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不会喜欢你》瑞小鹤

23、摸头 她是这个世

　　周日下午，我约路鹤芷去看电影，挑了部喜剧片，美其名曰给我们俩缓解压力。
　　结果坐在电影院笑不出来，我听着漏洞百出的对白，看着那尴尬而拙劣的表演，觉得我俩头顶上的压力更大了。路鹤芷看着我全程便秘的表情，倒是笑得前仰后合。行吧，也算歪打正着了。
　　从电影院出来，我用一杯奶茶收买她做听众，讲了这一周来我和电影的故事。
　　我絮絮叨叨，直到沿路走回科大，我们并肩站在体育场最高的台阶处，安静下来，她看着玫瑰色的云霞，我看着玫瑰色的她。
　　不说话的时候，路鹤芷的眼睛像一汪深潭。她比以前更耐心，更温和，也更亲近我，但是我却觉得她越来越远。
　　我看着她，鼻子微微发酸，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的难过。是的，她站在我身边，我却越来越难过。
　　路鹤芷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不知道在距她的心脏不足四十公分处，另一颗心里正在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伸出右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路鹤芷惊讶地闪避了一下，我高举的胳膊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她看了我一眼，突然笑道：“你是不是要偷袭我？”
　　我有点赌气，不肯放下胳膊。路鹤芷笑着说：“好了好了，别闹小孩子脾气。”她抓住我的手腕放了下去。
　　我回头平复了一下，对她说：“不然咱们下去跑两圈吧，老规矩？”
　　路鹤芷扬扬眉：“没问题，走！”
　　比赛开始！我拔足狂奔，一圈半的时间都领先在前，准备冲刺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稍稍落后的路鹤芷。她抓住这瞬间的犹疑，像风一般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白色衬衣飘荡在身后，勾勒出少女单薄纤长的身躯。
　　我心跳如擂鼓，拼尽全力冲刺，终于在终点处追平，领先一点点迈过了刚才标记的起点线。
　　我们俩半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却又忍不住开怀大笑。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了？
　　我说：“你输了！”
　　路鹤芷哼了一声：“愿赌服输，那你打吧！”老规矩就是，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我爸定下的，小时候路鹤芷比我高，我几乎每一项都比不过她，只能默默在她的黑拳下忍到咬牙切齿。她可不是个身娇体弱的小仙女，她是能倒拔垂杨柳的路鹤芷！
　　我笑道：“那你闭上眼睛。”
　　路鹤芷瞪我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上了。
　　我悄悄凑近一点点，能清楚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我想象一下用手覆住她眼睛的样子，她会闭上亮晶晶的眼睛，她的睫毛肯定会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挠过我的手心。
　　几颗雀斑乖乖巧巧地趴在鼻翼和脸颊上，像褐色的小蝴蝶，我屏住呼吸，生怕微微的响动，就能惊起它们，飞落进我心里。
　　她的唇形很好看，圆润小巧，像粉色的花瓣。我想俯身吻下去，碰一碰那润泽，再辗转深入，尝一尝它是否像果冻一样甜美。
　　路鹤芷并不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
　　最终我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暮色四合的时候，我继续赖在科大吃晚饭。别问，问就是不想走。
　　餐厅里人满为患，嘈杂鼎沸，路鹤芷扯着嗓子对我说：“我打饭，你占座儿去吧。”
　　我转过两三排桌椅，人都满当当的，正准备往前再看看，旁边一个女生突然叫起来：“哎，路鹤芷弟弟！”
　　我回头，看到一个齐刘海、圆圆脸的女生，开心地冲我挥手。嗯，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面熟。
　　她热情招呼：“来这儿，还有空位儿。”旁边两个女生也停止吃饭，好奇地看向我。
　　我遥指了下窗口方向，路鹤芷正乖乖排队，前面还有一个男生。我道了声谢，又问：“两个人，坐得下吗？”
　　旁边人挪了挪，腾了两个座位。她笑起来，语调爽朗：“坐得下！我说鹤鹤怎么一下午都找不着人，你们姐弟俩感情真好。”
　　我正要去帮路鹤芷取餐，听到她的话又停下来，笑道：“我不是她弟。”
　　似乎听到几口倒抽凉气的声音，我看到眼前的女生脸刷地红了，她手足无措，赶紧坐下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旁边有女生急急拉住她，低声问道：“快快，什么情况这是？”
　　我觉得有些好笑，转身看路鹤芷一手托着一份餐盘，忙上前接过，是我喜欢的番茄鸡蛋。
　　我俩来到座位上，路鹤芷亲亲热热地打招呼，看大家反应有点奇怪，便问：“宋元月你咋了？”
　　我说：“我去买饮料，你们先吃。”
　　我提了一大兜饮料和牛奶回来，放在餐桌中间：“不知道大家口味，随便拿吧，不用客气。”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地道谢。我拿了一瓶酸奶放到路鹤芷旁边：“喏，你的。”
　　宋元月眉眼弯弯，一张喜庆的圆脸浮现出神秘的笑意，后来她告诉我，这是磕CP的快乐！
　　路鹤芷微微皱眉：“快吃饭，吃完了就赶紧回去。”
　　我戳了戳盘子：“这番茄不新鲜，鸡蛋炒得也老了，下次你去我那儿，我做得好吃。”
　　宋元月猛点头，对大家说：“对对对，我作证，帅哥弟弟做饭可好吃了！”
　　一个高马尾、戴眼镜的女孩接道：“那我们可以去吃吗？”
　　我笑道：“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
　　“帅哥，能不能问个问题呀？我们都快好奇死了。”
　　我看了眼路鹤芷，她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说她们都不信！”
　　我笑道：“没关系，你问就是。”
　　“刚鹤鹤说你就是她弟哎，我们都糊涂了，你又说不是。”
　　“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我真不是她弟。”
　　她们俩突然激动地攥住了对方的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啊啊啊原来是青梅竹马！我好想通知陈星河过来啊啊啊！”
　　“到底是竹马还是天降？天哪，这是什么晋江名场面？”
　　路鹤芷突然咳嗽起来，我忙打开酸奶递给她，看到咽下一口，才开口问道：“陈星河是谁？”
　　路鹤芷瞪了她们一眼，说：“别听她们胡说。”
　　宋元月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姐姐们，陈星河是谁呀？”
　　宋元月哈哈笑道：“放心，他没你帅。”
　　我一颗心突然没来由地往下坠落，落，落，落，一直地落下去。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是你的追求者啊？”
　　路鹤芷放下筷子：“团队的学长，她们在开玩笑而已。”又顺手拍了下对面的宋元月，“你们以后可别再瞎说了，弄得队里挺尴尬的。”
　　看我不说话，路鹤芷又笑道：“你不从小就说我丑，没人要嘛，有谁会那么眼瞎？”
　　我噎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眼瞎不瞎，但我现在实在想穿越回去把自己变成哑巴！
　　果然她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女生立马向我投来狐疑的目光，我猜她们大概会说，这哪是什么帅气会撩人的小竹马，明明是注孤生的钢铁死直男？！
　　我举手投降：“我的错，我丑，我没人要！那不是因为你小时候太厉害，我打不过，只能嘴上占点便宜嘛。”
　　宋元月冲我竖起大拇指：“知错就改，不错，弟弟，路鹤汀是吧，我看好你哦！”
　　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10月底我们学校有篮球赛，鹤鹤有没有邀请你啊？”
　　我摇摇头，旁边的路鹤芷埋头装死。
　　宋元月说：“记得来看哦，鹤鹤是中锋！”
　　我并不知道，路鹤芷会打篮球，不过，她可是路鹤芷，会打篮球又有稀奇？应该的。
　　我点点头：“多谢，下次给你带白杨的签名！”
　　“啊啊啊啊你也是哥哥的粉丝吗？”
　　这倒不是，不过我跟你家哥哥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你。
　　“我们有一点工作关系，白杨人很好，很帅。”
　　宋元月倒是个合格的粉丝，她激动不已，差点要倒在旁边女生身上：“我又可以了！哥哥值得！”
　　路鹤芷看我一眼，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她低低说：“你倒会收买人心！”
　　我看着她，也低声笑道：“姐姐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