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界打工的那些年》过期的蛋黄派

8、第8章 地府阎罗竟

　　黑色的劳斯莱斯直接穿过墙面。
　　忘川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窗撑着脑袋看着副驾驶的付娆，嘴角情不自禁勾出了一抹微笑。
　　“行了，睁开眼睛吧，看把你怂的。”
　　预想中车毁人亡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付娆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安全后，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付娆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后怕地看了眼身后刚穿过的墙面，自言自语道：“我还完整着，我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呵。”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付娆怒目看向忘川。
　　“罪魁祸首”悠哉悠哉地瞥了她一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付娆却不得不承认，她从这个狗男人眼睛里，看到了对她的鄙夷！
　　付娆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不在意地解释：“先说好啊，是你自己不说清楚的，正常人看你撞墙都会这个反应，我才不贪生怕死，但是死吧，也要死的有价值，绝不可能……”
　　付娆眼睛扫视到周遭，不由地停止了碎碎念，她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刚才那堵墙仿佛是人间与地府的分界线，墙的那边是人间的荒芜之地，虽然衰败荒凉，有些瘆人，但仍有浓重的阳气。而这边，映入眼帘的所有颜色都是暗色，花草是深黑的绿色和红色，仿佛是致命的毒药一般，天空也是一片暗沉，整个世界好像尽是绝望。
　　尽管坐在车中，付娆仍能感觉到有浓重的寒气顺着车缝钻入，她抚了抚胳膊，想把刚才起的鸡皮疙瘩和心中的不安压下。
　　“不愧是地府哈，阴气够重的，跟我在电视上看的确实挺像。”话痨不愧是话痨，自己都成这样了，付娆还想说两句嘴。
　　付娆转头看着忘川，只见他专心开车，完全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她撇了撇嘴，双臂抱胸，转头看向了窗外，有些懊悔：“我在对这个冷木头期望什么。”
　　忘川转头看了眼付娆气呼呼又圆滚滚的后脑勺，无奈地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吵闹点，好像也不错。
　　黑色的劳斯莱斯离开平地，疾驰驶上陡峭的山路，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个玩意。”付娆猛地向后撤去，远离窗户，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忘川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扒着窗户边，他面无表情，只是睁大眼睛瞪着车内，木然的神色和充血地即将凸出来的眼球让人不寒而栗。
　　仅看了一眼，忘川就收回了视线，他声音淡淡：“这是孤魂，一般孤魂的心底都有一个困扰着他们的执念，执念未完成，他们不愿意走上生死桥去投胎，所以就会在人界和鬼界徘徊。”
　　付娆紧皱着眉看向忘川，眼神疑惑，有一种似懂非懂的愚蠢感。
　　忘川抚了抚额头，怜悯地看向付娆，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傻就傻了。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继续解释，不是同情付娆的智商，而是不继续说的话，前面的半天都是白费口舌，忘川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像窗外这个，你看他的手。”
　　付娆眯着眼睛凑近察看，待看清后，马上捂着嘴退回了原位，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呕……他的手，被压扁了。”
　　忘川早已习惯付娆的一惊一乍，这会瞟都没瞟她一眼，神色淡淡，继续开口道：“他生前就是因为车祸去世，找到撞他的凶手应该就是他的执念。”
　　“那他还……挺可怜的。”
　　付娆小声发表自己的意见。
　　窗外的男人忽地嘴里发出怖人的低吼，满是伤口的脸上尽是狰狞，他用扭曲变形而又血淋淋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窗户，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付娆心底涌上一丝悲哀，她发现与害怕相比，此时自己心中更多的是对外面这个男人的同情。
　　忘川弹了一下响指，窗外的男人被一股气压弹飞。
　　付娆伸着脑袋从后视镜中看着”车祸鬼“被弹飞出十米开外，以抛物线的形式坠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忘川：“卧槽？你这么虎呢哥，他不会有事吧？”
　　车内大概寂静了十秒钟左右，忘川转头看向付娆，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却又作罢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开车。
　　“……”
　　这该死的下意识，付娆垂下了脑袋，差点想给自己一下。
　　一个鬼，还是在地府，能有什么事！！！
　　但是这个狗男人扑面而来的嫌弃感是怎么回事！
　　付娆低头自闭，深切地“反思”自己。
　　“对了”忘川目视前方，眼眸深了一度：“给你个善意的提醒。”
　　“什么？”付娆沮丧神色未退，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看向忘川。
　　“永远不要因为同情靠近这些孤魂。”
　　“为什么？”付娆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刚才明显感觉到那个“车祸鬼”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忘川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人有善恶之分，鬼当然也有，有时候站在你面前的可能并不只是小小的孤魂，还可能是……”
　　忘川踩下刹车，把车停稳，把刚才的话说完：“吃人的厉鬼。”
　　“厉鬼……”
　　付娆还在思索，忘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车前，他点了根烟放在嘴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劳斯莱斯的前窗。
　　付娆回过神，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了忘川旁边。
　　一座高大的城池矗立在前方，城池高耸入云，最顶端仿佛已经嵌入浓重的黑云中，望不到头，以至于显得二人像两只蚂蚁一般渺小。
　　城池最中间有一块深青色的巨大牌匾，上面用血色字迹方方正正写着“鬼门关”三字。
　　尽管付娆已经做好准备，却仍然被眼前的壮观所震撼，她用胳膊肘扛了一下忘川：“哎哎哎，你们地府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忘川没回话，只扯了下唇角，他吐出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白色的烟雾把他俊朗的侧脸映衬得更加脱俗，尽管付娆已经跟忘川待了好几天，却仍然不由地看呆了去。
　　黑色的皮鞋踩过烟蒂，忘川向前走去，把几个字留给了付娆：“没办法，钱太多了，没地花。”
　　“……”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的，付娆从美色中清醒了，她愤愤地看着忘川的背影，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写低调俩字！！！
　　见付娆没有跟上，忘川回头看向她，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好心询问：“怎么了？”
　　付娆一噎，是的，这个狗男人肯定不会写低调这俩字，她对忘川微微一笑，跟上他的步伐：“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文化水平还挺低。”
　　“……”
　　跟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城池内鬼来鬼往，明显多了些生气，付娆恍惚中有一种在人间的错觉。
　　“川哥哥，你回来啦，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两人刚踏入城池，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童便扑上来，抱住了忘川的腿。
　　忘川抹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扬：“回来有点事情，你妈妈呢?”
　　付娆微笑地看着二人互动，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是她能感觉到忘川心情的愉悦。
　　小男孩抬头看着忘川甜甜一笑：“我妈妈去鬼市赶集去了。”
　　付娆眼神落在男孩的脸上，原来美好的笑容消失殆尽，她看到小男孩的右眼眶空空荡荡，里面的眼球仿佛被谁硬剜了去，血腥一片。
　　小男孩这才发现了付娆，慌忙垂下了脑袋：“怎么还有个漂亮姐姐，对……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吧。”
　　付娆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未经思索的话脱口而出：“没有没有，你这么可爱，怎么会吓到我。”
　　男孩仍低垂着头，小手紧拽着衣摆。
　　忘川从黑色大衣的口袋掏出一个棒棒糖：“这个给你，快回家吧，你妈妈回来找不到你要着急了。”
　　“谢谢川哥哥！”
　　小男孩快速拿过棒棒糖，转身朝远处跑去。
　　付娆看着男孩笨拙逃跑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
　　忘川神色不明，修长的双腿迈步继续向前走去，声音沉沉：“这座城池，又叫鬼城，专门接纳绝望于人世，不想转世投胎的鬼魂。”
　　“绝望于人世……”付娆跟在忘川身后，轻踢路上的石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付娆猛地抬头，不确定似地开口：“那个男孩的眼睛……”
　　“是他父亲挖的，包括他的母亲，都是他父亲亲手送下来的。”
　　付娆怔愣在原地，她看向行走在周遭的鬼魂，或是受了严重的外伤，或是周身压着一股解不开的迷雾。
　　似乎感觉气氛有些压抑，忘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付娆：“人间太复杂，与其再去受折磨，不如索性就不踏入。”
　　付娆察觉到忘川的眼眸里有些许哀伤，他看似是在对自己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仿佛透过了她，不知道看向何处。
　　她觉得，忘川的心中一定也压着一些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无法轻易挪开。
　　“走了。”忘川朝付娆招了一下手，恢复了平常冷漠的神色。
　　“来了。”付娆快步跟上。

　　半炷香的功夫，两人就到了阎罗殿。
　　与付娆的想象相差不大，房顶的琉璃瓦在月光下熠熠流彩,镏金砖堪与月华比光,巨大的柱子把一个房子支撑得犹如宫殿一般，染了黑漆的檀木大门宣示着府邸的主人的尊贵与威严。
　　“黑无常大人，阎罗在里面，您请。”门口的守卫对忘川鞠躬示意。
　　忘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迈步走进。
　　府邸里面的构造与外面一样，到处都彰显着奢华与庄严。
　　饶是大胆如付娆，也不禁紧张起来，她跟着忘川一同进去，捂着嘴凑到忘川耳边：“电视上都说阎罗长的凶神恶煞？残虐暴力，动不动就取人小命，是不是这样?”
　　忘川神色淡淡，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不会把我下辈子变成一头猪或者一条狗吧！”付娆继续絮絮叨叨。
　　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面前，忘川不轻不重看了付娆一眼，付娆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很有眼力的闭上了嘴。
　　忘川伸手推门而入，走到殿中，付娆屏气凝神，小碎步跟在他后面，跟犯错的幼儿园小孩一样不敢抬头。
　　“你们来了。”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响起。
　　付娆有些怀疑，耳朵动了动了，往前凑近了点。
　　“阎罗”忘川点头示意。
　　“坐。”孩童声再次响起。
　　付娆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她猛地抬头，果然看到一个小男孩坐在办公桌中心。
　　男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人还没有桌子高，他坐在椅子上，双脚都沾不上地。
　　“卧槽？这小玩意是阎罗？”
　　“……”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