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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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到底哪个星球的生物？
裴逐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眼眶泛红，死死攥住自己衣角，表情看上去莫名其妙委屈得要死的家伙，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逐只觉得这家伙怯生生的。
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礼服，顶着完全没打理过的顺毛，一个人突兀地站在珠光宝气的宴会厅中。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对他熟视无睹。
沈如转了一圈发现没人理自己后，就小心翼翼地拿了杯香槟自己猫到了角落里，然后一直在自言自语自己和自己玩。
像是偷溜进来的流浪猫。
——确实很容易激起让别人把他捡回去的欲望。
可裴家和沈家关系一般，再加上裴逐对“私生子”又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他本来不准备搭理这家伙的。
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交集，只能怪赵纠太爱多管闲事。
虽然因为不知从何而起的恻隐之心暂时收留了这家伙一会，但对方套着个顾家准未婚夫的身份，裴逐自然是没必要替顾序照顾他的。
就像那天晚上，裴逐在看到顾序进门后就一声不响地走了。
本来他们两的故事应该止步于此的。
没想到……
该说沈如是胆大，还是单纯蠢得可怕呢？
裴逐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和裴家搭上关系的，但管到自己头上，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两天沈如有事没事就往中等部跑，还直愣愣地和同学打听裴逐的下落，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的目的了。
这么笨还想管人。
裴逐坐在窗边，支着脑袋看向又一次被自己朋友骗去了相反方向的沈如，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沈如几乎天天都来，但完全没碰上过裴逐，不是被别人支开，就是被意外牵扯。
更有时候甚至会迷路。
就像有一次，裴逐一个人待在天台上，居然看到沈如衣服乱糟糟地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呆得很，裴逐盯着沈如头上的草屑漫不经心地想道。
爱慕虚荣又自不量力，这才应该是沈如的底色。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打破裴逐对沈如的认知。
这是不正确的，裴逐这样告诉自己。
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只会徒增烦恼。
看着依旧躲也不躲，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沈如，裴逐没忍住开口：“你真奇怪。”
什么呀。
沈如有点生气，他松开了裴逐衣服上的手，嘀嘀咕咕道：“你才奇怪呢好不好。”
被倒打了一耙的裴逐都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有这么耐心的时刻：“哦，那说说呢？”
沈如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非常老实地回答道：“你看呀，你的人设明明是叛逆的纨绔子对吧？”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裴逐不解地挑了挑眉，但却一扬下巴示意沈如继续。
“我还以为，今晚来这里能看到什么刺激的东西呢。”
哪里来的刻板印象，裴逐只觉好笑：“有什么刺激的？”
“抽烟，喝酒，打架，赌博，赛车……”沈如一个一个掰着手指数到，“总之，就是那种，那种小少爷会干的事啦。”
“随你怎么想。”裴逐也不反驳，只回敬道，“但我看，这是你自己喜欢吧。”
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还有胆子到处乱逛。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往嘴里灌，还把自己放倒了。
会做这种不顾及后果的事的人，才是小少爷吧。
听到这句话的沈如莫名呆了一下，低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唔，说不定呢。”
应该挺有意思的，现实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呢？
[没有，你现实里很乖的。]
[从来不和裴逐这种人混在一起。]
系统先生这话听起来好像对裴逐有点意见的样子，沈如没过脑子就下意识说：“是吗？我原来是这样的人呀。”
又在这自言自语什么呢？
裴逐心累，他只觉得头又疼了起来：“行了，我不和醉鬼计较。”
“你直说吧，想要什么报酬。”
路径出错但目的达成的沈如非常高兴，他举起手机：“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不给。”裴逐出尔反尔，“换一个。”
可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沈如撇了撇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酒可难喝了。”见裴逐依旧不为所动，沈如故意夸大其词，“我现在嗓子还难受呢。”
“你不是替我喝的。”裴逐一针见血，“报酬你可以问赵纠要。”
“再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喝。”
“那神经病不是说让赵纠给你道歉吗，哪有自己喝了的道理。”
啊哦。
见缝插针创造机会挟恩图报的意图被看穿了。
心虚的沈如装作没听见，扭头看向一边小声嘀咕：“那反正我就是喝了。”
“哎。”
裴逐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揉了揉眉间：“别再靠近我了。”
“……我已经不想再和你们扯上关系了。”
裴家的一切都让裴逐感到恶心。
他已经不想再接受那些名为关心的监视了。
况且沈家和裴家关系微妙，让沈如这私生子夹在中间，裴家还真是居心叵测。
你当我很想哦，沈如也很委屈：“我没办法，我接了任务的。”
再说，燕家到底哪里不好了，起码燕家主看起来是真关心你吧。
虽然沈如也说过燕家主眼光差，但起码他占着沈清羽弟弟的身份，棒打鸳鸯多方便呀。
嗯，双方都没意识到他们的理解出现了一些小偏差。
“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裴逐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好不容易回了沈家，就老老实实地当个花瓶不好吗。”
“顾序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亏待你，你老实点不行吗。”
因为剧情。
沈如这么想着，嘴上却不由自主地说：“如果沈家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岂不是有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我好不容易来这世界一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如扭回了头，一双深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裴逐：“你们怎么看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要做。”
[……]
透过沈如漆黑的瞳孔，裴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自由？
裴逐垂眸，不和沈如对视，敛下所有情绪。
幼稚。
“你……”
“卧槽啊！”
赵纠猛地推开门，将裴逐剩下的低语全吞没进了自己惊悚的尖叫中：“救命救命！”
“快，快帮我挡挡！”
裴逐闭上了眼，握紧了拳头，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你遇到鬼了？”
“还不如遇上鬼呢！”赵纠现在完全是抱头鼠窜的具象化，他的表情比刚刚在裴锐辰那还难看，“遇上阎王——”
话还没说完，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就从赵纠身后探出，搭上了他的肩，不紧不慢地叩了叩手指，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阎王？”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谁呢？”
赵纠面无血色，声音都颤了：“我我我，没没说你啊，我没有。”
看起来要晕过去了，沈如有点担心地戳了戳裴逐，想让他搭救一下今晚受到了太多刺激的赵纠。
可一抬头，沈如就看见此刻裴逐的表情也相当一言难尽，比赵纠好不到哪去。
怎么回事？沈如歪头，有些疑惑地盯着不理自己的裴逐。
而这个疑问，在那个人踏入沈如的视线后就得到了解答。
对方有着一张相当漂亮的脸，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面颊有痣，唇色很淡，嘴角看上去带笑。
这张脸乍一看只能让人联想到多情，可他眼底又是冷的，带着些藏得很好的疏离。
不过沈如漂亮的人见多了，所以记住这个人并不是靠他的脸。
在沈如打量对方的间隙，对方也看到了沈如，他不紧不慢地挑眉：“哦？”
——是因为，这是沈如现在名义上的另一位哥哥，沈家的长子，沈怀瑾。
沈怀瑾的视线落在沈如身上，他没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沈如立刻本能般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凑回了哥哥身边。
“我说怎么见我就躲。”
沈怀瑾眼神依旧锁在赵纠身上，语气很轻，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这种地方，带着我家孩子干什么呢？”
这下赵纠是真要哭了。
沈家和裴家的关系是微妙，但和赵家关系也是真好。
沈怀瑾是字面意义上看着赵纠长大的。
再加上赵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亲哥，沈怀瑾又偏偏和他大哥关系最好……
天知道为什么沈怀瑾会在这里出现！明明平时他谈生意都在另一栋楼的！
“你也别跟着他浪费时间。”
沈怀瑾本来也没指望赵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目光淡淡地落回沈如身上，“有空，不如去找清羽学琴。”
“赵小少爷玩心重又年轻。”沈怀瑾笑得相当漂亮，几乎让人意识不到他的数落。“这当然可以理解。”
“但带着别人家的小孩出去，起码要和家长说一声吧？”
[……]
数落得还真是不客气……
是因为看出我喝酒了所以生气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如觉得自己能意识到哥哥话里暗藏的意思。
沈如看着窒息的赵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沈如低头当鹌鹑，不过哥哥这么说，岂不是代表了我也会弹钢琴诶。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系统肯定了沈如的这个想法。
“不关他的事。”
裴逐开口了，替今晚已经受够了折磨的好兄弟揽过了锅：“是我把沈如叫出来的。”
赵纠也乘机死鸭子嘴硬：“对，我躲只是单纯因为我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怀瑾就这样看着他俩，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
不管他信不信，裴逐是已经把自己说服了，他继续道：“是我的错。”
“下次再和沈如出门，我会主动向您‘报备’的。”
语气里的嘲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当然沈怀瑾还不至于被个小孩挑衅到，他反而突然变得相当大度：“也不至于事事都和我说。”
“你们小孩愿意一起玩，当然没问题。”
“……只是，裴少爷如果再想单独约沈如出来的话，倒确实是有需要知会一声的人。”
语闭，沈怀瑾带着玩味的表情扭头看向门外的走廊。
沈如也下意识跟上了沈怀瑾的视线。
然后就看到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那个人。
准确的说，“坐在”不远处。
沈如难得有些尴尬。
上次和林鹤归两个人见面被顾序撞见，这次和裴逐两个人见面又被顾序撞见。
好吧，抛开别的不谈，起码自己这个反派未婚夫的人设估计已经刷满了……
顾序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只在看到沈如的穿着后说了句：“不冷吗。”
你看起来才比较冷，沈如看着将大衣脱下盖在膝盖上的顾序，刚准备摇头说不冷。
“阿秋——”
就被生理反应出卖了。
顾序摇了摇头，招手把沈如叫到了自己身前。
沈如看了眼哥哥，对方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吧。
于是沈如听话地走到了顾序身前。
“披着吧。”顾序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只平静地把膝盖上的大衣递给沈如，“别感冒了。”
“很晚了，快跟哥哥回家吧。”
自始至终，顾序都没和外人说过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奇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