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第三章:死生契阔 闪婚 ...
-
“今天颜颜去办公室找我了,交了一份结婚申请报告。”耿建军低着头一边换鞋一边跟妻子说。
“结婚报告,跟谁结婚?”李佳吃惊道,“怎么之前一点信儿都没有?这么突然?”
“我也吓了一跳,这孩子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谈朋友了。那男的资料都交上来了,是财经大学的研究生,本科居然是传媒学院表演系的,你说这么个人,能靠的住嘛。”耿建军犯愁的皱了皱眉,“我大体查了查,你也看看。”他把手中的资料递给妻子。
李佳赶紧接过来,打开看。
“青贵省山城市南山县虎头镇郝子沟三排四家,这不就是山沟沟里出来的……”李佳叹道。
“你先看,看完再说。”耿建军打断妻子的话,就这事,一下午弄得他头都大了。
李佳没有再做声,接着翻看起来,最后自己都看得气了,把档案摔在桌子上:“这都些什么呀,她从哪找的这号人物?穷也就算了,你看看这,母亲产后类风湿,父亲普通的农民,还有三个弟妹,小的才13,这简直就是乱七八糟。”
李佳烦躁地翻动这扔在面前的档案,耿建军也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哎,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呀。真让颜颜这么结婚?你就不能给她打回去?”李佳着急地看着丈夫。
“我怎么给她打回去?人家家室清白,没有违法犯罪,家庭条件不好,不属于审核范围。我还能给人家凭空捏造出来呀!再说了颜颜那孩子从小就主意正,你又不是不知道。”耿建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这要是我们女儿,我不同意,怎么收拾都行。”
“咱部队不是有规定交往至少一年才能结婚嘛。一直没有听她提过,这不行吧。不管怎么样终身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才认识几天呀,就结婚。”李佳想了想道。这孩子什么都不用人操心,没想到在婚姻大事上出这么大的篓子。
“那是在军队,她现在是在军校。只限制大专和本科在校期间不能结婚,她去年就研究生了,年龄是小点,管不住她呀。”耿建军又道。
他换了个姿势,看着自己的妻子说:“其实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你不知道她过来交报告的时候我看她还挺高兴的。”
“那也不行,反正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我也这么劝她,可颜颜她跟我说,耿伯伯我想有个家了。”说到这,耿建军心里难受的跟刀扎一样。
“这孩子就是命不好。”李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小小的,父母就都没了,你说她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你让我怎么对得起白芷呀。”
“也不一定那么糟,那颜颜在学校,将来也是在部队,要是真过得不好,两个人也见不了几次面。”
李佳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见不了几面,是,她以后是要在部队的,那不退役了?女人终究还是要结婚生孩子的。耿建军,我告诉你颜颜要是不幸福,我跟你没完。”
说完李佳就气冲冲地摔上门走了。耿建军则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当年的合照出神。
他心里为难,孩子终身大事,要是就这么草草决定了,那大人也太不负责了,可是闭上眼睛就又想到孩子跟自己说,我只是想有一个家,他心里难受。
初春的深夜京都的天气还带着一丝丝寒意,京都也没有白日里的喧嚣。寂静的大街上,只有明亮的路灯仍旧亮着,偶尔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路灯将付时宜的影子拉的老长,消瘦而又疲惫的人最终还是推开了灯火通明的商场大门。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已经停止营业了。”工作人员礼貌的向他道歉。
付时宜巴望着门口的展柜:“对不起,我要跟我喜欢的人告白,想给她买一枚戒指,你知道这里几点开门吗?”
“那是首饰区下班比我们都早,得八点才能上班,明天再来吧。”保安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门锁上。
付时宜隔着玻璃门看了看已经漆黑空无一人的展柜,转身离开了。
他在商场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自助餐厅坐了下来,打开手机看着为数不多的余额,再数数钱包里的钱,应该够给她买一个戒指。
秋华说是要结婚,其实付时宜自己都怀疑能不能给她幸福。他不想放弃,也害怕把两个人都拖进贫穷的深渊。
每月自己的生活费省了又省得六百块,寄给二弟、三妹的生活费每人一千,妈的医药费两千,这样每个月下来至少要五千。
以前每月跑剧组大概能赚三千块钱,现在时间一缩再缩,最多也就一千,但是考了审计和注册会计师就能接一些公司的会计兼职,辛苦点每月四千左右。
如果一年以后自己毕业,薪资虽然多了,那相应的开销也大了,如果是在京都,估计现状也很难改变。
自己每月花的光光的,付时宜握紧拳,这样的条件,跟她结婚,实在是难以言喻。
付时宜拿出平板来开始做最近接的这两个项目,他挺直的背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斗志昂扬。
清晨,付时宜揉了揉睡得酸痛的脖子,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走进了商场。
细细的灯管照着展柜款式各样的首饰看得人眼花缭乱,一颗颗钻石靠着标签上一串数字宣扬着自己的价值不菲。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柜姐礼貌地问。
“我想买一枚普通点的戒指。”
“您可以看一下这款,这是我们今年流行的新款,小方戒,它属于素戒但是你看圈内是有一颗小碎钻,今年卖的非常好,送女朋友再好不过了。”柜姐一通介绍。
付时宜看着这枚小巧的戒指,觉得还挺精致的,想象着带在秋华手上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把它买了下来。
他走过柜台,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小盒子,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一定要给秋华买一颗绝版钻石。虽然不知道她说结婚,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
付时宜在地铁站旁边买了一个饼,在地铁上狼吞虎咽地吃完,八点半就赶到了恒店。
恒店这里每天都有一堆乌泱泱的人,有抱着演员梦一心想红的女人,有想赚两钱生活的外地人,也有某个大明星的粉丝。
付时宜在门口的商店买了一包玉溪,去找周末这个小头头,他跟周末认识很多年了,准确地说他跟恒店好多小头目都很熟,只是自己这么多年还没有混出头。
“哥,抽烟。”付时宜把手里的烟递给周末,他也不抽都是整盒给的。
“你看你,还这样,花钱省着点,你哥我不在乎这个的。”周末接过烟说他,“最近来的少了,怎么了?”
“最近接了两个项目,时间上比较紧,不能向以前一样天天守这了。”付时宜无奈。
“这也好,天天守在这也不一定能有多少收入。”周末叹了一口气,谁不想熬出头,可是哪有那么多机会啊。他在这块快十年了,心都成一潭死水了。
“周哥,咱两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求你个事。”付时宜看着他,“以后能不能每天中午,晚上都给我排点活?我知道人家都是一整天一整天守着的,我这也是没办法,你也不用管什么好坏,只要是给钱的活都行,替身也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末听他这么一说,上心了,毕竟两个人也认识好几年了,“你跟我说说,不能为了钱什么活都接吧。”
“我遇见了一喜欢的女孩,她跟我提结婚,我就想努力一下。”
“成,哥帮你了。”周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的人出生就站在终点,而有的人,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挺起被生活压弯的腰。
此刻段秋华正坐在理工大学校长办公室里,她旁边坐着耿建军,而两个人正对面坐着的是头发早已花白的唐秋山。这个对国家来说都举足轻重的人,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因为她的婚事着急。
“那个男孩子的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这个事情你做得很草率,终身大事一定要深思熟虑,他这个人是很优秀,但在我眼里还是够不上你的。我想问问你自己是怎么样想的?”唐秋山问道。
段秋华对这样的情形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父母都亡故,军区大院来来往往几户人家,对她都挺好的,平日里的关心,逢年过节的邀请……只是这些对于段秋华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家。
“对我来说,家里有个人,比什么都好。万贯家财,前程似锦我都不在乎。有一个人能想着我,有一百块钱舍得给我花五十就够了。”
此刻秋华又想起付时宜,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只见过几次面,但她却留恋这他看自己的眼神。关切、专注却也含蓄隐晦,好像一束光,让她无法抵挡。
唐秋山俯身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道:“这是有爱就够了。”他用力握紧自己的拐杖,心头有些发酸,除了父母,其他人再好也终究都是外人。更何况这孩子从小就通透。
成婚就有家了。
秋华这孩子恐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这大院里谁都想着她,可是却始终不是家里人,这孩子看的清楚。
唐秋山对此也无奈,他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想法来,让院长立马签字,今天太晚了,明天你们再去领证。爷爷祝你幸福,不过,你也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人都是你的后盾。同样,你也不能忘了自己肩上的担子和使命。”
唐老站起来拍了拍秋华身上的军装,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是激动,眼里也闪着泪花。
“是。”段秋华忙站起来,笑着给老人敬了个军礼。
“丫头,结婚是大事,不能草率,你们先领证,然后跟他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办婚礼,你父母虽然不在了,但是有我们这些人看着你呀!”唐老是真的为秋华考虑。
“我知道了。会考虑的。”秋华此刻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决定不办婚礼的。没有父母到场的婚礼,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秋华就给付时宜发短信:下午三点,你们学校后门见,我们登记结婚。
走神!走神!还是走神!
从发短信一直到现在段秋华什么做不下去,她期待那个人的出现,同样也害怕他的失约。
而此刻的付时宜又何尝不是。生怕这是一场梦,一个玩笑,早早地就站在校门口等着,徘徊,徘徊……
直到段秋华走出来,看到站在校门口的付时宜,她扬着明媚的笑容跑了过去。
九块钱的工本费,相依的照片,宣誓,然后钢印一盖,就这样成为了夫妻。
直到很久以后,付时宜都记得那天他们举起右拳,念得每一句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孝敬父母,抚育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 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不论何时,我们都坚守今天的誓言!
在别人看来简单的誓词,隆重的婚礼,才是彼此在一起,最美的那一刻。而对于他们来说,那誓词,每一句都是彼此的承诺。
两人并肩而行,一起从民政局走出来,一切是那么地真实而又梦幻。
“谢谢你做我的妻子,我付时宜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小路上付时宜单膝跪地,手里紧紧地拿着那天买的那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给秋华带上。然后轻轻地拂去她眼角的泪花。
他紧张着握上了秋华的手,还怕她把自己的手甩开,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而秋华却就这么默默地牵着。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