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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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八月十六日，入伏。北方小县城最不缺的便是夏末昼夜不停的蝉鸣与卖冰棍的老妪苍老的叫卖声。
Z市第三中学校门口，被前来送行的高一新生家长们围堵的水泄不通，安保人员的喊声在此时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缁缁，对你来说这又是一个必须要把握住的节点了。不要为琐事分心。”
“我知道了，妈。”此时，梁缁在夏末想到了《恼人的秋风》，而这会儿的风正如那“秋风”，也很燥。
“你也知道，妈妈一个人把你养大不容易，”
“妈，我会专心学习的，不会让您失望。再见。”
“好，注意身体。”
梁缁离去，留下母亲一人伫立凝视她的背影，丝丝白发飘起，可悲，可哀。
梁缁三岁时父母便离了婚，在这期间，梁缁那见面次数不多的生父与另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小孩。梁缁妈妈终究受不了长期与那男人互称夫妻的生活，选择了离婚。自此，梁缁便由母亲抚养长大，也鲜少见过她的生父，不知近况如何，也没有父爱荫蔽。
而Z市第三中学，升学率在Z市多年蝉联冠首，每年，都有许多学生家长花费大价钱把孩子送进去，即使月月只可见一面，也在所不辞。梁缁，从小优秀，中考后顺利考入了Z市三中的明星班，成为大多数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寄宿制学校，对梁缁来说并不陌生。她走着日复一日的步伐,跟随指示牌找到宿舍，班级。一切安顿好后，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而后望向窗外风风火火的学生。蝉鸣声依旧很聒噪。
慢慢的，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梁缁戴上眼镜，呆呆地望着前方，然而目光却意外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眼中，--这双眼睛有力，有神，似乎与梁缁眼前这如一潭死水世界不同，令人不自觉地谜一般的陷入进去--那一刻，梁缁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心跳加速，脸迅速变红。短短的几秒，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也能在记忆中亘古永存。
然而时间却不等少女去沉溺，刹那间的景象已成回忆。
梁缁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心动与慌张，男生也毫无回望之心，若无其事地走到一个中间座位坐下。梁缁偷偷瞄向男生坐的位置，听见他旁边的人叫他，“路余，想什么呢，第一天就遇见心动女嘉宾了?”“切,哈哈。”说罢，他便扭头查看那窗边的目光，捕捉到那个轮廓后，轻蔑地笑了声。然而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梁缁在吵闹的班级中毫无察觉，只注意了内心那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声音。
“好啦，安静啦”一位头发都各有各的想法似的随意盘旋在头顶，口音s和sh不分的中年男性走了进来，“我们大家第一天入学也不要光顾着和老同学聊天了，多和新同学互相认识认识，我叫李寒山，‘远处寒山石径斜’的“寒山”，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的位置不一定就是你们三年以后的位置。而我们班同学的目标呢，就是考名校。我也希望在未来的三年里与大家共同进步。”
说罢，“汉三”老师走下讲台逐列分发饭卡。梁缁扭头看过去，目光却被那位少年的背影吸引，隐隐感觉到他也在用余光瞟向她。心底又多了份不自然！
为了迎接第二天的军训周，学校特意邀请了各班的军训教官前来为学生们做思想教育。傍晚的校园，被学生们热烈的掌声和欢快的笑声感染，甚至也使教学楼外巡班的教导主任严肃的面容舒展开来。梁缁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因为在这时大家才都卸下面临新环境时的心理防卫，真正开始融入一个集体，一起建设这个集体。
“同学们来跟我一起唱啊，‘团结就是力量～’,一二，唱。”军训教官热情地起势。
然而，一片寂静。（此处省略一万只乌鸦）
接着，“哈”声一片。
“严肃!有哪位同学愿意来领唱一下吗？”
“就你吧，第三排中间的那个白衣服的男生。”
说罢，路余起唱。
这是梁缁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音调比浑重的男声要高些，声线也说不上粗还是细，总的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却也让梁缁记了好久好久，以至于多年后再遇见，还是一下即认出。大家整齐地跟着路余的歌声附唱，而梁缁却心不在焉，想要偷偷看看他在唱歌的样子，却又害怕被发现，无奈只能用余光瞥去，却也不敢久久停留。
这天晚上，梁缁在日记中一笔一划写道，“我好像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他叫，路，余。”
夜色来袭，还是那熟悉的蝉鸣，但听蝉的人已不知它是不是同一只蝉。
躺在新宿舍的床褥上，有人辗转难眠，有人酣然入睡。
*
骄阳火热，空气中似乎都飘着团团看不见的火气，灼烧着大地，也烘烤着新生。这已经不知是第三还是第四天的军训生活了，反正接连几天不见雨水，一些混的稍微熟络的男生，开始了诸如此类的交流：
“der哥，雪糕走起？”
“不买，你还是求雨去吧，别求我。”
但，午饭后，“der哥”却手持半块还未吃完的雪糕大摇大摆走进了班级。“小弟”不乐意了。准确地说，是“小弟们”不乐意了。四位男生见状立马一人举着四肢中的一个，合力把他抬了出去，这也引来了全班人的哄堂大笑，化解了眼前的躁动不安。
最后还是“汉三”老师前来维持秩序。一番“思想教育”后，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班委选拔”四个大字。
梁缁回想起临开学的前一晚，梁缁妈妈梁虹女士严肃郑重地对梁缁讲，“缁缁，到时候竞选班委，就要抓着班长，团支书和学习委员三个职位，最低也得选上学委。你的性格我最懂了，不要怕麻烦。”
“有人愿意毛遂自荐吗？”
......
梁缁心里波涛暗涌，行动却能量不足。
“好吧，早就预料到了。下面我会给每人分发一个表格，大家在表格上填写自己的真实信息后交到讲台上来就可以午休了。”
梁缁望着那张意愿调查表却出了神。眼睛不自觉地望向中间一排的座位，看见中午的阳光穿过他，黄了他的侧脸，浸染了他的纸张，金色在他的鼻尖上舞蹈。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离，紧接着，少年的余光袭来，看得梁缁不自然。于是手上的速度加快，只想让自己从刚刚荒唐一梦或感觉中清醒过来。她迅速交了信息表后脸背着他假装睡去。背后，是他冷笑的表情，但这个表情只留了一瞬，这场角逐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翌日早饭间，汉三的头发又飞翔在了头顶，“刘晨，何璇轩，梁缁，你们几个跟我出来。”“我看过你们交的表格了，也已经基本了解了你们的情况，刘晨担任班长，何璇轩担任团支书，梁缁担任学习委员。你们有不愿意的吗？”
大家互相看看后摇头。梁缁发现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几丝碎发落在额前，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睫毛，不浓密，很清秀，向人透露出干净的感觉。“那好，同学们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回去大家抽空写一个关于你们对自己职位理解的报告，一星期后交给我。现在跟着我进班给大家做一下介绍。”
“大家先把手中的活放一放，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刘晨，是我们班的班长；何璇轩，是我们班的团支书；梁缁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台下掌声一片，怀着忐忑，高一一班新生的高中生活逐渐拉开帷幕。
*
军训周很快便溜去了，高一一班同学迎来的第一节课便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很年轻的女士，大概26岁左右。她抱着一大摞试卷走来，“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李凌。‘会当凌绝顶’的‘凌’。三年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同学们一定要珍惜这段时间啊。下面我们先来做一套试卷测试一下你们的程度如何。”
“我去，刚开学就考试”“痛苦的开始”“苍了天了”“什么都还没学怎么做啊”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考试，梁缁已经见怪不怪了。初中的时候，每次回家面前总是摆着一套梁虹女士为她准备的数学试卷。那就来吧，面对无力改变的现实，也只能接受，努力让后来的发展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教室里，沙沙笔声与卷子翻页声交叠而起；教室外，是其他班同学与新老师初次见面时的欢声笑语。开学以后，似乎梁缁能够再次听到初入学时那样热烈的蝉鸣机会已经很少了。
两个半小时后，梁缁合上笔盖，“收卷。”时间刚好，对于语文，梁缁向来得心应手。“好了，同学们可以下课了。”
梁缁此时想去厕所的欲望达到了高潮，一路小跑，忽然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学委，学委，等一下。”
她回头，看见了何璇轩在向她奔来。
“学委怎么称呼啊？”
“叫我缁缁就好。”
“好的。缁缁，名字真好听，人也长得甜。缁缁你好，我叫何璇轩，全称人可王旋车干，是我们班的团支书。你可以叫我轩轩。”
“哈哈哈，你真有趣。”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梁缁还是第一次在厕所见到如此之大的人流量。两个小女孩好不容易上完厕所，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按照惯例，学生应该提前三分钟到达教室，准备上课。还有两分钟，“快跑啊缁缁”于是梁缁拿出中考跑800米的劲头，火速飞向教室。
“诶，缁缁你看，这不是那个状元吗？他好像叫路余吧。”
梁缁心里咯噔一下，“状元？”
“对，他是我们市中考第一啊。我来这之前就打听过了，我们班有位状元。”
“他真厉害啊。”
状元走在他们前面，丝毫没有慌张。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外套，裤子是黑色的，鞋子淡蓝色中又有大片的白色，刚刚好衬托出他身材的高挑。他的相貌算不上最好看，可却有棱有角，特别是眼神，给人一种很深邃的感觉。
梁缁偷偷望向他，心里又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微风吹来，骄阳不燥，四周嘈杂，她的内心却顾不得外界如此多的情绪了。
此刻，她的世界，只剩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