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美色 只有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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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了下来，少年高兴地吼道：“快去叫大当家的出来！谢先生来了！”
江吟霜被云影扶着，下了马车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有人轻轻扯了下她的裙摆。
她低头一看，是刚才追鸡的小孩。小孩费劲地仰着脖子，手里拿着个竹蜻蜓，被冻得鼻涕都流了下来，眼眶里带了盈盈水光，“姐姐......漂亮姐姐。蜻蜓送你！”
江吟霜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鼻子，道：“脏兮兮的。”
她忽然想到裴序刚才说的话，整个燕云寨，一个活口都不能留。她动作僵住。
有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一名身材魁梧，蜜色肌肤的壮汉走了出来。他牵着一位笑容可掬的女子，那女子穿着虽素雅，却不失风韵。保养得极好。
壮汉对着裴序抱拳道：“可算将您给盼来了。”他注意到谢先生身后的年轻姑娘，愣了愣，“这位......”
“内子久病多年，还未见过二位。”裴序对江吟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介绍道：“这位是燕云寨寨主亓官云。这是他夫人。”
亓官夫人拉过江吟霜的手，看她咳嗽了几下，心疼得不行：“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谢先生比我还小几岁，算起来，我该唤你一声弟妹才是。外头风大，快别站着了。我们边进去边说。”
“谢先生来之前特地捎了信过来，我知道你身子不好，路上奔波劳累，又吹了风，担心会闹一阵，早让人买了暖和的手炉，我这就让人拿给你。”亓官夫人对着身侧的人吩咐了几句，回过头来继续对江吟霜温声道，“厨房熬了润肺的梨子水，清甜可口。吃完饭我叫人端到你房里去。”
她想得如此细致周到，江吟霜微微动容。
亓官云嗓音浑厚道：“段渊那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后日才开宴，你们今晚歇一歇，在我这里住两日，我也有好长日子没见过谢先生了。”
说话间，一盘姜醋生螺被人端上桌子。
江吟霜怔了怔，垂下眼，看不清她是何表情。她舀了一勺子，倒在碗里，尝了下味道，顿时眼角一酸。
那边亓官云和裴序闲谈，没留意到江吟霜这边。直到亓官夫人见她保持着握筷子的姿势没动，才察觉到异样：“唉哟！”
亓官夫人站起来，手无足措道：“好端端地怎么掉眼泪了？”她瞥到江吟霜碗里的东西，满脸自责道，“怪我，都怪我！我本想着你久病初愈，定然想吃些好的，这一桌子菜都是我亲手做的。可是吃了不舒服？”
江吟霜指腹拂过脸颊，湿润的触感让她有些迷茫，自己何时哭的？
她忙道：“没有不舒服，味道很好。夫人和我娘的手艺太像了。”
亓官夫人松了口气，爱怜地望着她：“定是想家了吧？”
“嗯。我娘去得早，再没有机会尝到她做的菜了。”江吟霜笑得勉强。
亓官夫人当即应道：“你喜欢吃，那我明日再做点。”
“好。”江吟霜轻声道。
吃完饭，裴序和亓官云还有事要说。亓官夫人本想带江吟霜去寨子里转转，被她以累了为由，婉拒了。她来到亓官夫人安排的住处，推开房门，叫清河去打水来，她想沐浴。
她泡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雾气氤氲中，周遭的声音仿佛都变得遥远了许多，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她脑中不自觉浮现出离京后的情形，裴序对说的那几番话，她眉头微蹙，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而这种感觉，追根溯源，是从知道裴序也和她一样偷听圣人谈话，翻墙进入废殿开始的。
他对前朝的事，要格外上心点。是因为圣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吟霜顿觉头疼，等到水有点凉的时候，她才擦干净水珠。
她怕冷，一层又一层的衣裳穿完，怕是早就冻得牙齿打颤了。所以她简单披上了一件方便穿脱的纱衣，就趿拉着鞋小跑着往暖和的被窝里钻。
甫一绕过屏风，就看见了灯下坐着看书的人。
江吟霜怔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裴序回来得如此之快。
裴序抬眼，朝她望了过来。寒风从窗外飘进来，吹得案上的烛火抖了抖，他握着书册的手，也跟着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纱衣轻薄，只能勉强遮住面前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段。莹润的肌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透露出那么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和冬日里的白雪般，呈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瞳孔一缩。
少女鼻尖起了薄汗，水珠挂在柔顺的发梢上。那般好颜色，担得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八个字。
裴序一向对女色不感兴趣，情爱一事上他并非不通，只是不愿。他心中藏着一件不能同人说的事，压得他胸口喘不过气来，没有一晚能睡得安稳。他更不允许有人和他离得很近，若此人心怀不轨......
江吟霜长得极美，他是知道的。但比起她的容貌，裴序更在意她聪慧与否，能否收为己用，能否成为他稳稳安插在后宫的一枚棋子，其余的，他不甚关心。
直到此刻，他竟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不是那等贪恋美色之人。否则身边有这样一个姑娘时时伴着，大业还如何能成就？怕是不分日夜沉醉在美人的温柔乡里了。
他一开口，察觉到自己嗓音有点哑，“洗完了？”
江吟霜垂下头，从他身侧快速经过时，闷声道：“嗯。”
衣角滑过裴序的手背，他顺势放下书，拿了干净的里衣，朝外走。
江吟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直到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才伸出胳膊去捞架子上放着的衣裳。匆匆换好后，一个小盒子“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捡起一看，是裴序送她的香膏。
她放回原处，忽然眸光一闪，从里面挖了些，抹在了身上。一股幽香弥漫开来。
她暗自思忖着：蔼山此行，倒是个难得能试探裴序的机会。
她以为的前世死对头，总不可能刁难着她，就刁难出感情了吧？她死后还特意弄了座小坟来祭奠她？听那语气，除了早就对她情根深种，江吟霜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须臾，裴序出来了。他看了眼床上坐着的人。
江吟霜和他对视，犹豫道：“小侯爷今夜......打算睡哪儿？”
谢容是个爱妻如命的，和他夫人不可能分房睡，也不可能分床睡。
知道裴序会说什么，江吟霜赶在他前面开口：“小侯爷身份贵重，自然没有让您睡地上的道理。我一个女儿家，地上湿气重，万一睡几晚落下了病根，我肯定也是不愿意的。所以......”
她朝里面挪了挪位置，笑眯眯地看着裴序：“小侯爷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却从未听人说过身边有哪位姑娘，府中妻妾全无。您是正人君子，要不就......凑合凑合？”
裴序神情看不出波澜，他重新拿起那本兵书，淡声道：“江二姑娘对裴某倒放心。”
江吟霜躺了下去，调笑道：“所以万望小侯爷莫要辜负我的信任。”
眨眼就到了熄灯的时候，榻上只有一床被褥。江吟霜将那本兵书立起，放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随即安心地闭上了眼。
隔了一会儿，她忽道：“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幼童，当真一个活口都不留？”
裴序反问道：“暗中谋划着复国，派人刺杀过我朝官员的前朝余孽，你能找出什么让他们活下去的理由？后日是最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余下苟且偷生之人，也再难翻出浪花来了，朝廷会让人慢慢抓捕的。”
是啊。
裴序是来剿杀他们的，不是来给他们指明生路的。
江吟霜沉默下来。
裴序敏锐地感知到她心绪的变化，一针见血道：“你于心不忍？”
这句话却像晨晓的日光，霍然劈开了眼前挥散不去的迷雾。
江吟霜错愕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序。
裴序同样皱眉凝视着她。
江吟霜略显慌张，随后迅速恢复镇定。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猜想实在经不起推敲。
她转过身去：“我和这些人只见过一面，哪有那么善心泛滥。”随即不再多言，呼吸绵长了起来。
这个时辰睡觉，于裴序而言，还是太早了。
一股幽香萦绕在他鼻间。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有困意了的时候，才渐渐发现自己全然睡不着。
身侧忽然有了动静。
江吟霜似是换了个姿势，朝外侧的方向，翻了个身。被她这一带动，中间立着的兵书倒了下去，又从被子滑落到地上。
在预感她快要靠过来时，裴序猛然起身，双膝跪在她腰侧，左手迅速擒住江吟霜的双手，右手则虚虚掐在她脖子上。
江吟霜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睁眼的一瞬间，就屈膝往上一顶，踹向裴序的胸膛。
裴序压住她。
不料江吟霜另一条腿也没闲着，朝着他腰腹下方就踢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美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