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两人顺着出口爬了出去,远远地看见不少僵尸已经从墓穴里出来往山下走去,随着月光的强弱,忽慢忽快。
“糟了,不能让它们下去,有村民!”曦和惶恐道。
陆乘风沉思了片刻,原地借力,打了几个旋儿,轻上树梢,他取出佩戴在身的一只乌檀木箫,即刻便吹了起来。箫声奇诡低回,曦和听不懂是什么曲子,但见那些分散四周的僵尸们听了这声音便如同受到了指令一般,都齐齐地望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干浑的眼里透露些无知的茫然。
他们像是中了某种咒术一般乖乖地往回走,回到属于他们的墓穴。陆乘风一边吹着箫跟在后面,曦和也随着他走。
僵尸们纷纷跳回自己的棺材里,盖子在他们睡下的那一瞬间也自动合上,
曦和看蒙了(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陆乘风没有停止,继续吹动手中的木箫,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大片云层正被风刮往这边来,慢慢地将圆月遮住,直至月亮被完全遮住,陆乘风这才停止了箫声。
他迅速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了几张黄符纸,以纸边做刃,二话不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水流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以指做笔,三下五除二便写好了一把符,他原地施法,写好的符纷纷在棺材上落下,然后金光一闪,彻底被封进了棺材里。
“它们再也不会复活了吗?”曦和不懂就问。
“不会了。”他如释重负地回答。
“那太好了。”她看着他咧嘴笑。
他转过身去,像是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结一般冷冷地说:“你救了我,按理说我该好好谢谢你,我陆乘风从来不欠人人情,所以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此话一出,曦和像是原地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半天没出声。
“这人大半晚上能被人追着打也不是没有原因”她心道。
她也没有被激怒,可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太是自己的菜了吧,当然,脾气除外。随后便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嬉皮笑脸,柔柔地说道:“可是,人家还没有想好要什么,这可怎么办?”
陆乘风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能在他的冷脸之下还能脸皮这么厚的姑娘,他背过去的脸上眉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十分镇定地拿出了一根小小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尾巴上还带了一根线。
“放这根烟花,我就能找到你。”
她毫无扭捏造作地收下了,低头看着这根烟花还装作不太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
对方抛出了这简短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两个字后,头也不回地就走远了。
曦和赶紧提着裙子跟上,
“等等我!”
晨光熹微,林子里起了一层薄雾。
回到客栈后,曦和轻手轻脚回到了房间,阿赐却早已醒来在床上盘腿坐好,她吓了一跳,然后自顾给自己去倒水喝。
“去哪了?”阿赐表情凝重地问。
“哎呀,我没干坏事!”她首先否认,随后坐到床边,赶紧把晚上发现的异事一一和阿赐说清楚了,唯独没提陆乘风。
“那这样说,那些僵尸很有可能就是首乌山灵力缺失造成的结果了。”
“不是有可能,这就是必然联系,灵力缺失,导致山灵异象,怕就怕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我现在只担心发生更大的乱子,你等下就和我再上一趟山。”
“好!”阿赐坚定的望向曦和。
早上吃过早饭后,大家就分头去行动了,顾卓阳和周婉意在乡祠堂里给村民们提供免费的问诊服务,顾慎行周乐嫣去准备祭天做法的准备,甄世延一个人在客栈呆着无聊,也跟着去看看。
曦和拖着阿赐跑进了林子里,她决定要试一次乾移大法。
“你真的要试吗?”阿赐担心地问。
她是真的担心她,乾移大法对曦和来讲,无异于劫难,每练一次,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以前还有阿爷在身边,还有乾阳山的庇护,现在啥也没有,却要冒同样的险,到时候曦和能不能挺过去,阿赐心里实在没底。
“阿赐,你忘了吗?我是山神之女,这是我的职责,再说了,”说罢,她抓起阿赐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不是还有聚灵石吗?相信我好吗?我一定可以的。”她笑笑。
阿赐觉得她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要说有哪些不一样,她又觉得说不上来。
她在青石上打坐,凝神念咒,手中不停地施法,阿赐为她放风。
她从生下来跟着阿爷练功起就开始学习乾移大法了,练习乾移大法就和吃饭一样平常,只不过吃饭是件简单事儿,乾移大法就不一样,这可是困扰了她整整一个童年的噩梦。
“听说历届山神都很厉害,怎么到了我们这位是这样的?”
这是八岁那年她躲在树丛里听到山灵们的议论,那天,她刚刚因为一次考核被阿爷批评过。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和试验,一次次的受伤、反噬,她像只遍体鳞伤的小兽一般,即使弱小地不堪一击,却还是要倔强的往前走。
因为她不能让阿爷失望,不想承认自己无能。
“噗!”一口温热的鲜血从她嘴中喷出,施法结束的那一刻,她像片枯叶一般从青石上飘了下去。
阿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接住了她。
她的嘴角是带着笑的,像是在宣告:弱又怎么样?不还是让她做到了?
自从那天她被阿赐从山上背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客栈里躺着,还好顾卓阳他们举办的那场法事要持续个三四天,她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等到元气完全恢复。
天空又下起了下雨,不一会儿就变得雨雾蒙蒙,她今天感觉到精神好了些,便不愿再睡觉,阿赐也不在身边,于是她开始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窗外的天空。
天空阴阴沉沉的,像极了某人不笑时绷着的脸。
“——某人?怎么想到他了?”曦和也觉得甚是奇怪。
“是啊,他要是能多笑一笑,那张脸得多好看啊”
她好像并没有阻止自己想他的思绪,随后又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根他给她的小烟花,仔细观摩着。
不知不觉困意就涌上来了,她又睡着了,在睡去和醒来间无限往复,在梦与现实中编织思绪。
首乌山的灵力亏缺被补齐,山灵自然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人们的生产也很快得到了恢复,村民们把这些令人欣慰的变化都归结于这一场长达四五天的法事,于是在所有人的提议下,曦和和顾卓阳一行人在走的那一天,得到了盛大宴席的款待。
设酒杀鸡作食,乡人待客总是以最淳朴的方式去表达最浓厚的情谊,一切不言处,尽在羹饭中。
落日黄昏,风摇树动,一片莽原上坐了一个人,正吹着箫,箫声幽怨,大风吹起,将他的歌声和思绪一同送向远方。
忽然,空中一声尖锐的鹰唳,陆乘风循声望去,这鹰便顺着他在的方位展翅滑翔了下来,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同样也是一身黑衣装扮,他走近他开口说道:“堂主找你。”
陆乘风听罢便毫不犹豫地起身站起便走了。
风雨堂
晦暗的室内阴气沉沉,一宽额白发男人坐于殿堂之上,殿下一排的黑衣弟子俯首听命,陆乘风亦在其中。
灵泽山的弟子纳新之日将近,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堂主这次召集他们齐聚于此,就是为了此事。
他被派往参加灵泽山的弟子纳新大赛,作为风雨堂内应,混入灵泽山的弟子之中,等待下一步行动通知。
这是他对自己现在任务情况的所知状况,像这种指令性任务,他从来到风雨堂的那一天起,就不知道大大小小地已经执行了多少个了。
风雨堂本是人间的暗黑组织,近些年来和魔界一直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他在这里长大,受训,受命行动,在这里,没有人和你讲感情,不属于你分内的事情不要过问,要想活下去,你必须得变得最强,做到最好。
陆乘风走出大殿,回到自己的寝宫,他现在需要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走。
曦和与顾卓阳他们现在借住在甄世延的表妹家中,当时也是赶巧路过,运气好。他的表妹家苏家是当地的大户,因为她的父亲在朝廷做官,其哥哥又是现今的状元爷,家中自是钟鸣鼎食,不亚于全盛时期的甄家。
看见好久不见的表哥远道而来,又早听闻其噩讯,苏家对甄世延自然是热情接待,嘘寒问暖。他们也跟着被招待地很周到。
曦和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听说能在此好好歇一歇脚,自然开心。
被安排好房间住下,阿赐像一张饼似的便把自己摊在了床上,一边含糊不清地带着抱怨地问:“小主,咱们什么时候回乾阳山啊?”
“要回去你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你不嫌累我都觉得累了。”阿赐抬起头来白了她一眼。
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曦和连水都没来得及吞下便赶去开门,心想着是谁这么急躁,一开门正看见周乐嫣傻笑着,便也见怪不怪了。
“曦和!今天晚上去不去一起逛街市?”
“不去不去,我今天要休息。”
“好吧。”周乐嫣沮丧着脸准备离开。
阿赐急忙从床上跳下大喊道:“她不去我去。”
周乐嫣的脸上立马由阴转晴:“好啊,那我晚上来叫你!”
“行的!”阿赐爽快地答应。
说要休息其实那只是个幌子,只有曦和她自己最清楚她要干什么。
这不是前一阵子路过一个买书的小摊的时候她顺手淘了几本话本,本意是打算用来这一路上解解乏的,谁知一不小心便看入迷了,所以这几天曦和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什么时候能够早点休息,好让她继续追书中那凄婉动人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
今天晚上花好月圆,如此难得的良宵怎么能浪费在逛街上呢?所以她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周乐嫣的邀请。
但是阿赐就不一样了,自从曦和迷上了那几本书之后,她就很少搭理过自己了,这几天她都快闷出蘑菇来了,阿赐现在一想到心里还有些不乐,于是不如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去。
晚饭后她就回了房间,倚在窗边,点烛夜读,阿赐则被周乐嫣高高兴兴地喊走了。
任何一个动人的故事,若是真的走进故事里去了,任何一个人都会不知不觉地动情,曦和也是这样。
看到感人处,她也经不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她伸出纤纤玉手去轻轻地擦去泪痕,眼波流转,烛光摇曳,恰巧这一幕正好被经过的甄世延看到,灯下的美人肌若凝雪,身姿单薄,与平时大不相同的伤感模样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愁怅的美感,他只觉心中一颤,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久。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读完只觉得心中闷得慌,于是她索性趁着这良宵美景出去走了一遭,没有干什么,只是随处走走,吹吹晚风,散散步。
问世间情为何物?
她有点跃跃欲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