几,想要凭借这几个画面追踪到她的行踪是不可能的。
虽然街区老旧,但是老房子不少,巷子横纵交错,路灯也少,这怎么能查到他去了哪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回到了车上,他心想着:我傻。
于是青莱又回了案发现象,找到小区物业,查看了那段时间的监控,从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死者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发生不幸的……
那段时间下班的人多,根本无法确定目标,想到凶手可能会在更早的一段时间出现,青莱又把时间往前调了调。他甚至把走廊的录像从下午两点看到了六点——用的五倍速。发现死者的人是他的姐姐,在晚上约七点半的时候回来,监控里出现了她的身影,随后她出来,报警——警察赶到现场,人员又多了起来……
“这凶手是哆啦a梦吗?”物业小声地说。
“什么意思?”
“哆啦a梦有任意门,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孩子看我也跟着看,我就特想要那门,太神奇了。你说是凶手,不会是有哆啦a梦的任意门吧,他说不定会瞬移什么的。”
晚上,青莱在家里整理案件进度,他把各种死亡原因,凶手作案的可能动机,作案方式,来去方式,都列了个遍,甚至还写上了任意门,他在门的旁边画了一只哆啦a梦。
“青警官。”
听到有人叫他,他立马想去开门,刚站起来才发觉声音不是从门那边传来的,而是从窗户那里传来的。
早上见到的女生就出现在窗外,还在敲自己的窗户,她的身体飘在空中,脸上露出热情的微笑。
“你有什么事?”青莱问。
他把窗户打开,女生没有选择进来,而是坐在窗台上,整个身体都靠在了窗户上。
“警官,你的案情有进展了吗?”
“没有,你到底是谁?”青莱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家住在二楼,虽然不高,可他家没有阳台,她居然飘在自己的窗户外面,她就飘在空中。
青莱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累出现幻觉了,可现在他非常清醒,女人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我是想来告诉你,明隐其实就是我杀的,我跟他也不是什么大学同学,我也不是算命的,但他是算命的。至于为什么现场没有任何痕迹,地府办案还要留证据让你查,那我们白修炼了?你看我就应该知道为什么了——我已经把他的魂魄带回地府了。”
“那是他的命数。”
“你是说你是神仙——”
青莱从小到大,他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可眼前的女生真实得可怕,不是梦,不是幻觉,他告诉自己再不面对下去,可能自己都要成了自己心里的幻觉了。
“我为什么信你?你是凶手,这是你的把戏……”
“我知道你不信,谁在乎呢?”
“有些人的死是不需要人为去制造的,时机到就走。”
女生翻了个白眼,从窗台上跳下来,飘渺地落在了地面上,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本来是不在乎你怎么查的,但是你实在太坚持了,今天是他的头七,我觉得告诉你一些事情。”
青莱说,“你告诉我,他犯了什么罪?”
女人笑了笑,转身对他轻声说道:“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会算命。”
“算命这种东西就是有点类似于bug的存在,但是只要本人有分寸,不泄露过多天机是不会遭殃的。而且从事算命的人很少,我们一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突然凑近,用略微轻佻的语气说:“但是你知道吗,明隐占卜了彩票的号码,中了五百万,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要知道占卜彩票号码是要很大的能力。等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
“所以我也只是取走他的性命,没有让他做一个植物人,一辈子躺在病床上,我已经很仁慈了。那种彩票我还留着呢,就在他家里,算是对他家人的一种补偿。”
青莱恶狠狠地盯着她,她的语气听起来丝毫不在乎,她如此轻易决定了他人的生死,这让青莱觉得荒谬与不可置信。
她以一种开玩笑的姿态向他宣告了一个人的死亡。
“别那么一惊一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苑,这是我的真名,我是阴曹地府的神,日后不相见就不用一直记着我了。”
“但你别忘了自己的职位,我走了。”
说完,女生从窗口跳了下去,青莱跑去看时,人已经消失了……
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不可置信,女子突然出现,告知他死者的职业。再一次出现,告诉他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这都是梦吧,也许睡一觉就好了,青莱这么想着……
这都是最无用的自我安慰。第二天青莱在窗边发现了一条红线,响起那女人手上绑着一大圈红线,在他面前不停摆弄着手上的红线的场景,令他印象深刻。
这些果然都不是梦。
离开了青莱家,这时棠已经在路灯下等我了。
宋棠是花妖,自从他被捕后又释放后,就一直跟着我了——我并不反感,因为我对帅哥不过敏。他在地府关系最好的肯定是我,最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不怕暴露身份吗?”棠看起来很关心地问我。
“不会,他要和别人说,别人会当他是傻子,那他还当什么警察?”宋棠总是会担心这些小事,做无意义的关心,我很不耐烦,“明隐呢,他已经上路了是吧。”
“是的。”
人死后会有遗愿,遗愿太重,就不会想去投胎,所以他们都会来找我完成他们的遗愿,才会安心去投胎。
这份工作不算累,我做着也开心。而且也有人是专门做这一行的,帮我完成了kpi,反正这些都不会影响我的工资。
我偶尔也会去人间勾人的魂魄,或者是帮人做做法事,演个阴差的小徒弟,这是额外的工作,所以这是另外的价钱。
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使人们恐惧,但对于我来说可能就只是鬼魂浅浅的恶作剧罢了,他们可能无心,可能有意,但是要害人的确实很少。
我们路过一个公园,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长椅上坐着几个大爷,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仔细一听,原来是几个阿飘在讨论抓交替的事,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大爷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替身,很快就能去投胎了。
旁边的几个人则是在叽叽喳喳地恭喜他。
“就第那十五层,他明天就会站在那里擦窗户,我只需要这么轻轻一推,我就能去投胎了。”他高兴地说着自己的计划,双手还做了一个向前推的动作。
“你呢?”
一个穿着蓝T恤的大爷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我很简单呀,直接把一个人引河里就行了,我死的那个地方可是个溺亡多发区,没有人会怀疑的,顶多认为那只是个意外。”
“恭喜恭喜二位。”
“我就没办法喽。”
“那你要努努力了,老弟。”
我们看了一下那栋大厦,棠说第十五层有扇窗户是开着的,谁管他呢,反正我也看不清。
这种事情太常见,我懒得去想,它自然而然就能得到解决,因为城隍就能解决这些事情,徒弟也会,这是他们份内的事情。我要是去管他们了,又没人给我钱,我才不去。
我们回到了冥界,我继续坐在我的办公室里招待死人,宋棠则是一直呆在崔大人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书。崔判叫他去帮忙,一为善者添寿,二让恶人归阴,每天细数人类的善举,翻动那暗黄的书页,看着字迹有些潦草的毛笔字,真的很费眼睛。
我庆幸我的工作不用看那么多复杂的文书,但是我的委托人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人掺进来,也不知道审核人怎么想的,什么不想去投胎的鬼都往我这塞。
即使他们工作这么辛苦,依旧有人抱怨上苍不公,每次我都会去嘲笑他们,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林娘子,下班了。”棠笑容满面地看着这我,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伸到我面前,“节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接过盒子,边打开边问:“这是什么,今天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吗?哦,我想起来了——明天是鬼节。”
盒子里是一对海棠花发钗,他的原身就是海棠花,钗子第一眼看上去十分好看,但看久了就不会那么想要了,而且我也不是一个缺发饰的人,虽然有些不喜欢,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收下。
我笑着说了谢谢,把钗子收了起来。
他坐在我对面,双手撑着脸,笑道:“对呀我们已经认识一周年了。”
“也对哦,那放假了呀,我还加什么班呀,我现在就坐车回家,我要回家了,你也趁早回去吧,下班了,吃饭睡觉,想干嘛干嘛。”
嘀咕完我就要走,他急忙拉住我,说道:“去年的今天,我们拜过堂的,你忘了吗?你说你很注重仪式感,我连婚服都是找人定制的,仪式一点都不少。”
“不要再提,你答应了的,谁会在乎在过去的时代里自己做了哪些事情啊,我还是很看重现在和将来的。”
“好,那我不提,除非你陪我去鬼市可好?”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和我越靠越近。我并没有心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他并不是那种奶狗型的帅哥,他用了不适合自己的方式来撒娇,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而且他就是纯纯一个长得很帅的搞笑男。
“好吧——不过我们要去拿请假单……”我说着,心思飘向别处,我甚至已经在思考自己打算熬多久的夜,打通多少消消乐关卡,我已经玩到四百多关了,这个假期内我要打到七百关。中元假期很长有七天。
“不听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棠打断了我,一脸认真道,“我刚刚说了,明天是中元节,你刚刚也说了,现在下班了。今天晚上还有百鬼游园会和百鬼夜行,百鬼夜行会持续两个晚上的。鬼市将会是最热闹的,我们一起去吧,我付钱。”
不去白不去。
“说得对,走吧。”我拉着宋棠一路走到车站,乘坐地府牌移动高铁从地府站坐到了鬼市站,车站就设置在山脚下,冥界没有修太多条公路,车都是飞离地面,司机明明可以直接把我们送到山上的。
我们踩着长长的楼梯上去,路边已经挂了几长排的灯笼。牛头马面被派来看守鬼市的入口,“本鬼市已开张,入场费是二百五十元。”
“我感觉他在骂我。”宋棠在掏钱,我悄悄靠近说了句话。
“我也觉得。”
我们在各个摊位上逗留,老板都是带着面具的,现在的鬼都长着人的样子,本来鬼大都生来吓人,因此发生过不少把鬼吓昏的案例,为了防止工作效率降低,阎王要求所有的鬼都幻化成人形。
棠挑了一个海棠花的面具,我挑的是狐狸,他很细心地帮我戴上。仔细看看,这人不讲话还是一个帅哥。我见过他短发穿现代装的打扮,还是古风更适合他的气质。
我不禁感叹,不愧是和凡人谈过恋爱的妖怪,这撩人的小动作真的是拿捏得一套一套的,而且眼神还能拉丝,我便是能配合就配合。
我记得棠的前女友是个凡人。他本是女孩父母栽培的一株海棠花,只因有个神仙路过,他沾了仙人的仙气,有了灵性,这才开始修炼。几年过去,女孩的父母已经逝去,女孩就把对父母的念想都寄托在海棠树,年年悉心照顾它。
棠初入人世,就遇到这么一个贵人(笨蛋美女),当然是彻底沦陷,两人很快喜结连理。
天界已经颁布了新的三界法,并且新设了非常多的职位,而且要转正还要经历长达两百年的实习,神仙都忙死,修炼的修炼,工作的工作,但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人民服务,所以根本没有哪个闲神来管他们人妖相恋,所以他们的爱情几乎没有什么坎坷。
他们在一起了两世,第三世宋棠正经历天劫,女孩替他挡掉了最后的两道天雷后魂飞魄散——故已BE。
锁灵囊留不住爱人的残魂,然后他开始无心修炼,以吸食少女的精气提升修为,各种邪门歪道都走了个遍,至今他修为不低,但和我比还差了点,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还没有入魔。
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海棠仙,在陵伏镇上装神弄鬼,用老旧的套路——神仙娶妻,一年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他,他会保百姓心想事成,风调雨顺。
那位即将出嫁的少女誓死不从,逃跑途中被我遇到,我救了她,也替她出嫁,所以我才和宋棠拜过堂。但我一直清醒,即使他对我很好,他一直扮演着完美相公的角色,我始终知道这只是做戏而已。
在中元节这天崔判官来了,他亲自带人抓住了他。
我卖崔判官人情,才留着他到现在,不然他早就灰飞烟灭了,和他的爱人一样,消散了天地间。我不知道崔大人为什么要保他,他不愿说,我也不好问,一直对着一个别人不愿意谈及的话题刨根问底,那是情商很低的表现。
但我有预感,棠一定不是一个简单人。
本来一个卖人偶的摊子生意异常火爆,我们来了之后,只剩两只青鬼。那些鬼不是怕我们,他们在躲避。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上级单位的领导,所以躲避的是——他。
夜游开始,我们随机跟了一群鬼,他们在无人的大街上游行。集体游行结束之后,他们没有组织的散开了,有几十只去了竹林,有的去了公园,有的去了河边,我们跟着十来只鬼,进入了一座校园,在操场上快乐得围着圈圈跳舞。
七八月份,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没有人了,整座学校都很安静,门卫室也都紧关着。我们随机飘进一个班级,一个带头的鬼学着老师的模样,站在讲台上有模有样的讲课,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
有人讲自己是怎么死的,有人讲自己吓到了谁,有人讲自己现在的生活,有人讲自己的愿望,虽然大家都戴着面具,无法知道面具之下的脸是个什么样子,但他们很融洽。
我们全程一言不发,他们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队伍中多了两个陌生人,但也算不上是陌生人,我和这些鬼多少还是有些认识的。
“林大人,你也出来玩来了。”我旁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转头一看,隔着面具我也能感觉到她很兴奋……
“我都没想到会遇到你!我们又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