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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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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幕,小幕!”
林柏盛眼睛赤红着,多日的劳累已经让他精神到了极限了,家里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了状况,比起当年兄嫂出事故的那会儿还有让人无法接受。
小幕躺在一滩粘稠血液,等他来到的时候,林幕已经不省人事了,在救护车幸好抢救及时,被捅伤的位置也不是致命部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林幕被医院安静地躺着,嘴唇是没有血色的白,眼睛阖着,身上夹着几个医疗仪器。
林柏盛眼下都是青黑,太阳穴微微鼓起,脑袋是长久不休息的胀痛,用手掌跟敲敲头,坐在里医院的陪护床上,歪着头靠墙壁,不一会儿睡意就上涌,林柏盛眉头微皱地睡着了。
医院环境很好,窗外几只鸟儿叫唤着,铺开翅膀飞开一会,旋了一圈回来,安静着。
脑子还昏昏沉沉,手机的振动不听,林柏盛不得不支开眼皮,手伸进衣服掏出手机,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林柏盛像是被清澈的水过了遍脑子,唰一下精神起来。
“醒了?好,我这就过去。”
在同一层楼的林轻冬醒了。
腹部撕裂的痛感还很明显,医生正对着自己做一系列检查,收起听诊器和护士姑娘说些什么,耳朵里嗡嗡得响,什么也听不太清。
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闯入,是二哥。
“轻冬”
林柏盛正要查看林轻冬的情况,看见医生在检查,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情绪,静静站在一边等着。
林轻冬很久没见过她二哥搓着手在一边站着像学生的样子了。
“不要将那么久话,病人还比较疲惫。”
医生检查完,嘱咐了身边的人,然后转过头来和站着的林柏盛说。
林柏盛点点头,上去给林轻冬掖了下被子。
“轻冬,怎么样,还疼吗?”
“哥,”年纪还小的时候,林轻冬喜欢喊哥哥,不叫大哥二哥,只要她喊一声哥哥,不管大哥还是林柏盛都会出来,回自己一声,后来大哥去了,她就只有一个哥哥了。“疼。”
“嗯。”林柏盛嘴唇不停颤抖着,“轻冬。”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烫在林轻冬心上。
6号仓库里,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腐朽锈蚀的味道充满鼻腔,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渴了也只能接着铁皮屋顶漏下的雨水。
男人手上的绳子被解开,一个餐盒放在前面的地板上。
接着放下一瓶水,来人就没再管瘫软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男人。
男人体力耗尽,被抓之前又被狠狠打了一顿,身体根本没有力气,也顾不上饭菜里面有没有毒,他抓起来就吃了,被梗在喉咙后,连忙扭开水瓶。
后来有几次饭菜都是丢进来,他照吃无误,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他仔细听周围的环境,发现出了送饭菜的时间,其他时候这个地方没有人靠近。
有几次他试过闹出动静,但是没有人出来。
虽然可疑,他也有些按耐不住。
一天,他吃完饭餐后,把餐盒角落里,那里是成堆饭后垃圾。
男人把耳朵贴在铁门上,外面没有动静,大门关得很紧,这个地方的通风口很小,但是能拆卸,通风口周围的铁皮也不很牢固。
男人堆叠着放在一边的泡沫版还有各种杂物,零零散散垒起来垫在脚下,木筷子扎紧撬开通风的边缘。
筷子敲击铁板的过程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男人还睁大了眼睛不停地看向门口。
没有人来。
直到男人从通风口出来,铁皮划破了衣服,在侧腰和大腿留下一条条血痕,逃脱成功。
红色的点一闪一闪在屏幕上移动,在窗前看夜风吹拂落叶的林柏盛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医院的夜晚是渗入骨头缝的冷,林轻冬有些恍恍惚惚的眩晕,像是看到了大哥在喊她,她没有应,看着大哥笑骂她,让她快点。
她摇摇头,说,“大哥,我不走,我还要和二哥一起撑起林家,教好小幕。”
大哥不笑了,佯装生气,“你总是不乖,像个男孩儿,”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林轻冬没听太清楚,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滑落,鬓角全湿透了。最后那句“照顾好自己”林轻冬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颤颤闭上眼睛,一声又一声地说,“好,好……”
另一病房中的林幕佝偻着腰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的提示信息,未命名联系人。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夜空,看着那一轮尖牙弯月怔怔出神,嘴里喃喃。
“陈知白,陈知白……”
每一次呼喊都像叹息,又像思念。
据说世上某处有一种玫瑰,会爱上践踏自己的人。
不知玫瑰模样,亦不知生长何处。
逃脱的男人跑老远找了个提款机,把卡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不打算回那个破旧出租屋,找朋友买了张票,打算连夜出市,他不信逃了出省,还能被林家一手遮天找到。
他就是让林幕流落在外,重创林轻冬的那个变态。
那把扎在林轻冬肚子上的匕首,被他收藏了好久,也是第一次重创林轻冬时的凶器,想起她来的时候,就会被一遍遍地擦拭,刀刃倒映着自己眼睛。
自己都能看到里面的兴奋。
有的时候,自己对着匕首,回想林轻冬到底血流不止的样子,奄奄一息,他的兴致高昂地找个人好好发泄,床上男女都好,他喜欢抓着头发听人忍受不住地出声,匕首要放在枕头旁边,有些人就会被吓到,他找人的价格也高些。
林家这些年都找不到他,也并非全是他侥幸,他在道上有认识的朋友,从不接触黑的林家要找到他手伸不了那么长,再怎么高门大户权势滔天都还有些亡命之徒在。
这次是陈家,不知道以前道上赫赫有名的陈家怎么和林家有了勾连,居然帮林家抓去了人来。虽然陈家金盆洗手好几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几分势力威名还在。
他这次能逃多远就多远,就不信离了这陈林两家的地界,还能被抓回来!
他当晚乘船离开,船虽然慢点,但离了大陆安全,他途中辗转多地,没有马上停留落脚,而是中转换乘。
最后兜兜转转终于落地已经是一周后了,这一路他谨小慎微避免留下踪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算是暂时安全了,耳朵像被抓得时候被打得下了狠手,时不时就会耳鸣。
等他三个月后站在荒野跑道上,才知道自己的耳鸣是追踪器的传导。
从自己第一顿饭开始,每一顿饭里都有一个微型传导片,有时伪装成米粒,有时混在水里,真正细小到无法察觉的微型,不是没有人看守,四面八方的都是监管,只是不靠近五十米内,等到有多个传导片成功装载后,人才撤离。
避免传导片失效,传导器一旦失去效用就会开始释放一种神经毒素,神不知鬼不觉。
雏菊的枝节被整齐修建,扎成一束,绑上了粉色的蝴蝶结礼带,被人放在副驾驶,随着车辆起步晃了晃。
黄昏的墓园浸透着橙红的光,也有零散的人来这里看望逝去的亲人朋友,都只是站在墓前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相片,就像此刻的陈知白。
“阿姊,我来看你。”
吹动衣角的风也撩动了陈知白耳边的长发。
照片中的姐姐歪着头,像是第一次给她拿糖吃那样,笑着温温柔柔的。
太阳没有声音,风也没有声音,流下的眼泪也没有声音。
“阿姊,对不起。”
陈知白的这声道歉随着风拂过墓碑。
照片中的人还是微微笑着,像是在说,“阿姊知道啦。”
风扬起舞裙,刮在人身上,男人看着眼前的赛道和两辆跑车,车上的人,反绞的双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搓了搓。
“你肚子里的东西会让你死的,这一场比赛还是要去的。”
“上场也会死。”
身后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了会儿。
男人向后伸了伸手,身后人会意,解开了手铐。男人回过头看了身后人一眼,就看到心脏处的红色亮点。
“去不一定会死,不去一定会死。”
男人踩着黄沙,一步步向另一辆车走去,朝驾驶座上的女人竖了个中指。
驾驶座上的林轻冬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头盔位置,眼皮子牵开动了一动,比了个手势,“走好。”
男人踢了一脚车头,脚边是泥土淹没子弹的声音,他朝那边望去,淬了一口。
“林轻冬!”
他俯下身子压在车前盖喊她的名字,“你的车我教出来的!”
起点线上,旗一挥,两辆塞车像火箭一样冲锋而出,马达声鸣呜呜。
落日与地平线相接,窄弯逼近甩尾,高速行驶。
一次又一次接近,前后拉开一些距离又车身重叠,在一处要减速的危险弯道,两人都选择了加速。
两车始终不相上下,只能看过线的是谁。
终点是一处悬崖,只能到一定速度通过然后极速拐弯,不然就会掉下车毁人亡。
明显两辆车都没有减速的意思,两辆车的车速都在拐弯极限线上。
车声轰鸣,其中一辆车速度继续飙升,轰轰冲过终点夺得第一,没有拐弯减速的倾向,而是直直地冲下了悬崖,跨越了一段空间,奔向了空中重重落下,带着抛物线的曲度。
金属树木的相互撞击,响起爆炸声和火焰声。
林轻冬下了车,脱下头盔,看向飞行在空中车辆的那抛物线弧度,抬头望向天空,听着耳边爆炸与火焰的交织,耳边的碎发飘拂在脸颊边。
林幕看着这一场赛车,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一袭摇曳长裙,在走廊跟着高跟鞋的落地起伏有秩。
陈知白放下望远镜,把利落的短发套进摩托车头盔里,对着瞄准在自己身上的人摇摇手指,甩开腿上车。
林家狙击手能感知到只要自己开了枪,下一秒毙命的就是自己,有人会通过开枪那刹迅速瞄准自己。
“陈知白。”
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幕念了一声,冥冥之中回了头,望向满是烟尘的那处。
陈知白耳边是透过头盔的马达声,还有眼前辽阔第地面,心里不知不觉放着的林幕。
带刺的玫瑰从血肉中生长,发芽生枝的时被遮挡了光,奄奄地从泥里汲取点点养分,长高长大后,弯腰见到了光,开出鲜艳瑰丽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