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雾罩萃香炉》咎莴

5、碎玉难修

　　“到底怎么回事？”宋宇泽看着卧榻上的人，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回皇上，奴婢开给皇后娘娘送午饭，一推门就看见……”小方子被吓得不轻，说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够了你下去吧。”宋宇泽看不下去他的样子，摆摆手让他离开。
　　“遵旨。”小方子拿了赦令赶紧走了出去。
　　宋宇泽看了一会儿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人摇了摇头，然后走到桌子边看到了桌子上留下的一封信。
　　阿泽亲启：
　　阿泽，多少年了我未曾这么叫你，好像自从我成了你的皇后，我们之间一切都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意气英发的少年，我也成了久居深宫的怨妇，多久我们没有在一起说过话。
　　我知道你怨我，我父亲把我托付给你，然后铲除异己助你登上皇位，这其中有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都发生了，甚至还连累了阿微。我知道，这都是他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如今。我也体会到了当时阿微被人诬陷的无奈和苦楚，大概这就是报应吧，我没有怨言。
　　我只想说害了六皇子的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萧氏有二心，绝非良善，你以后不要太过相信她说的话。如果时机恰当，你还是将她废黜了的好。
　　如今我要走了，有两件事情要托付给你。一是我父亲留下的宝剑，我知道他最后托付到了一个南方人的手里，那人应该是洄梁人，你一定要寻到它，里面藏着我父亲最后嘱托你的事。二是我的贴身婢女云玲，在我走后，我希望你能给她个郡主身份，日后也好给她寻一个好人家美满过完一生。
　　最后，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说你要和我学剑术，我还会偷偷给你拿点心吃，那个时候多好啊。可这么多年，我也变得容易妒忌，变得不可理喻，也许是时候结束了。风雨飘摇，不知归路，大概这就是我的路。
　　沣舞绝笔
　　“陛下，这……”王公公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公公，你去草拟一个诏书，朕要封云玲为沣乐郡主。”
　　“这……奴婢遵旨。”
　　宋宇泽拿着手中的信，将其折叠后放在烛火中燃尽了。看着猪火把信纸一点点燃烧殆尽，他也知道是时候该出手了。
　　华荣殿内。
　　云玲呆坐在殿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跟这里的云玲解释，只好等到晚上和她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其实，云玲今天差一点被封年武看穿了。他应该知道云玲一开始假意没有去过仓库，后来又借此引出，还好最后也没有人去纠结云玲是否真的到达过仓库。不过这也多亏了他的几个问题，云玲也逃过了询问。
　　有的时候真相往往藏在虚假之下，如果一开始云玲就承认他去过仓库，那么接下来他说什么应该都不会有人去相信了吧。
　　“郡主殿下，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快随我进大殿。”
　　王公公看了有一会儿了，看着云玲一动不动，又怕耽误了时辰，所以赶紧来叫她。
　　“我？郡主？”
　　“是呀是呀，快随我走吧，要不就晚了。”
　　云玲只好随着王公公又进了大殿，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来证明清白的，而是来接受赏赐的。云玲也明白，应该是皇后给这里的云玲求下了之后生存的身份，这样感情深重的两个人如今却最终都不得善终，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苦涩。
　　云玲按照步骤接受了赏赐，不论如何还是要做好云玲这个身份。正要要起身离开，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的声音。
　　“宇亲王求见。”
　　殿上的人听到这个声音，赶紧从上面跑下来，跑到门口，亲自把门外的人接进来。
　　“皇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说宫里出了大事？”云玲看着宋宇泽扶着一个细柳扶风的男子进来。
　　“你皇嫂殁了，朕给她的贴身婢女一个名分，好让她以后不至于流落街头。”宋宇泽太耐心的回复，转身吩咐下面的人去准备些吃食。
　　“皇嫂怎么可能突然……？”那男子被宋宇泽扶着坐下来，一脸担心的询问。
　　“没事，你最近怎么样了？”显然宋宇泽有兴趣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臣弟最近身体变得好了不少，不过大夫也说最好要去人杰地灵的地方再去修养一下。”男子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笑起来特别的可爱。
　　云玲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的样子，再想起宋宇泽对皇后的绝情，真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还好那男子注意到了她的窘迫，提议让她先行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云玲快要离开大殿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臣叫云玲。”
　　“姓什么？”
　　“季。”
　　云玲走后，宋宇微笑着说“没想到季家还有后人。”
　　“她只是一个旁支，从小跟着武家，不说她了，最近你南下玩的怎么样？”宋宇泽贴心的包下了几没橘子递给了宋宇微。
　　“那里很好玩啊，下次有机会皇兄和我一起去啊，那里的风景特别好。”宋宇微说完就从衣袋里拿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递给他。
　　“哈哈哈哈哈，开心就好”宋宇泽温柔的看着他，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
　　云玲回到了华荣殿，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最重要的是要等到晚上，这里的云玲出现，最后还是让她再见一眼皇后。
　　夜幕降临，云玲还在考虑应该怎么跟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不必介怀，我虽然白天无法出现，但今天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你替我和娘娘洗刷了冤屈，对于我二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没有你恐怕娘娘还要背负着这样莫名的罪名离开。”
　　“那你怎么办？”
　　“这玉佩只能支撑你来到这里三天，明日晚上你就可以离开了，至于我会留在这里陪着娘娘，所以还请你明日先把玉佩挂在娘娘的身上。只要你靠近玉佩，你就可以回去了。”
　　云玲答应下来，看着眼前女子坚毅的眼神，她有些动容，她难以想象，这世界竟有如此生死相依的感情，想着若是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仔细求证，在历史书上给这位皇后正名。
　　夜深，云玲准备休息，却听到门外有嘻嘻嗖嗖的声音，她赶紧吹灭了桌子上的烛火，然后躲在桌子下面，不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那人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于是瞄准了还躺在卧榻上的皇后。
　　云玲不想让他玷污尸体，于是赶紧从桌子下起来，想要趁黑吓退那个人。结果那人看有人从桌子下面出来，并没有慌张，反倒拿出了匕首，云玲反手拿起桌子上的台灯，两人相持不下。
　　那人瞅准时机朝着云玲刺过来，云玲一躲并没有刺中，但是也被逼到了墙角，想拿烛台反击，却被那人反身压下，慌忙中她踩了那人一脚，那人便反手来了一刀，刺进了云玲的胳膊，云玲趁机将烛台打向了那人的头。慌忙中那人又朝云玲刺过来几刀，只听清脆一响，匕首击中了云玲身上的玉佩，忽然间玉佩开始刺眼的光，那人见时机已到，便赶紧翻窗逃跑。
　　云玲捂住手臂上的伤口，赶紧查看玉佩的情况，玉佩已然碎裂成三块。
　　“怎么办？你怎么样了？”云玲着急地向四周喊去。
　　“我……我可能不能陪着娘娘了。”空气中虚影慢慢出现，不过与先前所见的更加透明。
　　“有什么办法可以修补吗？”云玲拿着手中破碎的玉佩，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不过我可能等不及了。”空气中的声音又虚弱了几分。
　　“别胡说，玉佩修好了你就可以待在里面了对吗？”园林着急的将手里的玉佩拼接起来，但是裂缝还是存在。
　　“唉，天命难违，原来我当真无法陪娘娘度过此生。”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声。
　　空气的虚影变得更透明了，云玲感觉快看不到她了。
　　“对不起，无缘无故把你搅了进来，如今玉佩碎了，你可能现在回不去了，但是只要找到能够修补玉佩之人，玉佩修复之时就是你回家之日。”虚影趁着最后的力气想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你怎么办？”
　　“这是我自己选的，天亮的时候应该就是我消失的时候，你能把玉佩靠近娘娘吗，我想再看她一眼。”
　　云玲照做了，看着空气里的虚影，她都快要哭出来，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玉佩。
　　“不是你的错，记住，玉佩修不可以用金不可以用银，能够修补的人叫“缝玉人”，他们每年都会来这里，你一定会碰到他们的。”
　　“好，我知道，但是你……”
　　“谢谢你，我很感恩你为我和娘娘做的事，还要委屈你在这里再过上一些日子了。”虚影说完向她行了一个礼，然后缓缓地在空气中消失了。
　　云玲就看到眼前的消失的虚影，还没有完全的镇定下来，突然感受到了左臂的疼痛，身体上的各种疼痛也涌来。她意识到她已经变成了“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