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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赵思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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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明玉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但耐不过弟弟的软磨硬泡,今晚便陪着他来新海街这边逛一会。
谁成想才一眨眼的功夫,储明伽就跑没了影。
他来来回回快把整条街都摸透了,才在街口找到了储明伽。
“储明伽,你知不知道哥哥有多着急!”储明玉见到完好无损的弟弟,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是一阵后怕,语气就有些重了。
储明伽从没见过哥哥这么生气的样子,撇撇嘴,眼泪就像小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哥哥,哥哥...小伽知道错了,哥哥不要生气了。”
一张嘴,还未咽下去的巧克力就掉了出来。
将小伽的下巴都糊的脏乎乎的,泪水和巧克力混在一起,让他变成了只小花猫。
具若渺有些惊讶,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路边偶遇的小男孩居然是储明玉的弟弟。
她仔细看了看小伽,发现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和挺翘的鼻子简直是和储明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伽长得水灵,抽抽搭搭哭起来小模样格外招人疼。
具若渺心疼他,对储明玉劝道:“好啦,你别说他了,小伽这不是没事嘛。”
小伽觑了眼哥哥的阴沉脸色,见漂亮姐姐为自己说话,立刻扑到具若渺怀里,哭的更加起劲了。
具若渺也不在意自己的衣服都被揪得乱七八糟,蹲下身将小伽搂紧自己怀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赵思文自从知道这个小扫把精是储明玉的弟弟后,就更烦他了。
现在这小扫把精还抱着具若渺不肯松手,从小就爱占女生便宜。
看得他想立刻把他从具若渺怀里拉出来,忍不住“啧”了声,“储明玉,还不赶紧把你弟拉走,抱着人家女孩子不放是个什么意思。”
小伽听了哭得更凶了,具若渺则瞪了他一眼。
储明玉已经从一开始的失控中冷静了下来,他放柔语调,朝小伽伸出手:“小伽,跟哥哥回去了。”
小伽见哥哥不生气了,慢慢松开抱着具若渺的手,意识到错误的他垂着脑袋朝哥哥走去。
储明玉拉着弟弟,对守在他身边的具若渺道:“谢谢你们帮我看着小伽。”
然后又侧头看向赵思文,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后者就冷淡地抬了抬下巴,算是领了情。
具若渺目送兄弟二人走远,忽然觉得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作伴也挺好的。
也许有时候会吵架,但总该会热闹些。
她是独生女,虽然有很多堂兄弟表姐妹,但到底不是血亲,远着隔着疏离。
没认识赵思文以前,她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
从早上到晚的兴趣班和补习课,好像没有可以喘息的时间。
直到后来和赵思文家成为了邻居,赵思文经常带着她到处玩,那些枯燥的课才渐渐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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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放烟花的时候赵思文不再,虽然明知道他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具若渺还是把手机里录下的视频放给他看了。
烟花绽在天上,又像挂着了饱满果实的枝头那样垂落下来。
赵思文其实觉得这东西没什么好看,不明白小女生为什么会喜欢这些短暂易逝的东西。
比如烟花、玫瑰,比如他那些狐朋狗友常挂在嘴巴骗女友的诺言。
但现在具若渺让他看,他就看了。
具若渺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漫天的烟火,兴奋地说:“好看吧。”
她的语气又变得有些遗憾:“就是有点可惜,没有在那时候留下一张合影。”
赵思文看着具若渺轻轻蹙起的眉间,竟有种想伸手抚平它的冲动。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你等着。”
赵思文去旁边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具若渺以为他说大话,难不成他还能让主办方再重新放一次烟火吗。
她冲他眨眨眼:“就这?”
赵思文又气又乐地拧了一把她脸蛋上的软肉,扔下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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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若渺坐在改装后的山地车后座上,双手虚虚环住赵思文劲瘦的腰,海风吹拂她的长发,温柔得不可思议。
一排排路灯像是沉默的指路者,照亮前方的路途。
具若渺躲在赵思文的背后,手伸在他的衣兜里,一点冷风也吹不到。
她探出点身子,辨认出这是往海边开的路。
“躲好了。”赵思文一只手就把具若渺的脑袋推了回去。
具若渺觉得赵思文对待她的方式,有点像她和小伽相处的方式。
她的脸上涌出了些热意,她想叫赵思文别把她当小孩对待,却莫名其妙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新海街距离海边并不远,大概骑了十几分钟,就见到了深黑神秘的海。
沙滩上亮着一束白光,旁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等靠近了,具若渺才惊讶地发现地上放了一个大纸箱,箱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烟花。
赵思文向杂货店店员问了这一箱子的价格,然后又额外给了他几张跑腿费。
店员照着手电筒,把停在公路边的小电驴开走了。
赵思文将具若渺眼里的惊喜收入眼底,他看着她摆弄那些烟花,也蹲下身。
“别墅区在山上,不能放烟花。海边晚上人少,还很开阔。”说着,他拆开一盒仙女棒的包装,递给具若渺,“在这边玩会儿,走得时候把垃圾收走就行了。”
具若渺忙不迭地点头:“好!”
呲的一声,仙女棒燃了起来。
具若渺用仙女棒在空中胡乱画着圆圈、波浪、爱心,她咧着嘴,笑得有些傻气。
但还是很漂亮。
赵思文假装不经意地举起手机,偷偷给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拍了乌漆嘛黑的大海。
具若渺自己玩了会儿,给赵思文也点了根仙女棒。
两根仙女棒甫一相接,焰火就从一头传递到另一头,雪花状的白光,镶着暖黄色的细细的金边。
赵思文举着仙女棒的手有点僵硬,他暗自腹诽这玩意儿质量属实是差了点,火光一会大一会小,就怕它突然溅到眼睛里。
赵思文还僵着脸,具若渺突然就靠了过来。
闪光灯一闪,咔嚓一声,一张一起看烟火的照片终于留了下来。
具若渺前前后后拍了多少合照都要数不清了,直到仙女棒燃到了底端,她才又跑去点了几根。
赵思文趁机筛选照片,滑到某张照片时觉得把他拍丑了,手指落到删除键上,看到照片里笑得一脸灿烂的具若渺,忽然又觉得这照片还看得过去。
一箱子烟花差不多都是具若渺玩完的,赵思文对这不感兴趣。
他困惑地冲拿着烟花棒挥舞的具若渺喊道:“我以前难道没带你玩过烟花吗!”
具若渺转过身来,用不断变换色彩的烟花棒,自上而下地画了个一,“玩过,但小时候我都是看你玩的,而且后来你也不玩了。这是我第一次拿烟花,我现在变得勇敢啦!”
具若渺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难不成还要表扬她一下吗?
赵思文笑了,越笑越大声的那种。
具若渺本来是为自己的改变而自豪的,听见赵思文笑得那样放肆,突然害臊起来。
她现在后悔说那番话了,好幼稚,刚刚在山地车上还想叫他别把自己当小孩看。
具若渺恼羞成怒地背过身,面朝无边无际地海大喊一声:“赵思文,你好......!”
你好什么?
你好烦人?你好讨厌?
还是你好高?你好帅?
要骂他,还是夸他?
凝视着静悄悄的海,具若渺的脑袋忽然放空了。
她像是融到了海里,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她也起起伏伏。
也许,她只是想说一句“你好”。
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阳光跳跃在树叶间,赵思文将那块巧克力放在她手里,和她说“你好”。
“你好”就是一把钥匙,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具若渺和赵思文有关的十年。
“赵思文,你好!”
具若渺又喊了一声,她笑着,朝空荡荡的海面说了无数个你好。
赵思文当然不会示弱,立刻回击:“具若渺,你好!!”
两人在无人沙滩上互相喊对方的名字,直到喉咙沙哑,声嘶力竭,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具若渺实在是比不过赵思文,最后被他扯着耳朵喊,认输了还被拧了把耳朵。
赵思文收拾完残留的东西,呼出一口深夜的凉气,“走,送你回去了。”
具若渺有些舍不得自由的空气,但不得不回去了。
“嗯。”
她低低地应了声,心却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暴雨中的雨点一样,又重又狠地往地上砸。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等那阵不适平息下去后,紧紧搂住了赵思文的腰。
“坐好了,出发。”
具若渺在山地车后座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想,或许是天真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