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乡情》在季轮回

5、祝贺化数落 阿丑被小

　　阿丑一生中除了雷友家办事宴的时候没去帮忙，其它邻邦乡村的人，只要吆喝他一声，他就去帮忙了。除了在事宴上忙活，还要抓摸些糖蛋子、油果子、瓜子、花生等。小孩子们哪里有吃的去哪里，哪里给吃的，更是去得欢。只要他们远远一瞭见阿丑从东家那里走出来，屁股后面就跟了一群，揪揪扯扯地围着阿丑转圈圈。
　　“把阿丑拥到庙墙圪崂！”小鬼们齐声附和。
　　在你推我喊的嘈杂声中，阿丑被簇拥到了小鬼们希望他到的地方。顽皮的家伙直接把手伸进阿丑的衣兜里去掏，只见五指的缝隙间挤露着红纸包的糖蛋、卫生纸、黄手绢，好像一只走散的野鸡被他们掐到了手里，任其摆布和玩乐。
　　霎时间，仿佛阿丑的心肝五脏也一并被他们撕拉出来了。
　　“这些没退奶毛的兔崽子！”摸摸衣兜，都瘪瘪的了。拍了拍身上荡攉的尘土，叹了口气，灰溜溜地离去了。小鬼们骑在破墙上自鸣得意地嚷道:“阿丑，人丑，心不丑……”。
　　在所有的孩子们里面，虽然那个歪戴大沿帽的小红最能撩逗阿丑，可是，阿丑却不讨厌他。这与小红的个性和家庭情况有关。小红的爸是个花岗岩脑子，三句话说不来，就来暴力。经常打小红的妈，小红妈一气之下，把小红扔下跑了。小红和他爸相依为命，虽说有吃有喝，但小红总觉得缺那一鼻子(缺一鼻子，方言，表示缺少了大部分人都有的)。阿丑虽然说是个大人了，可是和小红种得是一样样的心病。每到小红星期天的时候，阿丑就去和小红坐会儿，去的时候总是衣兜里装些他平时在事宴上打闹的糖蛋、油果子、苹果……
　　星期六的这一天，东家的事宴接近了尾声。
　　二寸后的大门板把阿丑拦隔在门外，“咩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推开那沉重的大门，只见小羊羔安逸地窝在小红怀里，时不时地抖动着白刷刷细嫩的两条前腿。大黄狗听到了，没命地朝着阿丑直咬。小红爸从门端出一洗脸盆泔水，赤脚板站到台阶上，朝着大黄狗使劲泼去，大黄狗吓破了胆，荒荒张张地躲进了窝里。霎时，悄无声息，只见烟囱上飘落下一缕清烟。院内一片狼藉，地上的羊粪蛋和材草零零散散，门窗框在风吹日晒雨淋的洗礼下也早已黯然失色了。让人顿生一丝凉意。
　　阿丑把苹果递到小红那黑一道白一道手里的时候，他团缩在炕上抱着苹果在绕炕翻滚，“哪来的这么大的苹果？”
　　“你丑大爷还缺个苹果吗？”
　　“是不是从哪里偷的？”
　　“不用偷，那么大的事宴还缺个苹果！”
　　阿丑坐在地下的小板凳上，边抽烟边和小红呱哒着。在聊天的过程中，阿丑也问过小红的理想。小红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
　　常言道:“十年一茬人”，小红也是该踏上自己理想的基石的时候了。那年六月份底，高考成绩刚公布了。阿丑听到马路消息——小红考住大学了。阿丑一个蹦子就跌到了小红家，小红正高兴地整理用过的书籍了。阿丑一进门就问:“考住大学了？”，小红慢言慢语地答道:“是的，一本”。
　　“啥是个一本？”
　　小红顾整理东西，就没作声。阿丑疑惑地问道:“有一本，就说明有二本，有三本……”
　　“是的”
　　阿丑问:“一本就是一个本本(证件)，二本就是两个本本？三本就是三个本本。本本越多越好，看看你也没考住个好学校？”
　　“真是无知便无畏，越是不清楚的人越说的头头是道！真服了你们这些没文化的人了。”小红用指责的口吻回答着阿丑。
　　顿时，阿丑有一种失落感。本来是想来表示一下祝贺，虽想竟被一个臭乳未干的愣头青数落得一无事处。再一声没吭，把双手揣入补丁摞补丁的袖桶儿，O型腿跨出门槛，耷拉着脑袋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