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明灭》寰听

2、(二) 主角初识

　　生活无知无觉地推进着，却没太多收获，反而错漏百出，想要回避，但终究没能。

　　当她抱着书走入教室时，没有错过那阵碎语。“学校是唯一没有那些闲话的地方，他们在说什么？”

　　少顷，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在讲桌上，她有些明白了——“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新任数学教师，言非，负责对你们的教学。”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巧言令色，随即在黑板写下名姓。

　　寻常的日子散得飞快，习惯是一件不很使人为难的事。她自然地回想起先前的那位老教授，严苟古板，不近人气，眉间的沟壑深得使人踟躇。有时她去请教，那老人的眉纹会化掉一点，但不会多于两毫米。他也总是一副不想上班的样子，梗着脖子，很是玩世不恭地从窗前飘过。他去哪儿了？是退休了，还是死了？

　　她想到这里，将它们忘掉了，翻开了课案。出神间，板书已跳到九霄云外，她凄惶地正身端坐，一抬头却不期然地对上了言老师的眼睛，一下又穿梭到父亲的烟灰缸里，那烟灰似的酥散的眼睛再度使他出了神，只是后来的出神不再是稿纸上散乱的勾画，而由一双定格的烟灰色的眼睛取代，再后来出生也变为一件使人陶醉的事，百无聊赖地望着他时，也会受到百忙之中一个似嗔似怒的眼神。

　　下了课，学生倾巢而出，这是一个太匆忙的时代，什么都不及去做，就已赶不上了。她留了下来，请教一个较为拿得出手的例题。

　　“这里联立，跳到后面求导。”她正凝神听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句，“你近来心不在焉啊。”耳朵一下子发了烫。

　　言老师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直视她，烟灰里似乎还闪动着火星子。她讷讷地支吾着，找不到由头。倒是他先笑了，算是给了个台阶下，火星子还没熄灭，更使她局促起来，“我也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太多心静的人了。”

　　她在心中高亢地申冤，却撬不开齿间生锈的锁，唯唯诺诺地抿唇垂首。

　　“但好在你是有知识的人，别因为杂事埋没了自己，好么？”她的心像纸团被揉紧，又抚平，再揉紧，再抚平……

　　踏出那使人发热的方寸之地，她一面走，一面左顾右盼，仿佛是在空中找寻什么东西，周围人三五成群，不在她的搜索范围之内，在看什么？也不很知道，只是平白地露出急切张惶的神色，若有所失。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一惊，回头看见了朋友九宜，二人照常边走边谈。“你看我的头发，这里，烫得好坏，我好讨厌它，”女孩儿烦闷地揪着耳侧一缕飞卷的头发，“我打电话给妈妈，让她给我告假去修头发，但她没答应，还冷言冷语地说我成绩退步，我就撂了电话，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潋之微笑着倾听朋友的怨言，心里没有太多旁鹜，有人只是希望有水喝，有人却想让杯子里时刻都是满的，她看过新闻报纸，她明白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