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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采香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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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玉头昏脑胀,他眼中的天地开始模糊且不断转动,有时觉得倒挂在地上,有时觉得漂浮在空中,胃液翻滚仿佛窜流到了鼻腔,涩痛让他涕泪满面狰狞的呕吐,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排斥着不属于此界之人。
“他喵的想赶爷走,哪有那么容易。”
“我只想好好活着,这有错吗”
“我还要救老王!”
青年仰头一声怒吼,如沉钟大吕一般,击破了静默,打碎了虚妄。
万象嘈杂逐渐回复清明。
此时青年的面前已是成片的黑色铁林,银寒之刃上一片亮芒芒的闪烁着,如同月色下粼粼的波光。
“不好意思,走错了,你们继续哈。”
李非玉抹了把脸,越过脚下一地的扑街拔腿就跑,除了一些草叉乱石落在身后,也没有人追赶。
他带着一身伤痕来到了前院儿的外围,看着血气冲天悍勇嚎叫奋力拼杀的汉子们有些发虚,便飞快绕了半圈,后边儿的竹林小路上不少王村人正在搬运一捆捆的长杆子,甚至还有他喵的弓箭!
这他喵的是村斗?我看就你喵的离谱!
“李大哥!这边!”同住东边茅草荡的王六七和王七六两个双胞小伙儿抬着一个破箩筐摇手招呼。
李非玉匆忙过去抱起满框的石头说道:“你们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也敢来掺和!快回家去。”
正逢一个血淋淋的人形被驼出来,两小子偷看了看,连忙转身开溜不忘回头喊着“那我们先跑路了,李哥小心点儿,看到我哥让他赶紧回屋!”
“晓得了!”
………
青年找到王老汉时,他头上包着麻布,昏迷着躺在乱糟糟的内院一角无人问津。
“醒醒,王叔,醒醒……”
李非玉有点束手无策,不知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先抚着王老汉的胸膛,感到还有虚弱的气息,便轻轻呼唤着。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今日体会到其所言不虚,平时玩的是电脑,干的是策划,这种要命时刻屁用不顶。
王老汉不醒,青年无法只能试试玄学的功效,他自己的伤痕已经愈合大半,唯一异常是体温高的厉害,仿佛有个小熔炉在炙烤着。
看着老汉脑后的大坑混着草汁滢滢留着血液,李非玉鼻头一酸赶紧将尚存有温热的手掌贴了上去,默默祈祷着可千万得有作用啊,别把咱老王叔给玩坏了。
青年抱着王老汉,静静的看着院儿里惊慌忙碌的景象。
人生的惊喜是有好消息,人生的悲叹是有坏消息。
王老汉的好消息是血止住了,坏消息是白头上焦了大一块,乌漆嘛灰的呈巴掌形状,想必正尝试打开眼帘的老王叔此时是不会在意这点细节的。
“莫怕哟,妮儿我的闺女,爹爹在这儿,莫怕哟…神不会憎恶,鬼也不会怨恨,魔不能侵蚀啊,人也不敢轻贱……”
悠悠醒来的人没有庆幸还有余生,而是无神的望向虚空,目光仿佛落在另一个世界,口中呢喃着思念。
“老叔!醒啦!”
“小李哥也过来了。”
刚进内院一身血的青壮惊喜的打了声招呼,连忙将手上的布条和草药递了过来。
“把断血揉和着唾沫揉烂了,给老叔换上。”
“?”
原来还有唾沫?李非玉突然觉得手掌心有些痒痒。
“he tui!”
他从善如流的吐了口唾沫做完步骤后,颇为心虚的趁着夜色快速将伤口包好或者说把掌印遮好,然后让迷糊的王老汉轻轻靠在草堆上。
“小山哥,哪里有水,我去给王叔打点儿。”
“癞麻子!癞麻子—!端两碗水过来!快点儿!”王小山正用草药擦洗伤口,听完冲着院儿里忙活的癞巴老汉大声叫道。
李非玉被这家伙指使人的凶气给撼到了,默默的想“看样子完不成俩小子交代的任务啊,这厮是他喵的杀上了瘾吧。”
“王叔是怎么受伤的,这么大口子。”
李非玉给老王喂水时心下猜测是:“伤在脑后应该是年级大了跑不急被来了一下。”
谁知王小山听完,脸色竟然在火光下变得有些尴尬。
“老叔…老叔是被自己人给误伤了,因妮儿妹子他对扬村恨之入骨,拿着刀把子疯了一样往前挤,结果被后边儿没眼的啄了下……
“咳…”
李非玉更尴尬,原以为咱王叔是逃兵来着。
“妮儿妹妹是咋回事哦,可以说说嘛,”青年试探的问道。
“啊~都是孽缘啊,说来话就长了。”
“总之…妮儿妹子~苦哇…”杀气腾腾的汉子,也不知怎么眨眼间就是副要哭不哭的小媳妇样,他猛然一口水喝完,将碗砰的砸在地上,怒吼一声杨村人个个该死!
大踏步的往前院儿冲去了。
一脸懵的青年不知所以的嘀咕:”什么跟什么啊这是。”
这时粗糙的手轻轻拉扯着他的袖子,李非玉转头发现原来是王老汉,他看起来清醒不少,双眼有了神彩但是混浊的泪却在流淌。
他对李非玉说:“妮儿啊,我的闺女,是个顶顶好的姑娘啊,从小就善良懂事村儿里没有不喜欢她的,小山更是从小把她当成亲妹妹呀。”
“妮儿长大后,不是老汉自夸,方圆百十里你绝对找不到更漂亮的花朵啦,啊!说起花来,闺女最是喜欢秋天的幽兰…”
“前些日子还托梦来着,说…说是香山坳的幽兰又开啦,满山遍野的在月下发光呢,让爹爹来帮着采一些,可老汉我啊呜呜…我知道…我知嗷嗷嗷…”
王老汉从流泪变成大哭,李非玉担心他的伤口,连忙安抚劝慰,却听得前院儿里的刀兵嘶喊声竟渐渐歇下了。
“杨兄要绝王氏宗族否!”
沉稳厚重之音铿锵入耳,闻之就知道其人形象定是身姿伟岸的大丈夫!
青年哼着小时候他妈的无敌摇篮曲,配合着拍打的节奏,很快就将王老汉哄睡了,接着像个新闻狗仔一样,溜过长廊和天井阳庭,来到前院儿里王小山所在的石墙上。
此时正看到一堆汉子簇拥着为首两个携兵戴甲之人,隔着塌陷的门墙彼此对峙。
“王氏杀我麟儿,不革出凶犯,决不干休!”
院外那人声音沙哑,气短唏嘘,身形样貌看起来到是颇有雅量。
“无稽之谈!杨兄勿要中了贼人奸计,须知王杨争锋,胡家掠后矣!”
原来是你这矮胖胖的家伙啊,没想到声音这么洪亮,而且这对话…我他喵的还以为在玩三国呢,李非玉有些诧异的暗暗想着。
“事到如今,岂容尔等狡辩,欺上杨家的刀兵不利否!”杨村长说着就要挥剑继续讨伐。
“杨忠匹夫!”矮胖的王家主一声断喝!跃然的刀叉竟被一时震定。
“汝无智耶?如此贸然相攻,致两氏几多族人沉冤,若再争斗不休,王杨必定两败俱伤,届时胡家霸上,死的焉止你一子!”
王家族长不知道,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落在了村下驰援的胡家青壮耳中,登时让几十号人脸色像吃了大便一样,其首领更是尴尬不已。
王胡分处于河中河下,每有干旱,上河杨氏一旦截水,两家都要合兵与上杨砍上几番,此次听闻上杨攻王,便及时率了主家的子弟前来,不想正遇到这一幕。
大院儿地势颇高,李非玉立在墙头远远便注意到这波刚涌入的新力军,他打眼瞧了一阵儿,即使隔着茫茫的夜色,还是将众人表情看了个分明。
“我勒个去!我的眼睛好像有大问题!”后知后觉的青年内心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