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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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随年不紧不慢下了教学楼。
天边只剩下落日余晖，偶尔徘徊着几只归雁。
校门口，人群稀疏。也只站着保安还有些等待孩子放学的家长在交谈。
秋天的晚风还挺萧瑟。
一吹，吹落了遍地泛黄的枫叶。
单薄的篮球服也抵不住。肖随年发着颤，斜披了外套。
他矗立在那棵树下，四处观望。
“肖少爷，在这儿。”不远处传来声沉稳庄重的声音。
肖随年闻声望过去——
一辆全黑兰博基尼停靠在马路旁，排气孔漫出浓浓灰烟。车窗半摇下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冲着肖随年笑。
“肖少爷。”
“来了。”肖随年迈开步子，眯着眼笑。
上了车，肖随年觉得有些闷，按下摇窗键。风透过窗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才舒坦些许。
一路上，肖随年都靠着窗，托着腮，注视着高楼大厦，人来车往。
等待绿灯时，中年男人调整了后视镜的的角度，看着肖随年，欲言又止。
肖随年顺势望过去：“凡叔，你有事就说吧。”说完又将头偏过窗外。
凡叔被拆穿后，沉默几秒：
“老爷……过段时间出差回来了。”
……
肖随年眉间略皱，按下关窗键。
车窗缓缓升起，多彩世界也霎时变成灰色。
“嗯……知道了。”
凡叔还想说什么，话都到口边了……
肖随年耸拉着眼皮，打起哈欠。
“我困了，先咪会。”
…
到肖宅后，凡叔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内。
几百平方米的停车场内，停满了豪车。全都是肖家的。
肖随年睡得不太沉。
没等凡叔叫他就仰起头，慢慢睁开眼。
稍活动完筋骨，他就单肩背起包拧开车门。
电梯上，肖随年扯着衣角，盯着地面发呆。
耳边回荡着凡叔的话。
一回家，岑姨就热情过来迎接。
“阿年回来啦！”声音亲切温和。
“嗯。”肖随年在玄关低身换鞋。
“今天星期五吧，岑姨给你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
肖随年站起身，瞥了眼餐桌，一言不发。
确实都是他爱吃的。红烧鱼，糖醋藕，咖喱黄焖鸡盖浇饭……
目光停滞片刻，他径直走上楼梯。
没走几步，就顿在了原地。
握住楼梯的那双手被攥得越来越紧。
他垂着头，低声道：
“谢谢岑姨，但我不饿。”
岑姨刚想再劝阻，肖随年早就加快步子，匆匆上楼。
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又锁上。
打开灯，整个房间才明亮起来。
他的房间设计构造偏欧式。
一眼望去，房间里全是白色。挺朴素的，也没什么装饰。
最特别的，就是他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只小猫玩偶。
蓝翡翠般的眼，灰白相纵的微卷绒毛。
很可爱。
他抱在怀里，然后平躺在2米的大床上。 每次心情不好，抱会小猫总会好点。
掏出手机，才回想起刚才和寂言的…一些事。
打开微信，找到江余雪那一栏，运酿了半分钟，他开始敲字：
【咳咳，蛋糕给了，他也吃了。】
【别谢我。】
【女儿的幸福当父亲的不得不帮。】
【哎，我这个父亲太伟大了。】
【真羡慕你，别告诉别人你有个这么好的父亲叫肖随年。】
还附上了个装酷的Emoji。
发完消息，他看了眼时间。
8：00
然后将手机关机放在枕下，灯也不关。
一秒入睡。
星期六，闹钟不知已响过多少遍了。
肖随年还在被窝里，睡得雷打不动。
而此时的寂家。
半遮的窗透过缕缕暖阳。
寂言和他父亲正在吃早餐。
他父亲名叫寂扬程，是渝市颇有名气的书法家。
寂扬程皮肤保养得很好，鼻梁架着副细黑框眼镜，显得很斯文。
和寂言称兄道弟都不过分。
他抿了口热牛奶，“在新学校还适应吧，小言？”
寂言嘴里咬着半块吐司，含糊道：“嗯，挺好的。”
寂言家里还养了只蓝猫。它很喜欢寂言，总喜欢围着他转。
寂言在哪，它就在哪。
此时正在他脚边不停蹭他，撒娇，求抱抱。
寂言的腿被它蹭得好痒，实在不行了。
他求饶了，曲身将它抱在怀里。
满眼宠溺：“哥哥在吃早餐呢。”
小猫拱了拱寂言的脸，又往他怀里钻。
寂言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吸毛，猫又到了掉毛期。还没抱多久，毛衣上就沾了好几层。
他叹了口气，耐心挑拣着小家伙的毛：
“你看你把哥哥衣服弄的。”
小猫不以为然，乖巧地躺在他怀里。
这时，寂扬程的手机在桌上一振。屏幕紧跟着亮了。
他扫视了眼信息，又继续吃煎蛋了。
“爸，我想买台手机。”
寂扬程手中叉子一顿，狐疑：
“怎么莫名想买手机了？为了学习？”
寂言摇头。
这倒提起了寂扬程的兴致。
他想了几秒，扬了扬眉：“不会交新朋友了，想留别人的联系方式吧？”
寂言恍惚了几秒，顺了顺猫毛：“嗯。”
寂扬程掩不住欣喜，嘴角微上挑，表面还是故作矜持：
“好事啊，儿子。”
“男的女的啊？”
“叫什么名？”
“你小子，别搞早恋嗷。”
寂言第一次感觉他爹废话好多，忍不住抿嘴笑。
寂扬程瞪了他一眼：“别笑，认真点，在审问你呢。”
“男的。”
“肖随年。”
“不会。”
寂言逐个回答。
寂扬程满意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上补习班，晚上我买完拿给你。
“行。”
寂言看到怀中已经熟睡的猫就想起了肖随年。
还都是灰毛。
他摸了摸它的头，又轻悄悄将它放进猫窝。
寂言掸了掸身上的毛，单肩背起包，朝门外走。
经过猫窝时，他还不忘低声细语说了句：
“晚上见，肖随年。”
寂言上了一上午的课，而肖随年躺平躺了一上午。早餐午餐都没吃。
还是被林越南的电话吵醒的。
下午一点半，肖随年还没醒。
枕下的手机一振一振，良久，肖随年才清醒些，有点知觉。
后脑勺疼。
他头还在被里，手已经在四处摸索。
好不容易摸到手机，肖随年又懒得睁眼。
乱按一通，实在没耐心了，他才半眯开眼，不耐烦摁下接听键。
“我去，你终于接电话了大哥！”
“你知道我打了你多少通电话吗？”
“一个月电话费都搞完了！”
“我…我还以为你被黑势力绑架了呢！”
林越南吸了吸鼻子。
……
“说完了？”肖随年声音略带些沙哑。毕竟大半天滴水不进了。
“你赶紧起床啊，我在星缘等你啊。”
肖随年按了按鼻梁骨：“不想去，我要睡觉。”
“别啊，你一定得来！我包厢都定好了，兄弟们都在等你！就差你了！”林越南苦苦哀求。
“我找个陪玩替我行吗？”
“不！非你肖随年不可！”林越南语气冲透露出坚毅。
“只有你才能带我们赢！”
“只等你一人！”
肖随年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贫了，让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对我一往情深呢。”
“肖哥，l love you。”
……
“你再说，我就不来了。”
……
等林越南挂完电话，肖随年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看落地窗阳光明媚，就穿了件单薄的白毛线衫出了门。
上了车，凡叔亲切地问：“肖少爷，要去哪呀？”
“星缘电竞。”肖随年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
…
干了三个多小时游戏，打了好几把都连胜，大家打算去吃顿大餐庆祝。
肖随年虽然空腹大半天了，但还不是很饿他想回去补个回笼觉。
走出店外，大家都在商量着吃什么。
而肖随年倚着电线杆发呆。
“肖哥，你想吃啥？”
“对啊，今天都亏你亏才赢那么多局，你决定！”
众人附和：“对啊对。”
肖随年几秒才缓过神，心不在焉：“啊？随你们。”
又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回去补觉了。”
林越南刚想劝又憋回去。
肖随年看了眼他们，叉着兜走了。
星缘电竞的地理位置很好，离渝中很近，很多学生周末泡这一整天，饭都不用吃。
肖随年漫步在遍地金黄枫叶的小道上。
离渝中越近，一些小吃摊小吃店传出来的香味就愈浓烈，愈勾人心魄。
微风一吹，就像开了传送门，香味扑面而来。
肖随年肚子瞬间就饿了，不由地咽咽口水。
刚想着打电话给凡叔，算了，都走到这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东转西逛，肖随年进了家烧烤店。
……
此时，寂言也刚巧下补习班，补习班也离渝中很近，仅隔着个街道。
他走到一棵枫树下，片片枫叶下掩遮着只小猫。
好像是流浪猫，寂言环顾周围，无人认领。
寂言蹲下身，轻轻拨开枫叶，为了让它有些安全感，他还温柔轻声喃喃道：
“小猫。”
“小猫。”
“乖，不要害怕。”
小猫“喵呜喵呜”的叫，好像在回应。
寂言将它捧起，他掌心的温度让它暂时不闹腾了。
好小一只，只有寂言一个巴掌那么大。一身雪白的绒毛难免沾着些地面的污秽。
但 真的好像一团毛线球。
寂言还是有些养猫经验的。
他将脖上围着的围巾解下，绕成个小窝将它放进去。
随后，站起身。
发现，枫树右侧不远处，有一处电话亭。
走近后才发现：这是个小商店。
有位发髻已花白的老伯戴着老花镜坐在里面悠闲看报。
寂言上前先是礼貌问好：“伯伯你好。”
老伯闻声，放下报纸，愣了几秒，“啊啊，你好。”
又补充：“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寂言先是扫视了遍老伯身后的商品柜，“我想，买根火腿肠。”
老伯微微一笑：哦哦，有的，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老伯侧身翻找还不忘与寂言闲聊几句。
“没想到小伙子你这么大了，还爱吃火腿肠啊。”老伯打趣寂言。
寂言时不时朝小猫的方向望望，“没有没有，喂猫。”
“对了伯伯，我看那边枫树下有只流浪小猫，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是被人遗弃的吗？”
老伯将火腿肠递给寂言，叹了口气。
“哎……那只猫挺可怜的。”
“它的妈妈也是流浪猫，我总看它在那棵树下，看着可怜，我有时间就丢几根火腿肠。”
“前不久，它就生了一窝小猫，五六只呢！”
“因为没精力养那么多，就把最小最瘦弱的遗弃了。”
“也就是…。”
老伯说得自己眼泪汪汪。
他抹抹眼角的泪，“你要喂的猫就是它吧。”
“不用付钱了，快去给它吃吧。”
……
寂言听了老伯的一番话，心底也泛起涟漪。
寂言很真挚地道了谢，往回走。
他拨开包装纸，递在小猫嘴边。
小猫先是嗅嗅，试探完，才开始放心咬。
不过它的嘴还很小，吃东西还得一点一点咬，否则很容易呛到。
尝过鲜的小猫，不再胆怯，一口接一口咬。
虽然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手臂也悬在半空，很吃力。
不过，寂言觉得值得。
看小猫吃得得劲，寂言展开笑容，抚了抚它的背。
“你慢点儿。”
“又没人跟你抢。”
……
此时，肖随年刚从炸鸡店出来，手拎着一袋好吃的，还有瓶百岁山矿泉水。
刚打算离开，他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靠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寂言。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他。
寂言察觉背后有人，微转身。
两人对视半秒。
“肖同学，又见面了。”寂言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谁…我们认识吗？”肖随年装傻。
寂言仰头望着肖随年嗤笑了声。
“怎么，昨天刚给我送蛋糕，今天就说不认识了？”
……
肖随年趁势从袋里拿出串烤肉，塞到寂言嘴里。
“闭嘴吧你。”肖随年语气凶狠，像只要炸毛的猫。
寂言咬住肉，拔出签。
他嚼了嚼，慢条斯理：“肖同学还是这么主动啊。”
“挺好吃的。”
肖随年嫌他阴阳怪气，开始扯话题。
“你在干嘛？”
“喂猫。”
肖随年凑近一看，“切，鬼知道下没下毒。”他很小声嘀咕了句。
不巧，逐字逐句都被寂言听见了。
寂言调侃：“不信我？”
还没等肖随年反应过来，半根火腿肠被递到他面前。
“不信，你尝尝？”
肖随年抿紧嘴唇，生怕寂言要硬塞他嘴里。
火腿肠离他不到一尺距离，“快吃啊，你跟它是同类，吃了没事的。”
肖随年躲闪开来，挤着眉质问：
“你说我是猫？”
“哪像？你说！”
寂言略想几秒，“哪都像。”
……
肖随年气得站起身，打算走。
跟这种人一起，他一刻都不想呆了。
寂言憋笑：“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
肖随年不搭理他。
“好了，别跟我这种小人计较，行不行？”
“小猫好像渴了，你不是握着瓶矿泉水吗？分它点呗？”
肖随年耍少爷脾气，将矿泉水藏在身后。
“不要。”
“那你真没爱心。”
…
“对，我就是没爱心。”肖随年瞪着他。
寂言叹了口气开始讲起小猫的悲惨经历：
“小猫…”
肖随年偏过头，单手拧开递给寂言。
“你烦不烦？”
“我不听王八念经。”
“快点给它喝，不用还了。”
寂言看目的达成，盯着肖随年笑笑。此时的肖随年愁眉不展，好像有人欠他八百万。
喂完小猫，他将水递给肖随年。
肖随年没接，斜了他一眼：“不要了，我有洁癖。”
说完便往前走。
刚走几步，寂言又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侧过身。
“现在，我们…算朋友了吧？”
肖随年一字一顿地说：“不/算。”随后扬长而去。
风吹落一地金黄枫叶，吹乱少年灰银鬓发。
彼时，也吹动某人心。
寂言停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觉
…
寂言又抱起小猫，从包里拿了张纸巾给小猫擦嘴。
“你说，他是不是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