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74、依偎 在光照不到

　　手术结束之后，蒋恒昌没有醒过来，蒋澳和律师处理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蒋恒昌失去行为能力后，七星该何去何从。
　　也是这一天蒋澳才知道，蒋恒昌把自己在七星的股份第一继承人设置成了蒋澳。

　　蒋澳倒没有多大的感觉，蒋恒昌所做的一切在他今天看来都是为了赎罪，蒋恒昌的生死他并不在乎，蒋恒昌的钱他更不在乎，相反，他还很烦躁，因为处理这些事情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等他抽身想和周成桉打个电话时，发现周成桉人已经去了国外，而他因为忙于交接各种手续错过了周成桉的一个电话和一条微信。

　　周：【我去英国拍个季度广告，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蒋澳当即回拨了电话过去。
　　但很可惜，对面一直在说用户正忙。
　　于是他又给周成桉发信息。

　　JA：【抱歉，成桉哥。】

　　JA：【回来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JA：【想你。】

　　晚上蒋澳就接到了周成桉的视频通话邀请。
　　蒋澳点开时，看到周成桉身上穿着浴袍，领口大开，胸肌若隐若现，而周成桉本人浑身往外冒着水汽，脸颊绯红，蒋澳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喉咙干涩的不像话，眼神都暗了几度。

　　偏偏对面的周成桉不知晓这头的人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起身拿毛巾擦头发，导致他的大腿也在镜头前晃来晃去，晃的蒋澳在那边压着嗓子问：“成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成桉喝了口水，重新坐回了镜头前，“一周后，累死了。”
　　蒋澳点头，他别开眼说：“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你都处理好了？”周成桉挑眉看屏幕里的人。
　　“嗯。”
　　周成桉觉得蒋澳有点心不在焉，不过心不在焉也有心不在焉的好看，可能因为在家，蒋澳头发顺了下来，很好揉的样子，脸蛋也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于是他笑：“好啊。”
　　周成桉笑起来的时候尾音会带着一点随意的慵懒，听起来格外撩人，蒋澳抬眼看向屏幕，感觉浑身燥热，但人不在眼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凑近了抱怨：“我好想你，你才刚答应我就跑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周成桉给他说的一愣，看蒋澳垂眸伤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点过意不去，便抿抿嘴：“好好好，我的错，等我回去，想要什么，都补偿你。”
　　蒋澳一下眼睛就亮了，周成桉最喜欢他这表情，好似全世界于蒋澳都无所谓，但他周成桉一句话就能让他兴奋起来。

　　周成桉说到做到，甚至提前结束了行程，回国也没通知蒋澳，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周成桉先去了AZ，刚进门就碰到了许童，许童说蒋澳现在人在七星，周成桉微微一愣，然后开车去了七星。

　　七星集团，周成桉接触不多，只知道老总是蒋澳他爹，旗下的娱乐公司还曾经挖过他的墙角。
　　当时知道蒋澳是蒋恒昌儿子的时候他还震惊了很久，不过又仔细回忆了一番，蒋澳浑身上下都没有那种有钱人家少爷的不良嗜好，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少爷都不一样，他不张扬也不炫富，所以周成桉即使知道了，也始终没法把蒋澳和七星联系到一起。

　　周成桉到了才发现这片根本就没有停车位，于是他只能往远了开到一个地下停车场，可把他憋屈的。
　　因为并没有事先和蒋澳联系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但出乎他的意料，从进门到上电梯都没有人拦他这个戴着墨镜的可疑陌生人。
　　周成桉一路向上，似乎所有人都在行色匆匆，他心里腹诽，还没等他想清楚，电梯门不知在哪层开了，一阵吵闹声就钻进他的耳朵里。

　　首当其中的就是一道尖利的女声。
　　“叫他出来！我说叫他出来！”那女人大喊：“我倒要大家评评理，什么人才会对自己弟弟那么狠心！”

　　周成桉皱眉，瞄了眼楼层，只是普通的办公接待层。
　　他掏出手机想问问蒋澳在哪儿，结果下一秒就隐约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

　　“保安还没有来吗？”
　　周成桉抬头，他扶了下墨镜，果然在风暴中心看见了蒋澳高挑的身影，于是他随着人群走过去。
　　走过去才发现站在蒋澳对面的是个十分艳丽的女人，保养的很好，看不出年纪，她一袭长裙，比起来七星闹事，周成桉觉得，她这身更像是在奢侈品店购物的装扮。

　　蒋澳穿的就很低调了，白衬衫西装裤，此刻的脸色和他的气质一样淡漠，好似对面就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小演员。
　　每到这种时候，周成桉都会盯着蒋澳看，然后脑海里回放蒋澳贴着他的脸吻他的样子，和眼前这个蒋澳简直判若两人。

　　周成桉竟然在这种时候隐秘地有些得意，他抱着胸站在人群外，蒋澳没有抬头看这边，他也想看蒋澳怎么对付这人，谁知道刚准备看好戏的时候，周成桉眼尖地瞧见那女人转过身，似乎在找什么顺手的东西。
　　周成桉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抬脚挤过人群一把抓住了这女人的手。

　　这女人其实就是想泼蒋澳一杯水，但刚把水杯举到半空中手腕就被人狠狠捏住，女人有些惊恐地侧过脸，抓她手腕的人戴着墨镜，有些眼熟。
　　起初的震惊过去了，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冷道：“你又是谁？我讨我的公道，多管什么闲事？！”

　　此时不说是蒋澳了，围在旁边的一圈人都惊讶起来，他们大部分人是来看热闹的，没多少人站在蒋澳这边，甚至有些认出了周成桉，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蒋澳睁大了眼睛，他抽出了口袋里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成桉，心里又惊又喜，可意识到现下是什么状况，他又皱眉，叫了一声：“成桉……”

　　周成桉却没看他，而是夺过了女人手里的一次性杯子，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您讨公道的方式就是朝别人泼水？”
　　女人本就来气，这下周成桉更是转移了火力，“我泼谁，关你什么事？泼你了吗？”
　　“哎——”周成桉转身指着蒋澳说：“巧了，他是我的人，你泼他就是泼我。”

　　蒋澳本来还拧着眉，此时因为这句“他是我的人”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压着唇角和眼里的笑意走过去揽住了周成桉的肩，然后侧过脸对旁边站着的早就傻了眼的女秘书说：“保安还没来？”
　　女秘书回神，赶忙点头哈腰的说：“我现在就去！”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周围一圈人拿着手机对着周成桉和蒋澳还有那女人拍，周成桉不在乎，蒋澳更不在乎，他一边揽着周成桉一边对那女人说：“你想要的东西我决定不了，有这功夫不如去医院里看看躺在那里的人，说不定他躺着躺着醒了你还能如愿，不然你就准备收拾收拾带你儿子滚出那栋房子吧。”
　　女人气的牙痒痒，指着蒋澳：“你、你——”

　　蒋澳没理他，抓着周成桉的手转身就走，周围一圈见没热闹看了也散了，只留女人独自在那里茫然。

　　周成桉以为蒋澳要带他出去，结果他一抬眼，发现蒋澳拉他进了男厕所。
　　“你来厕所干嘛？”周成桉皱眉，似乎想要挣脱蒋澳的手，但蒋澳抓他抓得紧，一使力还没挣脱，只能任由他拽着：“你尿急啦？”
　　话音刚落，蒋澳就拽着周成桉的手腕“咣当”一声推开门把他甩进了隔间里。

　　“我操！”周成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蒙了，他被砸到木板墙上时后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扶着墙站直给蒋澳这突然发癫的小子来点爱的教育时就被压住了。
　　蒋澳整个人朝他压过来，周成桉重新跌回了墙面，他被堵在蒋澳和木板墙中间差点喘不来气，“你——”
　　一句话没说完，蒋澳的腿就挤到了他的两腿之间，还抬手把他脸上的墨镜推到了额顶，又单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做完这一切，蒋澳眼神一暗，对着周成桉的嘴唇就一口咬了下去。

　　“……”周成桉动弹不了，蒋澳的舌头灵活地钻进他的口腔，将他卷的晕晕乎乎，现在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亲的太过急切，喘息舌吻间发出的渍砸口水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尤为刺耳，外面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说话声，周成桉脸色涨红依然憋着不敢发出声音，他怕有人在隔壁听见。

　　察觉到周成桉鼻息越来越急促，蒋澳才依依不舍地退开一点，新鲜的空气一进来，周成桉大口呼吸，蒋澳则又去轻轻咬住周成桉的耳垂，咬够了舔够了又去蹭着他的颈窝，周成桉本来迷糊着眼前发花看着面前的墙板，奈何蒋澳蹭着蹭着又下口去咬，疼得周成桉立马回神，皱着眉有气无力地推面前的人：“你小子别咬了，妈的。”
　　“我是你的人，”蒋澳含糊说。

　　“什么东西。”周成桉感觉脸上和脖子湿了一大片，黏黏糊糊地难受死了，蒋澳还把脑袋埋在里面，又热又难受，他伸手推：“你好好说话。”
　　蒋澳又用牙小磨了下周成桉的脖子，看到被他咬的地方敏感的泛红，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眼睫上下颤动着，小声又黏糊地说：“成桉哥，你想我吗？”
　　“……”周成桉闭了闭眼，发现自己推不动他，只认命哄着：“想，想死了。”
　　“我也是。”说着，又把脸凑了过去。

　　两人在厕所隔间里闹了很长时间，出来时候周成桉小腿肚子直发软，衣服也被揉得不像话，还好厕所没人，他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里面嘴巴异常红润眼神迷离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不认识自己了。
　　而转过头，就看见蒋澳衣冠楚楚地从隔间里出来，面色毫无异常，周成桉心里那个来气啊，走过去就抓他的衣领，把蒋澳的衣领也弄乱了，他才抬手拍拍蒋澳的脸，勾着唇角吊着眉梢说：“看不出来蒋澳，真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刺激的啊。”
　　蒋澳也抬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暧昧又轻佻地笑着说：“还有更刺激的，要不要试试？”
　　周成桉哪儿还上他的道，抽回手就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蒋澳拿着他的外套跟在周成桉身后。

　　最后他们说了半天，决定自己烧顿火锅。
　　于是蒋澳带着周成桉开车去了超市，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他们在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停车场。
　　去逛超市戴着墨镜就有点突兀了，周成桉戴了个口罩简单的上了楼。

　　蒋澳推了个推车，超市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熙攘吵闹声环绕在他们周围，倒让他们觉得更有安全感了。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周成桉扔了很多袋薯片芒果干什么的进购物车，蒋澳默默跟在他身后，周成桉抱着奥利奥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塞得满满的购物车，他笑了笑，一边走过去要自己推车一边说：“看电影的时候就喜欢嚼点什么，很久没来超市了，都不知道奥利奥出了新的口味。”
　　他伸手拉过购物车，蒋澳却没有把购物车让给他，而是把手覆在了他的手上面，笑着说：“我们一起推。”
　　“……”

　　周成桉有些受不了他了。
　　扔了奥利奥进去就提了提鼻梁上的口罩独自插着口袋高冷的向前走。

　　路过蔬菜区的时候，蒋澳终于舍得把购物车让给周成桉了，周成桉把胳膊随意地搭在把手上，蒋澳问一句他答一句。
　　“吃蘑菇吗？”
　　“吃。”
　　“虾滑呢？”
　　“要！”
　　“牛肉……”
　　“买！”
　　“你喜欢橙子味还是苹果味儿？”
　　“都喜欢——什么？”

　　周成桉回神，蒋澳朝他眨眨眼，周成桉不明所以，伸长脖子，看清蒋澳手里拿着的避孕套时，一下子眉心就蹙到了一起，他骨子里比较传统，下意识就往周围看，小声催促：“都行，你快扔进来吧。”
　　蒋澳看他这样，笑的眼睛都弯了。

　　在家里做火锅很方便，只要准备一口合适大小的锅和火锅底料就行了。
　　一时间周成桉家里充斥着浓郁的火锅味，似乎把小恩都闻得受不了了，一个劲儿往蛇箱外面爬。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而面前的香喷喷的火锅。
　　周成桉吃的撑了，懒在沙发上不想动，蒋澳异常勤快，等周成桉缓过来从沙发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碗和锅都已经刷完了，桌子也收拾干净了。

　　“啧。”周成桉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蒋澳穿着围裙忙前忙后的时候，他笑着伸了个懒腰，“看来我是踩到狗屎运了啊，娶到这么贤惠的媳妇。”
　　蒋澳身影一顿，转身看他，周成桉走过去揉了把他的头发，奖励似的亲了下蒋澳的侧脸，说：“我去洗澡。”

　　周成桉脱下了满是口水和火锅味的衣服，打开淋浴的那一瞬间，浴室瞬间变得云雾缥缈起来，而热水一过，他也感觉自己全身都放松了。
　　就在他闭着眼仰着头正享受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咔哒一声，十分明显，周成桉耳朵动了动，继而侧过脸看向门口，就看到了全身光/裸的蒋澳。
　　“……”
　　蒋澳见周成桉没反应，就自己走了过去，“成桉哥，我们一起洗。”
　　说着，蒋澳就从周成桉身后搂住他，然后低头含住了他的耳垂。
　　……

　　第二天早上，周成桉是被小腿抽筋给疼醒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在被子里躬腰，一动却发现腰也疼的要死。
　　昨晚的记忆瞬间就涌上心头，周成桉疲惫地睁开眼睛，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埋在他脖颈里的脑袋，还有贴着他的温热的皮肤，跳动的心脏——他们俩都没穿衣服。

　　想到昨晚周成桉就头疼，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这小子弄到了床上，只记得起起伏伏间，那枚铜钱纪念币就在他眼前晃，晃的他眼花缭乱。

　　“唔……”蒋澳在他脖子里蹭了蹭。
　　周成桉忍着腰酸背痛，拍了拍他：“起来，我饿了。”
　　一张口，才发现嗓子哑了。
　　他一说话，蒋澳条件反射地就抬起头眯起眼，盯着周成桉的脸很长时间，忽然笑了：“饿了？想吃什么？”
　　周成桉看他笑的这么好看心里就来气，“你丫先起来，想压死我？”
　　蒋澳赶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这一起，就带动了他身上的被子，于是周成桉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胸口处的吻痕、腰上的掐痕，大腿间的青紫，还有蒋澳身上的条条抓痕。
　　“……”

　　时间过得很快，在七星那边没处理完之前，蒋澳推迟了手上几个项目的进展，周成桉也要进下一个组，剧组选景在国外，蒋澳很不乐意，但也没干涉他的选戏自由，在周成桉进组之前，除了一个电影节，他还有一周的空闲时间，于是为了弥补蒋澳接下来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他的缺憾，他提议这几天可以收拾收拾出发去长江源。
　　蒋澳很高兴，周成桉刚一说完他就起身乐呵乐呵的收拾行李，头几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这回总不能了吧。

　　他们还是定的火车，毕竟去这一趟，沿途的风景也是不可错过的一部分。
　　从他们所在的地方去唐古拉山脉，火车的行程有几十个小时，白天的时候他们就坐在外面透过窗户看时而宽阔的草原时而奔涌的河流，晚上，他们就依偎在同一张小床上，在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接吻。

　　比如现在，尽管没有灯光，周成桉却觉得蒋澳看着他的眼睛，比火车外的星空美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