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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雷友送母 帮助人们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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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风土人情浓厚,哪家有盖房上梁的、红白事宴的,隔壁邻友都会来搭手帮忙。能干的人忙拉车沙子,抬个木头,端个盘子,点个麻炮……,啥也干不了的就边帮发烟边烟雾缭绕地抽烟呱哒,就当给东家捧个场。
阿丑也经常是这些人群中不可缺席的一员。
最让他忙活的时候是村里面有百岁老人去世的时候,虽说是白事宴,但是村里面人常说“熟到的瓜,够本了”,儿女们为了表示对父母的怀念,订上两班子鼓匠以送父母最后一程并以此来彰显家族的显赫。
鼓匠们来了以后,除了重要事和东家说,其它的沏茶、烤火取暖等吃喝拉撒,都要呼喊阿丑。阿丑边侍候鼓匠,边跟着鼓匠学点儿艺。时间长了,他不仅学会了几下子吹打,而且还会唱几句。阿丑最拿手的唱段是山西地方小剧种大同的耍孩儿《猪八戒背媳妇》:
“唉,媳妇呀!唉,我娶你个小娘子……
你好比南海观世音……
上梳油头黑丁丁,下穿罗裙宽整整,柳叶弯眉细盈盈,毛儿眼睛水灵灵,不擦那花粉香喷喷,不涂那胭脂红彤彤……唉嗨吆,天下美女第一名……”
只见阿丑手里拿着一把亮莹莹的粉色扇子,拦腰系一根磨得黑明的红裤带,在地上手舞足蹈,蹦来跳去。红花酒绿的彩灯光在他的脸庞和身上飘荡,远远望去仙袂飘飘,腾云驾雾,好像真的是观世音菩萨下凡一般。顿时,观众的掌声如雷震天,啪啪直响!
在鼓匠们吹不动的时候,阿丑就张大嘴巴,拉开嗓子,给大伙哼叨上一派子。
农历二月,刚过了打春的节令,午后阳光明媚,老人们蹲在日阳湾晒暖暖。远远山坡的向阳处隐隐约约发了绿。庙墙高处残留的积雪在春风的抚摸下,“嘀嗒、嘀嗒”往下滴,落到石头上,溅到了老人们的脸庞上。有的嘟囔道:“又短了一个陪咱们晒日阳的”
雷友匆忙地去吆喝阿丑。说来也怪,这次阿丑是死活也不去雷友的事宴上帮忙。有人问道:“阿丑,雷友叫你,怎么不去呢?雷友的事宴上没有油糕,还是没有酒?”阿丑说:“人活脸面树活皮,墙上活的一把泥。前年,因为寡说抬杠,雷友打了我一个耳光,自今还疼的呢!”
自从雷友打了阿丑一耳光后,雷友当是没什么事了,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阿丑后来一遇到雷友,脸就热辣辣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辛酸味儿。即使雷友用八大碗的席邀请,阿丑也不去。
村里人对婚丧嫁娶的习俗特别讲究。逝者出殡的时候,要把前几天放棺材的地方打扫一下。这样的营生,仅是一个仪式。基本没什么真正要清理的垃圾 。但是这个营生还不能自家人来做,必须找个无儿无女的无后之人才可以打扫。据说打扫的人对后代不好,所以这样膈应马趴的营生,一般都是由五保户、光棍汉来做的。
眼看着七天过去了,雷友的妈就要出殡入土了。谁来打扫放完棺材的地方呢?以前即使雷友请不动阿丑,还能叫三独眼和四哑巴两个老五保户。可是,去年三独眼和四哑巴都去见阎王爷了。
……
雷友妈也入了土了,亲戚朋友帮完忙也都走了。雷友回到家中,四处一片凄凉。只见院子当中飞来几只麻雀,唧唧喳喳在搜寻着食物。
“该来的请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扑得猛。”雷友一脚跨出门槛,顺手抓起几颗石头就抛向麻雀,伴随着漫骂声,石头蛋落到了当院,麻雀腾空而起,落在了一棵老枯树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些雀儿,吵得我像猫抓似的。”雷友从碳圪崂抓起一把扫帚,嘴里边骂嚼边很不情愿地在放完棺材的地方攉撒了几下。
事情还真应了阿丑那句话——十八年还等住个王宝钏,我阿丑有等住你雷友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