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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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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的窗户、蛛网样裂开的钢化玻璃,屋子里四面八方的监视器被破坏,林幕只是看了看,用脚踢开翻到的瓷碗,拿起手机打电话。
“喂”……
找了人清理房子拆了各种装置,添加了装饰,像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毛胚房,附近的楼栋终于开始外售。
其中有一栋房屋的价格便宜不少,据说林家产业外售。
只在一层住过半年不到,全栋楼以二手房价格出租,大户人家心思难测。
也有人猜是水泥埋了死人,为了让人住进来镇压鬼魂,特意低价,众说纷纭,但不影响交通环境良好的房屋低价售卖。
林幕工作渐渐上手,又是林家指定继承人,有叔叔和姑姑培养,成长速度很快。
慢慢立住脚跟的林幕,也会在偶尔听到陈家的消息。
陈家少子陈则冕在二姐陈知白国外进修期间全权掌管陈家,比起那个剑走偏锋的陈知白,陈则冕行事稳重,作风优良,把陈家家业收拢专注,挺高核心技术和市场战略合作,获得不少同行称赞,称其为陈家新一代可造之才。
外界都不知所踪的陈知白在私人医院休养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清醒的迹象,只有陈则冕知道,陈知白醒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可以伪装骗过医生。
蜷折的窗帘挂在窗户的两旁,陈则冕看着阳光下浮动的尘埃,喊了一声。
陈知白手指动了。
她听到他喊,“二姐。”
陈知白颤颤地睁开了闭合了许久的眼皮,望向雪白的天花板,生锈的脖颈缓缓转向窗户那边的陈则冕。
“咳咳”
想要说话的人嘴唇满是翘起的死皮,拖动僵硬的身体,枝爪样的手扣住柜子上的水杯。
水滋润了缺水的身体零部件。
缓缓的声音响起,“有半年吗?”
“差几十天吧。”
“嗯”,陈知白沉默了会儿,“都比不上你喊我这一声让我难受。”
“……”
“嗯”陈则冕也沉默了会儿,“有点后悔救你了。”
床上单薄的身躯随咳嗽起伏,“就”,陈知白捂着嘴,抬眼看着扭过身来看自己的陈则冕,“一点吗?”
陈则冕听着这句话,嘴角挑了点角度。
“阿冕,公司被你管理的很好。”
宽大办公椅上倚着一个瘦削的女人,两颊是营养不良的微微凹陷,戴着坠链条的金丝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A4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密密麻麻的数据文字只让人目眩,女人眉头微皱地看着。
一边桌子上慢条斯理吃着东西的男人,眼皮都没抬,就嗯一声。
“管理公司,还是你在行些。”
男人听到这话放下了筷子,擦擦嘴,“我接手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在正道上走着了,不干不净的该清的底子交的款项也交了,剩下的就是好好经营。”
言下之意,公司能有现在陈知白的努力也去了很大作用。
“客套话,好吃吗,二弟?”
陈知白终于看完了手里的一沓一沓文件,摘下眼镜,揉揉眉心。
男人桌子上吃得差不多了,翻腕拿起水杯的时候,衣袖被牵拉,小臂上一条虫蠕似的疤痕出现。
陈知白余光所见,微微顿了顿。
“吃慢点,按时吃饭,不然公司没倒你先倒了,我上哪儿找多一个倒霉弟弟。”
陈则冕耳朵透出了点薄红。
刚吃东西的狼狈样果然被突然进来的陈知白看到了。
“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谁?”
陈知白没有等陈则冕回答就出了门。
走在走廊上的她脚步带着风,细长的红高跟敲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落地的利落却看得人像是被踩在脚底一样,胸口生疼。
她知道问得是谁,有什么怎么办的。
“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血腥的话搭着的是有些暗淡的眼睛,神色莫名。
楼顶地板是风吹日晒的斑驳痕迹,随手一摸都是青黑的泥灰,长发的女人戴着鸭舌帽,抬高帽檐刚刚好挡住眼睛的太阳,手上手掌长的小刀染着鲜红的光,滴答滴答的献血顺着刀尖滑落。
“小崽子,我这刀子怎么样,够锋利吗?”
“一般吧。”
林幕捂住腹部不住流血的伤口,嘴唇开始泛白,额头青筋一股一股地跳动。
半月前,陈家老太突然病倒,不够几日就病重离世,陈家太爷一夜之间精神重创,难以支撑,林轻冬重出江湖和二哥一同接手家业,暗地里有人伏击,堪堪稳定好,林轻冬却被重创。
开车回家途中,车子半路抛描,司机下车查看时被袭击,林轻冬腹部中刀,流血过多,生死垂危,抢救多时终于挽回性命。
袭击者不知所踪。
这时候林幕接到一则信息,有袭击者的具体信息,要他本人亲自来查验。
林幕收到讯息的时候,第一直觉就是这人是陈知白。
所以他去了。
“你姑子被捅了一刀,你也被捅一刀,就把人给你,怎么样?。”
林幕没有反抗,被刀刃刺入的刹那,他看着那个头发已经变长了不少的陈知白,感受着腹部剧痛。
“人在6号仓库。”
直到光影声线远离,林幕接通了二叔的电话,告诉了林柏盛袭击者的具体位置还有自己受了伤这件事,最后是叮嘱不追查自己受伤一事。
迷离的光线还在眼前晃动,地上是太阳炙烤的温度,那边本该远去的颀长身姿像是又清晰起来。
不是红色的摇曳长裙,是修身的牛仔裤勾勒的小腿。
林幕又被踢了一脚。
陈知白拉出手腕上的橡皮筋,绑好披散的头发,垂着眼皮子看。
那一刀她捅得狠。
她知道他喊了人,只是忍不住回来看一眼。
那个阳光下的耀眼少年现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有什么想说出口,只是动了动嘴,没有说出口。
她抬起脚步,走下楼。
来到楼下巷子里,围着的人群散开,她把那个放在角落里的人用力拎起来,看了眼,又松了手让他重重落在地上。
他倒在地上,咳嗽蜷缩手不停哆嗦着,一条手臂外侧是蜿蜒的血痕。
这是那个划伤陈则冕的小臂的那个人。
童年旧事,找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我量过的,他手上是那么长,你也是,公平。”
走出巷子口,人群稀稀拉拉散开,像是偶然经过聚集一起,然后又各干各事的离去。
陈知白捏捏有些堵塞的鼻子,走了很长一段路,像是晃悠了很久,偶尔抬头看看太阳,望望街边的树丫子,踢踢路边的小石子,等走了好大一圈,回到大厦不远处,停在车前打开车门,发动机使动的那刻,身边有一辆救护车驶过。
她开车回到家门口。
陈知白脱了鸭舌帽,看着太阳,说,“你笑一笑。”
你笑着好像好看些。
原本凹陷的两颊丰盈起来,陈知白很难得的有了些婴儿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