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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珠(二) 医女和杀手 ...

  •   云层之中寒气逼人,众人皆知到了冰洞山地界,便皆念诀以灵气护体,浮华因为真身特殊所以不畏寒,为了保持体内仙气平衡,一落上众人没再说话,只是屏息凝神专心御剑,穿过最后一层雾障,那冰洞山便显现了出来,山尖云气缭绕,山势险峭异常、突然云中气流不稳,冷冽异常,众人急忙向地面撤去,在一外密林尽头落地

      周宸熠念诀探知“那一缕气息最后指引的地方便是这附近,除属水冰的灵物外没人能在此生存,在这里法力也会受限。”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探查,的确都受到了限制,着实奇怪,慕攸宜出声

      “长老曾经说过,圣心缘者,掌握起死回神之妙方,唯神也。”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麟云缓缓出声

      “这圣心指的就是医者仁心,为圣人也,圣心所指便是医者,神医可起死回神,凝心聚元。所以这山中、是有一位隐世神医。”

      这盗珠之人找神医怕是为了起死回生,他究竟要复活什么?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上山之路极难行走,众人皆是寸步难行,浮华却是行走自如,见此状,她便化作为原身,毛色洁白如雪,尾梢带些许蓝色,让他们几人坐在她身上,浮华真身的几步路便是他们之前走了一柱香的3倍路程,不一会儿,便到了山峰,众人都从她的背跳了下来,随即她也变回原身。

      在山峰处这寒气却是更加逼人,几人都小心翼翼的在山头上行走,慕攸宜打量着四周却不知道踩中了什么东西,突然向下倒去,周宸熠连忙飞身拉往,一只手抓住攸宜的手腕,麟云浮华连忙上前帮助,可慕攸宜腿上不知道怎么缠上了好几个藤条,一直在将她往下拉,终究滑开,众人你拉我我拉你,最后都掉了下去

      在半空中、各自召唤出配剑慢慢向下坠落,直至碰到地面,才重新审视起周边环境,这机关是为了掩藏什么?到了这里,众人仙法又恢复了回来,看来他们已经突破了外面的迷障,环顾四周,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只不过中心有一块凸出的圆形,这四周的地上居然密密麻麻全是活蛇,只不过现下都还在熟睡,所以这小台子应该是什么机关,这蛇在把守着,可这蛇形凹陷又是何意?

      浮华天性怕蛇,轻轻往后挪了一步,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暗格机关,这地下开始抖动,片刻后,一片漆黑中四周亮起了红色的光,原来是无数双蛇的眼睛,他们盘旋着立起身子,朝她们吐着信子,瞳色为赤红色,这四周岩石上的蛇也都蠕动了起来

      浮华着实是腿都快软了,拉着一旁麟云的胳膊,朝慕攸宜喊到

      “师父,要不要用火折子啊!”

      慕攸宜高度警觉,边打退扑上来的蛇,边观察了几眼“这些蛇目呈赤红,身上纹路乃是风纹,乃火种赤蛇,本就喜火,若是用了火折子,我们便是死路一条,”

      麟云先一步开口

      “那该如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几人念诀击退了不少赤蛇,似乎终于惹恼了那些邪物,他喊道

      “念诀,设罩.”

      几人反应极快,连忙结印念诀,齐心协力设起了法障、赶在蛇群都扑上来之前险险结成,那些蛇蜂拥而至,法障外被蛇层层包围,不断有蛇撞上来或者一直在四周来回徘徊,浮华看着这些赤蛇便一阵后怕,头皮发麻,看出她的不适,麟云上前一步紧紧抱着她,浮华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和宽阔的臂膀,无形中给了她很大的安慰

      这边他们俩个人推着法障走到墙壁周围探查,抬头观望着只听周宸熠道

      “这墙壁上画着这么多凤乌,却只有一条龙“

      慕攸宜凑近看周宸熠所指的那条纹路,与别处纹路实为不同,这条是龙云纹而剩余那些是凤凰纹,慕攸宜观察了从四周不知疲倦的攻击法阵的蛇,片刻后轻轻一笑

      “找有龙纹的蛇”

      周宸熠点点头,表示同意,浮华也稍稍缓过来了些,一齐找了起来,可这千万条蛇中,要辨出龙纹的非常困难,更何况现在被包围,又没有出路,无法正常观察。麟云发现,浮华才是那些蛇的猎物,浮华所到屏障的地方,那些蛇便冲过来的非常多,别处却只是没有几条,所以猎物是浮华。

      慕攸宜和周宸熠也刚刚发现,浮华自然也知道这些蛇朝她来的,看这三人目光,连忙道:

      “师父!我引开,你们找,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没什么事。”

      剩下三人也顾不得什么惺惺相惜,只道

      “护好自己!”

      “嗯”

      他们便将法障各分成了四份,果然他们的退出根本没有引起赤蛇的注意,也只是其中几条甚是懒洋洋的从他们身边滑过,都奔向浮华所在地。众人便连忙加快速度四处找龙纹蛇,宋肆眼看着天色越发黑了,眼前早已逐渐模糊,便一咬牙燃了火引子,道

      “趁这个亮光快点看!赤蛇喜火,可龙纹蛇不喜欢,只需注意那条离折子远远的蛇便可。”

      果然火折子一燃,那些蛇便奔涌而来,几人同时往后退,将法障合并依着光看着四处张望,周宸熠终于看到了那只龙纹蛇,它只静静爬在岩壁不动、离折子很远,似乎又从未动过,几人便慢慢朝着浮华移步过去,灭了火折子。那些蛇又开始四处徘徊了。而那条龙纹蛇也没有移动,像是睡了,用手动它也没有反应,也无法将它从墙上取下,像是黏在了墙上浮华忽然道

      “师父,我闻到了另一条狐狸的血味,是普通小狐,就是从这龙纹蛇身上散发出来的,怕是要是以血为引了?”

      慕攸宜轻轻撇了一眼,眼中有些无奈,微微摇头,看了他们一眼后说

      “得用灵物的血,我们这里都是修仙之人,也就是说需要浮华的血”

      “不可!”

      一直藏在浮华身上的那个寒灵猛的出声,现出人身,冲着浮华下跪,下垂着眼帘

      “圣女之血极其珍贵,怎能喂给一个畜生!我替圣女喂血便好!”

      说完就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晶匕首在手上割了一下,伸向那条龙纹蛇,果不其然,刚刚凑近,那蛇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吮吸着鲜血,身体随之扭动,伴随一声巨响,其余那些攻击他们的蛇马上又回到墙壁开始扭动,姿势一样,幅度也一样,是个很厉害的阵法。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头顶上方又重新出现了一个石盘覆盖了他们,掩盖住了踪迹。慕攸宜他们本想询问一下浮华这灵从,又一想她的身世,并且这灵从还有些用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就默许那灵从跟着了,随着石盘下坠,有光显现,突然很是刺眼,慢慢睁眼,此处又是另一番景象,此处种了很多梨花树,有很多奇珍异草。

      众人观察四周,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座房子,几人连忙飞奔而去,这小屋很是精致,院中铺满了药材,有一名男子,一身玄衣,眉眼很凌厉但又不冷漠,正在摆弄着手里的几株草药,看到几人前来,也没有多大震惊,只是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

      “有客来了”

      周宸熠也不拐弯抹角,看这人周身的气质再加上这满院的草药,便猜出了眼前这人就是传说中的神医

      “恕晚辈冒昧,您便是圣心缘者吧?”

      那男子面上淡漠非常、将手中草药细心放好,才慢慢走向他们一行人,上下打量着几个人

      “正是,找我何事?”

      “嗯!晚辈是追踪一个逃亡者到了此地,请问前辈是否见过?”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他却转身,继续摆弄那些院中的花花草草

      “见过,不过不好透露行踪”

      几人更是迷惑不解,那黑衣人莫非与神医是朋友?如果真是如此那便麻烦得很了。一直沉默的慕攸宜开口道:

      “叨扰神医了,不过这几日我们追踪那人舟车劳顿,还望神医能够允许我们在此地休息几日,待体力恢复便自行离开,您看如何”

      男人斜眼看向她,她眼神中是冷漠与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办法让她眼中掀起波澜,现在紧紧盯着他,他也不好拒绝,于是缓缓开口:

      “可以,我会给你们安排,只不过我喜欢安静,别吵闹就行”

      慕攸宜带头朝他行礼,周宸熠也早是猜出知道她的心思,跟着行礼,那两人也是慢慢行礼,待神医进入房中,浮华就问道:

      “师父?我们不是要追那个人嘛?为什么要在这住下来啊?”

      慕攸宜斜眼看了一眼她这小徒弟,不谙世事,单纯得很。就她一个人不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无奈轻轻摇头“去问你小师父,我和你周师父去别处看看”

      说罢便潇洒离去,周宸熠自然也是跟在她身后离去,于是她转身朝麟云和灵从走去

      “小师父…”

      麟云一眼就看出她要问什么,出声打断

      “师兄和上尊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们跟着就好,陪你四处转转吧,此处景色不错”

      她点点头,一旁小灵从很识趣的要化身隐去,浮华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还是在流血,记得好好包扎一下,还有刚才多谢你了”

      那如冰一般的少年却愣了神,他只是一个灵从,只是一个保护和陪伴圣女的工具,做好本分就好。因为从没有一个灵女的神识选择他,被尘封在洞底,本来以为会就这样在黑暗中慢慢消磨灵识直到变成一块寒冰。她却如同一道光一般照亮了九灵寒山洞底的小男孩。而此刻在她眼里如同神明一般的人,却细心捧着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谢谢,他那颗冰做的心好像也有了一丝温度。他浅笑,点点头,化作一缕灵丝附着在她的配剑上便不做声了。

      麟云只是瞟了一眼那浅浅的灵丝,看向浮华,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摸了摸她的头道:

      “走吧”

      浮华楞楞的点点头,看着距离他很近的男人,丰神俊朗,那眸子似乎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摇了摇头让自己镇静一些,并肩向前走去。

      这边的周宸熠和慕攸宜在梨树中慢慢走着,梨花的树干有粗皮外护,枝撑如伞,花色洁白,如同雪花一般,时不时传来一股股淡淡的香味,叫人神清气爽。二人并肩走在一片雪白之中,微风拂过,掉下些梨花,在空中飘飘忽忽的,周宸熠将慕攸宜轻轻挡住,低声道:

      “等下,头上有东西”

      她伸手要去取,结果周宸熠快她一步,将手伸向慕攸宜头顶,取下掉在她头上的一朵梨花,夹在手里,他的手本来就好看,现在两个手指夹着一朵梨花,更是好看,突觉手心一凉,低头一看,周宸熠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手,手心里多了一朵娇俏可爱的梨花。她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周宸熠斜眼看着身后半步远的慕攸宜,打破了二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道:

      “这周围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来还是得从神医入手”

      慕攸宜连忙点点头,她觉得再走下去,虽然看了这么久,但美景配着他着近乎神人的外貌,她怕是也要招架不住了,超过周宸熠自顾自往前走

      “那我们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周宸熠看着前面那个有些小冷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踏步跟了上去。等众人都回到神医住处,发现又平白多出了两间卧房,心下了然,两人一间的分配好,便住了进去。

      入夜,熄了灯后,四人都没有睡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有脚步慢慢靠近两间房子,他们立马悄悄躺下装睡,那人脚步声十分轻微,加上外面的风,更是毫无踪迹,但却瞒不住他们的耳朵,果然待走到门口,没了声音,四人都轻轻呼吸装作已经睡去,过了一会儿,那脚步才放心大胆的离开,周宸熠轻轻挥手,让一缕神丝跟上那人的脚步,几人确定人已经走远后才各自从房中出来碰面,几乎不用说都已经知道了各自的想法

      慕攸宜悄声道:

      “是神医,这么晚了鬼鬼祟祟要去做什么?”

      周宸熠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看着慕攸宜“我们跟着实在是太明显”

      浮华突然灵光一现,看向挂在她配剑上寒灵的那缕灵丝,将寒灵召唤了出来,道:

      “让寒灵去吧,他只需要以灵丝的状态跟过去,不会被发现的”

      周宸熠看了一眼瘦弱的男孩,又看了一眼慕攸宜,她立马懂了,是让她来定夺,于是思索片刻道:

      “那你让他赶紧跟上去看看”

      浮华得到指示便用神识传达给寒灵,他立马下跪行礼

      “愿为圣女分忧解难”

      说罢一下便消失在了眼前,几人便在房中焦急等待着,约莫两三个时辰后寒灵回来让他们先赶紧装睡,不一会儿神医就回来了,又凑近他们的房间门口查看异常,确保没有什么不妥后便进入房间了。寒灵也悄悄化成了人身,几人等着神医睡着后,相继进入周宸熠布好的阵法,这才慢慢放松了些,寒灵便朝浮华他们汇报情况

      “圣女,他去了一处冰窑,里面有个冰棺,其中存放着一个女子,应该是已经去世了,没有气息,他一直在那个女子旁自言自语。唤那女子茉衾”

      慕攸宜心下了然,沉声道:

      “看来这神医不愿出世便是因为要守着这个茉衾了”

      周宸熠点点头表示赞同“若是神医能够重新出世,这世间又会有多少生灵将得到拯救!”

      麟云接过话“若要神医出世,那便得解开他的心结,上尊,这件事我们要不要管?”

      周宸熠马上回复,语气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管,不过首先也得知道他们俩人其中的过往”

      随即陷入了安静,这确是个难事、神医肯定不愿主动提起前尘往事,根本问不出来也没办法去问,事情仿佛陷入僵局,看着发愁的几人,寒灵没忍住提示了:“那里面躺着的女子虽去世,但还有几缕生魂在冰棺里,只不过像是被强制锁在了棺之中.”

      慕攸宜一只手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寒灵,懒洋洋的道

      “看起来,明日我们得随你去一趟咯”

      第二日,神医起的挺早,在院中晒着一些药材,慕攸宜和周宸熠假借游玩的借口出去了,麟云便替神医去摘药材,为了尽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浮华便缠着神医叫他教自己一些最基本的医术,其余两个人飞速跟着寒灵走到那处地方,越走越深,待寒灵停下,他们走进一个地下洞穴,寒气逼人,但却挂着萤火,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冰棺,但却破损严重,二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看,那棺中女子相貌灵秀、身着的是栎仁族的圣女服,看来是四大圣女其中之一的茉衾圣女了,周宸熠和慕攸宜布好结界,便各自抽出了几丝神识与那棺中零碎的神识交汇。

      转眼间他们便进入了一片密林,不远处有一位女子穿淡黄色衣物,周身花饰繁杂,静静等待着他们走进

      “昨日便感觉,愠坷的身上有些新的气息,原来是你们”

      “见过圣女!”

      茉衾眼神澄澈,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只是不知为何眼中总是感觉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悲伤

      “说吧要问些什么?

      “圣女,能否与我们说说你与神医的过往?”

      她点点头,忽而轻轻一笑像是记起什么美好的事来但随即又微微蹙眉,片刻后,道

      “那日,我上后山采药,有一味药是长在高处的,我没学过武功,没办法采摘,正是打算爬上去,愠坷便出现,一身玄衣,潇洒俊郎,快我一步将那药采了。我想与他交换,可他却径直离开。我只得返回族里,刚和侍从交代好,他便出现在寨口,拿着那味药,我族圣母很是开心,好心招待他。后来他也就离开了,我有好几日没见到他”

      “一日早上我正在山中采药,忽然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沿途悄悄寻了过去,却发现他受伤了,我便连忙给他包扎,待包扎好,我先带他回到临时的小屋休息,就那样一起过了一月之久,我对他产生了情愫,但却无法开口,正当他伤好痊愈准备离开的那天,我刚打算悄悄离开,却被他抓了个正着,他说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他要娶我为妻,我以为遇到了命定之人,不顾阻拦离开栎仁族与他结成夫妇。”

      听到这慕攸宜微微挑眉,与周宸熠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出声

      “圣女,那你又是因何而死?”

      她微微颔首“等下你们就知道了,我早在一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喜欢上了他,我们在冰洞山建造房屋打造属于我们二人的世界,一同猎杀灵兽灵物,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位客人,我出去采摘药材,我本打算与他打个招呼再走,待走近门口,却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

      “愠坷,茉衾的心你打算何时拿?”

      她只觉呼吸一滞,心口剧痛,全身发凉,不知道以何种心情继续听下去

      “再等等,很快就好”

      “你不会爱上茉衾了吧?你知道的,愠娆还在鬼界,你最好别出什么岔子来”

      茉衾听见他的声音中明显染上了一抹怒色

      “你不配提我妹妹的名字,不过劳烦你转告妖王,我确实不…”

      茉衾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没有听见后来他说了什么,直到至死前她才发现他最后说的是

      “我确实不打算杀她,我爱她,我会陪愠娆一起死,我相信愠娆会谅解我的”

      那夜微雨,天空中多出了几缕暗色的雾,愠坷煮了清酒,与茉衾一起坐在亭中赏雨,在倒酒时,愠坷在其中一杯酒里投了毒,给茉衾换了无毒那杯

      愠娆是他妹妹,自小体弱多病,被妖王挟持一次次逼迫愠坷为他卖命。他无法像别人一样爱她,但不阻碍他愿为她献出一切只为她安好。待他将酒推至茉衾眼前,却被对方叫住,跟他说她有些凉,要进屋去。愠坷没料到茉衾的举动,点点头

      而他却不知在他转身一瞬间身后之人立马调换了酒杯,回到屋中,她举起酒杯先一步一饮而尽他紧随其后,扭头看她,她眼中是绚烂的景色,他紧紧盯着茉衾,不想放过这最后的时光。片刻后,他发现自己仍无任何不适时慌乱拿起桌上的酒杯确认,而对面的女子嘴角却溢出了一丝血迹,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她眼前,紧紧抱住她怀里的女人就像一尊易碎的娃娃,手摸着愠坷的脸

      “我用心脉保住了心脏,你拿去换你妹妹,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自责。愠坷,我爱你”

      昔日高大威武的他竞哭得像个孩子,双眼赤红,眼睁睁看着那如花一般美丽的女孩化为点点星光从他眼前消失

      慕攸宜听到这心中也是叹气不止

      “可前辈如今又为何在这冰棺中?”

      “损坷不愿正视我的离去,强行将我的几缕神魂留在冰桐山,但我不愿与他的神识相认,为了不让我离去,他修炼禁术,想方设法让我起死回生,可我不愿,所以他没办法凝固我的神识,他每天都会来看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我”

      周宸熠算着时间开口道:

      “圣女,时间不多了,我们得离开了”

      可茉衾却转身无奈的看着他们道

      “他已经来了,你们的朋友没能拖住他,出去吧”

      话音刚落,二人相继与茉衾的神识分开,只见愠坷飞速跑来,身后跟着浮华他们

      “师父,没能拖住神医.”

      “无碍!”

      只见神医双目赤红,飞身到那口冰棺前,死死护着

      “我好心留下你们,你们却暗算我,茉衾的冰棺也是你们这些人可以动的?”

      慕攸宜手持剑,上前道

      “愠坷神医,茉衾圣女并不喜欢如此,你何必将她关在这…”

      神医神色悲戚眼中却是不容触碰的狠辣:“住口,这件事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插手!”

      看着神医逐渐癫狂,便立马相互配合从后面捆住了神医,再用一道符印加持,他就无法再行动了,不顾神医撕心裂肺的呐喊,周宸熠和慕攸宜分开立于冰棺两侧启咒,融化冰水。随着冰水融化、神医却像是全身力气被抽走般跪了下来,泪流不止

      “你们住手!不要!求你们了!茉衾,别离开我!”

      那几个生魂从中飘出,化为了虚影,是茉衾圣女,冲周宸熠二人点头致意,然后轻轻走到那个抱着头痛苦至极的男人,蹲下身

      “愠坷”

      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猛的抬头,思念了千年的人出现在他眼前,这声呼唤他等了许久

      “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是我自己换的酒,你可苦如此?你知道的,我热爱医术,因为它可以治病救人,挽回许多美好的生灵。你空有一身好医术,却在此守着我,当真是浪费了你的才华。我只不过是一缕游魂,你知道的啊,我喜欢热闹,放我走吧。”

      愠坷磕磕绊绊跪着往前几步,想要抱住她,伸手却透过了她的身体,哽咽的说不出连续的话来

      “阿衾我们说好…说好要一起救死扶伤,你却抛下我…抛下我先走了,你叫我怎么放下…这几百年里我…我一直在炼能够集魄的秘术…阿衾,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茉衾用手虚捧着愠坷的脸颊,伸手想要拭去他脸上的泪

      “愠坷,我不愿回来,你就算炼成也无用,我是栎仁族的圣女,前半生只为苍生,后来遇见你才逾矩了一次。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盛世人间。我不愿再被束缚”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颤抖着站起身背对着那个他思念了数年的女子,不再看她,语气却在微微颤抖

      “好,茉衾,我放你走”

      茉衾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握拳,施咒结法,让自己拥有了肉身,

      慕攸宜大惊

      “不可!这样您的肉身就真的消弥了!”

      他一愣,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与温柔的拥抱,转身紧紧抱住她,这些年的虚无等待,此刻相拥,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死死盯着茉衾,似乎要把她的样子永远记住,她身着淡黄色的衣衫,笑的那么灿烂

      “愠坷,若有来生,我定风风光光的嫁给你,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世世幸福,再无分离。”

      怀中忽然一松,茉衾的肉身逐渐消散,最后在他眉间留下一吻便彻底散去,不知何时,一滴清泪落下,晕开,消匿,就此按停。

      他仿佛释然,手里握着最后的那一支簪子,喃喃道:

      “我会代你看遍江山川河,春花秋日,下辈子定会来娶你,茉衾不再是处处被约束的圣女,愠坷也不再是别人手中屠戮的凶祺,而是普通百姓,相孺以沫,共寂于天地。可好?”

      众人见此景,也是长久无声,默默一路跟着神医回到住处,只见他站在药房前,一挥手,那小院阁楼便弥散四去,手中紧紧握着那只支簪子,仔细放好,回首看向他们四人,都不敢直视神医

      他却淡然一笑“我看开了,与你们无关,我早该想清楚的,你们要打听的那个人,与我一样,也是为救心爱之人,我感同身受,所以才隐瞒下来。你们要找的那人,下一步要去蝶月古国,他离开时走得急只留下了一枚银铃,给你们了,我为每个人都备了一瓶凝神丹,还望收纳!”

      众人皆行礼致谢,周宸熠问道

      “多谢前辈,那前辈接下来打算去哪?”

      那玄衣男子慢慢走向前方,只留下一道背影“天涯海角无处不去!”

      多年之后,在某个小镇,那里常年下雨,绵绵密密的。一名玄衣男子撑着伞从小桥走上走过,过路人看见他皆点头致敬

      “神医回来了?”

      “嗯”

      回到房中坐好,他面色不佳,早已身患恶疾,但却是常面带笑色。轻咳几声后,大片血渍瞬间晕开在皎白的手帕之上,门窗微开,他侧靠在窗边,抬眼看向窗外,小雨绵绵,朦胧中他看见院中淡黄色的花枝下站着一个女子,笑眼盈盈的看着他。轻盒眼帘,手随之滑下

      “真好,我们要见面了”

      (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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