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浮生》姜向阳

53、慢慢回宫路

　　睡了一觉的我，觉得自己似乎好很多了，自从被水月姨救了以后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身下的这张床，躺了两天两夜的我，终于能够起来了。只是我的右腿暂时是动不了了，水月姨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木制的轮椅，这倒是让我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要是拿来的是副拐杖，我肯定还是走不了多远的。

　　把我扶到木轮椅上安置妥当后，水月姨就将我推出了，河滩旁边的路算不上很好走，何况我只能靠着木轮椅前行，速度是慢了一些。水月姨就这样推着沿着河滩一直前行，我们时不时会说几句话，内容多是要我支持住，让我不用担心，毒一定可以解。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她讲，因为身体上的伤确实分掉了我多半的精力。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我们旁边的那条溪水突然变得宽起来了，而且似乎是深了不少。由于我不便行动，水月姨只是停下了轮椅，让我在这里等她，我依言，只好坐在轮椅上等着了，现在身体这种情况，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去也无非是增添更多的麻烦罢了。

　　当我看见水月姨不知从什么地方拖出来条船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看来是要走水路无疑了。可是这么一条船应该算不上轻吧，凭借水月姨一人之力居然就将船拖动了，看来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了。

　　当我被扶上船的时候，我惊异的发现在这个不能算大的床舱内竟然铺着厚厚的被褥，我不得不说她是个多么心细的女子。舞洛虽说是出于中低纬的地区了，大致也就相当于中国的东南方了，河流到了冬季不至于会结冰，但是仍然会很冰冷。铺上这样厚的被褥，一来是怕我的腿受了潮气冷气，二来是为了让我更舒服些吧。

　　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我们素昧平生，最多算得上是萍水相逢，不知我的底细，却仍然出手相救，悉心照料，这样的女子必定是温柔心善之人，也不知是谁有那样好的运气，娶她作妻子。

　　我又想起了那个姐姐，这能算得上是姐姐吗？对自己的亲妹妹下如此的毒手，真是比不上一个萍水相逢却施以援手的陌生人，白府的人虽然对我很好，可是父母，兄妹是出于血亲，下人是出于身份、职责。这样一个陌生人又是因为什么呢，直觉上，我很信任她，我不认为她是有所图的，毕竟我与她来说是个身份不明的人，她却并没有放任我不管不顾。所以我相信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是一条不能算大的船，所以船上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来让轮椅活动，所以一上船，水月姨就已经舍弃了轮椅，她告诉我说，等我们下船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轮椅了，虽然自己行走是不可能的，但是借助拐杖和旁人，行动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虽然可能慢了些。

　　船是靠水月姨摇桨来前行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船舱里安静的坐着。好在水月姨准备了些书，让我来打发时间，可是我发现，她所准备的书全部都是些医书，和记载各种毒虫毒草的解毒类的书籍，我开始时很是不解，为什么预备的是些这样的书呢。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只说，让我好好的看，好好的记，这些东西以后总有一天可以用得着。我的体质学武是不太适合的，就算习了武，也没什么太多的用处，还是看些医书比较有用。

　　听水月姨这么说，我就照做了，多一门本领，总是好的，这话没错，以备不时只需啊！我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果然还是有些好处的，我个人是非常喜欢中国的中医学的，虽然一直都不是很懂，可是我觉得那真是太精深博大了，白姝瑾应该以前多少也接触过这些的，因为看起来并不是太过费劲。只是我发现解毒的那些书中，记载的毒花毒草却是以前我闻所未闻的，我想了想，便也明白了，我穿来的这个地方不是古代中国，当然有些东西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船在水中已经行进了将近半天的时间了，看书看得有些累，我透过船舱的窗户向外望，发现船已经不是行进在什么溪水里了，这是一条宽广的望不到尽头的大河，河的两岸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河中也不时会出现一些长满茂密树木的山头，只是相比较两岸而言，就逊色很多了，那些矗立在河中的山奇形怪状，有时候我以为我们的船会撞到它的时候，我们却从它的下面穿行而过了。河两岸的山上都是茂密的树木，以至于分辨不出山的形状，只是觉得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这条长河一样看不到尽头。耳边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看着这青葱蓊郁的树木，看着这条浩浩汤汤的河流，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又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这天的傍晚，我们吃了些饭，水月姨照例在摇动着船桨，我坐在船舱内，我问水月姨，“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也许并不能报答你，日后也一定会离开你，你也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这样努力的救我的性命呢？”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只知道从你醒来告诉我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玉淑。我们本来是陌生人，却在冥冥中相遇了，这就是缘分。你要走，也是必然，你总是要回到自己生活的那个环境中去，这没有什么不对，你也不必对我心存愧疚。要救你，也是因为，你在让我想起自己的孩子。你的出现也让我明白了，有些事是必须去面对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你就安心的养伤吧，你这伤，你这毒也不是一时半可能好的，就算你到时候想离开，恐怕也得多些时日了。所以你还是能陪我一段时间的，救你那日，我已经说过了，你陪着我的日子，就算是报答我了。”

　　这些话，引起我注意的是“孩子”两个字，她已经嫁过人了，也有孩子了，如果按照我的标准来推算，她的孩子应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如果按照我娘亲的那标准来看，她的孩子应该有可能像我大哥那般大了。

　　她谈到这些的时候，也没有聊很多，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很有可能她的孩子并不在她的身边。不过，这些都并不是我要关心的了，听水月姨的话，我也许根本就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回去了，那么既然现在暂时平安，等到全部安定下来了，一定要写封书信回去，报个平安。

　　白天的多数时候，我都在看那些书籍。晚上的时候，行船依然没有停下来，我知道水月姨是怕我的毒发作，即便是这样，她仍然会抽出些时间来问我那些书中的内容。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在我中毒后第五天的凌晨，水月姨终于告诉我到地方了，我才舒了一口气，这两天除了宽广的水面和周围的群山就什么都没有了，船靠岸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陆地了。由于天黑，我实在是看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形，只知道自己那个拐杖，在水月姨的搀扶下一步步步向前，几天没有用腿了，还不是很习惯，我们走得很慢，但却走了很长时间，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树林中穿行着。

　　我在水月姨的搀扶下，不停地向前，我发现自己似乎是在爬山，因为这和走平地的感觉不一样，周围的树木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更加茂密，只是这座山似乎并不怎么陡峭，直到一座建筑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们才停下了脚步，它似乎是隐藏在周围茂密生长的树木中的。在天上微弱的月光下，我看见这座建筑侧片的一块巨石上刻着“倾绝宫”三个字。我想这里就是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