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的你》须臾先生

39、第三十九章、 深入虎穴 狭路遇高手

　　暮霭苍茫，残阳未落。
　　暮色中，一行车马行走在官道上，队伍排列数里，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此刻他们距离云海城还有十里远，可距离褚德设置的包围圈，却已不足三里！
　　又行了片刻，健马突然仰首惊嘶起来。叶云伸手做了一个“停”的动作，队伍立即停了下来。他骑在马上，四顾环视。良马骤惊，定然是有所警兆。
　　暮风吹过一丝凉意，远处，隐约传来野店的鸡啼和荒草摩擦的声音。
　　夕阳逐渐暗淡，照得这片郊野也映衬在一层暗红色里，天地间顿时笼罩着一股莫名的萧索之气。
　　“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叶云对着四处的荒野，朗声呵道。他这声音伴着一身的正气，传向远方。
　　果然，从草丛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不愧是徒手伏虎的青松城第一高手，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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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笑声如同被火烤过一般，沙哑、慵懒、雄厚。
　　笑声刚落，荒野中已跃出四个人来。这四人无不身材矮小，腰配短刀，衣服上也是红一块、紫一块的布料缝制而成，嬉皮笑脸地站在叶云马前，活脱脱像四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没想到，方才那雄厚沙哑的声音，竟是这四个人发出的。
　　叶云笑道：“知道叶爷在此，还敢出来，想来近来的买卖不好做了吧——四乞童子！”
　　“没想到，我们四个人的诨名，叶公子竟然知道，看来我们混得也不差。”当前一个红衣“童子”道。
　　叶云道：“你们四人在江湖的名气当然不小，这些年，江湖上莫名死了不少好汉，风波寨的于寨主、雁荡山庄的燕庄主、九庭商会的万会长、包括我青松城百草斋的仲老神医等等，都是被利刃割喉而死，死状安详，应该是刀刃离开喉咙时，人尚无直觉，这些人，恐怕都是你们杀的吧？”
　　“叶城主凭什么确定都是我们杀的？”红衣“童子”拔出腰间的短刀，得意道。
　　“这些人都是显赫一方的巨富之人，死因又都是被仇家买命，花钱自然不少。江湖上能出这么快的刀、配得上这么高身价的杀手，恐怕就只有你们了！”说话间，叶云已经拔出腰间的软剑。这柄剑原本隔着皮鞘缠在腰上，他拔出来时任手腕一抖，原本软如白练的软刃已化成一柄长剑，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嗡嗡”的剑啸声。叶云朗声道：“天快黑了，我也没空跟你们废话，叫上你们的人，上吧！”
　　这四人一听，当即大吼道：“好！大家一起上！”
　　说话间，从野丛中瞬间奔出数十名黑衣杀手，虽然只露出双眼，可无不满眼凶光，剽悍异常！
　　四乞童子也已冲上前来，立即与叶云战成一团。
　　他们的短刀迅疾如电，四人在战团中进进出出，瞬间将叶云罩在当中。只是姿势鬼鬼祟祟，全然是一副江湖宵小的招数行径。叶云的软剑自然也不示弱，时而云幕遮天，时而如青虹贯日，招式大气磅礴，与四乞童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边，褚德的死士已经与叶云的青云卫大战起来！一边是训练有素的杀伐勇士，一边是不惜生死的亡命之徒，战况一触即发，杀声震天，片刻间已血染荒草，惨烈异常。
　　战团中，有一个身披银甲的英俊“少年”，正越战越酣，转眼间已将十余名死士斩杀在地——这人正是涯芷！
　　原来，楚川心知褚德必然会抛弃自己，独自抢夺贡品，故而和涯藤离开四海升恒楼后，便已匆匆出城与涯芷、叶云汇合。一切依计而行，唯一的变化是，楚川替换了原本要在箱子里的涯芷！
　　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身赴险境。
　　于是，涯芷便上男装，领着一同自青松城来的红衣和粉衣一起，一同押运贡品，涯藤则保护叶霜先行进城。
　　青云卫是叶云的亲兵，在天下几大卫军兵团中，青云卫虽不如安剑藜的禁军卫那般骁勇，也不如侯筠青的狼牙卫那般锋锐，可他们身在青松城护城安民的大环境下，无不锻炼出一身严明的军纪和坚韧不退的斗志。除非叶云下令撤退，否则没有一个人会后撤半步。而正是如此，青云卫最擅长的不是“攻”，而是“守”，任由一波波死士杀来，均未能夺走半箱贡品。
　　实则这也是叶云的命令。既然要以假乱真，混淆褚德视听，那有什么比真正与敌人生死恶战一番更真呢？
　　褚德在远处观望，心中不免揪心。从前他也做过这等半路打劫的事情，可此次倒真是让他心慌不已的一次战斗。
　　很快，四乞童子的攻势慢了下来，他们虽然身姿灵活，可毕竟体力不足，叶云本就孔武有力，招式又随着软剑刚柔相合，直把这四人死死地拒在战圈之外。
　　终于，他大呵一声：“破！”只见长剑突然变得笔直，在密不透风的短刀阵中穿过一道缝隙，直直地插进了其中一名“童子”的咽喉，瞬间鲜血自喉间窜出，这恶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便倒地而亡。
　　其余三人见同伴已死，当即怒火冲冠，拼死一搏！然而，他们的刀阵已破，锐气已挫，后继无力，丧命只在叶云的五十招内罢了。
　　楚川通过涯芷的视角看到了现场的状况，不禁心里倒有些担忧了！原本以为尚可拉锯的一场战斗，竟然呈了一边倒的战况，不禁要考验青云卫的演技了！
　　他悠悠地躺在箱子里，听着箱子外的刀剑之声，闭目养神，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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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楚川感觉右臂如同被利刃划破一般，袖口也仿佛湿漉漉的。
　　他立即睁开双眼——涯芷右臂已经受伤，血流不止！
　　“怎么回事！”他暗惊一声，四下游顾。哪只刹那间，身后一道人影闪过，一道剑光已紧随其后，朝涯芷杀来！
　　他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迅疾的身法，更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迅疾的剑光！
　　涯芷必然是被这柄剑偷袭所伤！
　　楚川大惊，当即便要从箱子里挣脱，立即被涯芷制止：这么多人出生入死，就是为了能骗过褚德，一定不能出来！
　　楚川只得在箱子里，焦急观斗。
　　刀剑交加，数匹骏马在慌乱中四处奔跑，发出长嘶，楚川忽然想起什么，当即凝神！顿时，战团中所有的马已被楚川控制了心神，全部奋蹄朝着这名杀手冲来！
　　然而，这人的剑法着实太高、太快！他整个人好像本身就是一柄冰冷的剑！
　　他展开轻功从众多马匹身侧掠过，顿时便留下一路血光——他竟然在一招之内就将围过来的马匹悉数斩杀！
　　楚川也不禁跟着马嘶生疼不已！
　　只有看到他出手的人，才知道什么是武功和兵器的残酷！一击必杀！毫不容情！
　　远处，叶云已然发现涯芷遇险，可他此时正陷身于三名“童子”求死之战，本就难以脱身，再加上心有旁骛，不禁又影响了招式，故而原本可以速胜的一战，却给了三名童子可乘之机。
　　这黑衣剑客的剑已如狂风暴雨般压来！
　　涯芷越战越退，转眼已后撤了十余步。她几乎倾尽毕生所学，才勉强可以挡住他的剑气，可终究身已负伤，力有不逮，不出二十招，必被此人所擒！而最恐怖的是，她甚至已无法脱身！这剑气好似将她笼罩一般，但凡有一丝想要逃走的动作，剑光便会追过来，在拔脚溜走之际，抢先一步刺进胸膛！
　　褚德远远看到，大喜过望！
　　这名黑衣剑客，正是褚云阳的大公子、褚德的义兄——褚修！
　　“原来，您所说的‘帮手’，不是四乞童子，而是大公子！”程掌柜赞道：“有大公子帮忙，势在必得了！”
　　褚德心中不禁欣喜不已，虽然褚修在没有褚云阳的命令下，从来不会私自行动，可一旦遇到义弟的事情，这位大哥却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褚修手里的剑已经如同一只张开嘴的毒蛇。他没有说一句话，任由剑花在手中飞舞。
　　他一直把剑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因此，他认为剑也有它自己的灵性和欲望，如果一条蛇想要吸血的时候，作为朋友，你要做的就是把猎物送到它的面前来！
　　此刻，这条“毒蛇”距离涯芷，只剩下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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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道绿光自它身前闪过，手中剑与褚修的剑锋瞬间对撞，“呯”的一声，将褚修震出数步。
　　这柄剑简直比闪电更快！执剑人更是胆识极高——他非但在“毒蛇”即将咬人的时候，救走了她口中的猎物，反而还在临走之际，敲了敲“毒蛇”的钢牙！
　　没有谁喜欢别人敲自己的牙齿！因为牙齿神经的余震会让人瞬间烦躁，继而爆发怒火。褚修的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震得虎口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来人，一身绿袍，身姿飘逸，已立在三丈之外。虽然也在脸上蒙着一块翠绿的面巾，可一身散发出来的华贵气质，却已非常人所能及。
　　楚川简直要叫出声来了！
　　涯藤！
　　这个世界上如果要有一个人与这名黑衣剑客过上招，一定是涯藤！
　　他将涯芷扶到一个没有杀手的高处，便即提剑杀了回来。他手中剑如同一根巨大的银针，瞬间便已经编织出一张严密的剑网，铺天盖地，向褚修扑来！
　　褚修身在低处，涯藤自高处杀来已占得蓄势的先机，故而这迎面一剑，需有极为高绝的剑法、更须有万夫不当的勇气！然而，这两点褚修完全具备！他望着涯藤俯身冲来，剑光一闪已仰身迎了上去，一身杀气将荒野的野草也连根拔起，对冲之势更是如山岳崩塌！
　　瞬间，两道剑气已纠缠在一起，招式千变万化，剑光四射，如同无数道飞虹，交错起落，天色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暗淡无光。
　　夜幕已至。
　　叶云眼见对手有了些战力上的起色，青云卫也有所伤损伤，幸而涯芷也已经脱险，便不再恋战，对战时偷偷露了个破绽，立即落了下风，嘴里假意大骂道：“你们仗着人多欺我人少，赢得也不光彩！我杀你们一个，也不亏了！改日再战！”当即借势逃遁。三童子心知叶云武艺高强，再继续追杀恐怕也占不了便宜，况且已经折了一条性命，骂了两句，也无力追击。
　　青云卫见叶云逃跑，也立即停止了反抗，四散逃去，荒野瞬间只剩下了一排马车。
　　褚德的人立即掌控了现场，程掌柜命令所有人道：“立即把货运走！现场清理干净！晚上给大伙儿庆功！”所有人无不大声欢呼起来。
　　那一头，涯藤和褚修已经大战了近两百回合。二人你来我往，难解难分。一直从荒野外战到云海城的城楼上。
　　此时月色初上，两人立在城楼上，彼此凝视着对方，如同两尊石雕。
　　“我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涯藤盯着褚修，兴奋道。
　　“涯藤殿下！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褚修语气冰冷，话音一出口仿佛已经结冰。
　　“上次在宫里，没把你逮着，让你给溜了！今天，绝对放不过你！”涯藤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战得如此酣畅了！他自出师门起，已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未逢敌手，今日褚修竟然能与他战至此时，不分胜负，如何能罢手？顿时剑光闪烁，已杀了上去！
　　褚修此刻也已战至极点，眼中血丝暴露，殷红色的双目如同一个发了疯了魔鬼！他只回了一句：“臭小子！找死！”便又迎了上去。
　　二人又是一番苦战，从城楼战到城下，剑光所至，在城墙上划出无数道剑痕，硕大的“云海东城”的匾额也被一剑劈断，摔在地上。
　　这时，褚修忽然想起来：如果涯藤在此，那么涯芷恐怕也在云海城！不好，有阴谋！
　　思虑之间，剑法也随之有了微末的迟疑。而高手过招，分毫的迟疑都足以致命！
　　涯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剑锋一闪便即刺了过去！
　　褚修心知这一剑已避无可避！
　　涯藤几乎已露出必胜的笑容。
　　然而，褚修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枚短剑，剑锋出鞘，发出一声锐利的龙吟，随即迎着涯藤的长剑当中一削，“砰”的一声，涯藤的宝剑瞬间被削成了两段！
　　“乌青铁剑！”涯藤大惊道。
　　褚修凭着手中的短剑之锋，总算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果然，你们和鄂狼族有瓜葛！”涯藤呵道。
　　褚修心系褚德，无心再战，便道：“今日我因心有挂碍，落了破绽；又凭宝剑之锋，断了你的兵刃。一时间你我恐怕也难分胜负，改日再战吧！”说话间已消失在夜色里。
　　涯藤心知即便追上也会因兵器落入下手，便在城楼上坐了下来。他望着天上的明月，才觉得自己也已全身力竭，无力再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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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川藏在箱子里，随着褚德的队伍一路前行。
　　车马颠簸。楚川凭着模糊的方向和留下的洞口，隐约感觉车马先是在官道上行驶了许久，又经过了一处山路，然后声音开始嘈杂，出现一众人声，夹杂着一阵阵铁门开关的声音。
　　许久后，楚川才被人从车上搬下来，放在了平地上。穿过洞口望去，灯火摇曳微弱，满是人影往来，颇为嘈杂。
　　箱外程掌柜道：“兄弟们，这些箱子就放在渡口，半个时辰后我会带人盘点，连夜跟着最近的一艘船，直接出海！”
　　众人齐声道：“是！”
　　“好快的动作！”涯芷说道：“这些货物若是跟着大船出了海，想再找回来，可就难了！”
　　此时涯芷正依照计划向凭海楼奔去，盼着能尽快看到楚川发出来的讯号。可是她忧心楚川，意识已经来到楚川的身边。
　　楚川也应道：“嗯！这种取脏销赃的手段，已经很称手了。”
　　“这里好像是个码头。”涯芷已经透过小洞看到了外面的人。
　　“码头？”
　　“对，你看那些身材瘦小的是挑夫，光着膀子的是水手，还有几个衣服穿得齐整拿着笔的，是码头的账簿。”
　　楚川不禁又向外看去，不禁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就是乌风渡！我们已经进来了。”
　　涯芷笑道：“我们成功了！”
　　楚川道：“我得先出去，免得自己也成了货物给人卖了。”他知道被困在海上的痛苦，便侧耳聆听，等着人声稍弱时，偷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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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涯芷也已经赶到城北的安平山脚下，抬头仰望。山顶闪烁着灯火的地方，便是凭海楼。
　　这座高楼立于群山之巅，遥望碧波大潮，俯视云海沉浮。从楼顶向西看，数十里山脉与海边相连，一处海湾围绕的渡口，便是乌风渡。
　　早年的凭海楼是上一任城主安翠青交游好友的场所，一方面，他利用此揽胜之地，以文会友；一方面，也借此搜集自天下信息的场所。后来，安翠青英年早逝，褚云阳追思故人，便请女帝将这乌云渡一带、连同凭海楼，一起赐给了他。
　　如今褚云阳已是迟暮之年，这里便彻底成了他寡居晚年的住所。
　　涯芷知道，这凭海楼里高手如云，机关重重。她虽然无比好奇，却也不敢贸然进去。她来安平山，不过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座可以遍览四围的所在。
　　她虽然与楚川可以通感，可是中途楚川被人运走之后，谁也不知道走去了哪里。因此，防止楚川被运到了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她必须找个好的视角，在保证楚川释放信号的同时，二人得以配合。
　　与此同时，楚川也需要择准良机，既要保证涯芷已登山而上，可以俯视群山；又要确保自己已经洞悉了货物藏匿的窝点；最重要的是，他要能找到自己释放信号后逃生的道路！
　　涯芷已展开轻功。一道黑影在树丛中飞跃，如同一条游走在水中的鱼，身姿轻巧，无声无息。
　　很快，涯芷已经攀上了山腰。即便未到山顶，却已足以俯瞰全城。她迅速找到了一个僻静的树丛，像一只夜莺立在树上，冷静地看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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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许，楚川仿佛听到外面好像没了声音，便轻轻打开了箱子内的机关，箱子一侧的木板立即松了下来，他从内轻轻一推，木板便像是一道门一样打开了。
　　他立即从箱子里蹿了出来，如同一只关在笼子里的松鼠，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一阵海风立即吹在他的脸上。
　　果然，他站在一个码头上！
　　他环视四周，顿时傻眼：这里果然是一座海边的渡口，然而，这里的货物却藏在山里，码头是沿着山洞延伸出来的一道木堤而已。而这个渡口除了一侧是大海，其余三面全都是高入云天的石壁！
　　涯芷也不禁惊住：“难怪这么多年都如此隐蔽，这里竟然被藏在如此天然生成的一个……山凹里！”
　　“褚德他们又在这群山里挖了密道，所以，货物往来和人员疏散，就全在暗处；而大海无边，海船来时被群山遮蔽，去时又已隐身于烟海之间，简直不留一丝痕迹！”楚川小声道。
　　涯芷不禁点头，想要四处寻找一个类似的所在。可是，这山凹的顶部全是树木，除非从天空俯视，否则又哪里能从远处看到呢！
　　“怎么办？是不是打开电筒？”楚川问。
　　涯芷道：“不行，这山坳至少有数百米，一旦你打开电筒，万一没有被我看到，你势必暴露自己。这三面的石壁光滑如镜，很快就会把这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楚川也不禁称是，他在码头上四处搜寻。可是眼前除了茫茫大海，就剩下码头的灯火，实在是分不清地址，甚至连方向也分不清。
　　突然，他远远看到某处山脉尽头的山巅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二人顿时齐声呼道：“凭海楼！”
　　他们二人熟练地利用通感，一会儿好似俱在这万丈谷底的码头，一会儿又好似一同攀在树上。
　　“你想爬到凭海楼上去？”楚川感受到涯芷的心意。。
　　“嗯！”涯芷点头。
　　“不行，那里是褚云阳的大本营，一定危机重重，太危险！”楚川急道。
　　“川哥，我必须去！”涯芷坚定地说道。
　　楚川没有办法，便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等候涯芷。瞬间，楚川的耳边已传来迅疾的风声，涯芷已展开轻功，如飞燕般掠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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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楚川也仿佛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的脚步声！
　　他隐约感到海面上也闪烁起了火光！
　　火光正向自己逼近而来！
　　楚川和涯芷二人俱惊！他身侧除了光滑的石壁和码头的货箱，就只剩下汪洋大海，他哪里遁逃！仓促间便飞身跃向堆积如山的货物，想找个隐蔽的地方。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
　　码头上所有的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沿着码头与海岸线，沾了火油的火把、火盆、灯笼，全都燃烧了起来！顿时将整个码头照得透亮！
　　人群已将码头团团包围！
　　楚川和涯芷立即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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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发出尖锐的噼啪声，海风吹过，将火光吹得更亮了。
　　楚川在骤起的灯光下已无所遁形，索性便站在原地。
　　这时，人群在山谷中间散开。火光背后，一个苍老而深邃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