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茶》见木

8、反骨

　　很痛苦的时候，我不再能想到那些怪罪的话语。
　　太难过了。
　　真的好难过，一个人的滋味如此难过。

　　早就只是一个人。
　　疼痛会让人想起什么，知道什么，得到什么。
　　我想你。
　　也恨你。

　　人总要有些性格，我的性格，我的骨气是这样的。无论别人如何评价，我是有这一份东西存在的。
　　他伤害了我的感情。
　　他不当仇人，不当陌生人，要和我拉拉扯扯，这只能是坏种。
　　天生的坏种。

　　我说：“叔叔，我做错事了，你会怪我吗？”
　　叔叔愣了下神，于是他的白发显得格外扎眼。
　　其实，他不是我记忆中完美的人。叔叔摸着我的头，他像一个坏人。
　　黑暗……
　　无尽的视野黑暗，头痛，这些东西侵蚀了我。
　　也只有他挺身而出。

　　我眼见着叔叔进进出出，他走来走去，手里的那杯热开水格外亮眼。
　　我想说什么，嗓子却是干涸的，不允许我说话。这种状态下，我没有坚强的意志去对抗，我只能说，不要，滚，别装这些词。
　　而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假的。

　　我不允许这种不上不下。
　　既然要恩怨相抵，就离我远点，我原谅你了。
　　偏要留下来。
　　偏要不送我走。

　　为什么不让我死呢？
　　我的叔叔，我那恶心的虚伪叔叔。
　　我不要他的药。

　　“别。”
　　叔叔站在我的面前，他在看我，用冰冷的视线扫描我。
　　“我不吃，滚。”
　　他压住我的下巴，强制性地准备喂药。
　　我说滚，还说别让我说多余的话。
　　叔叔一贯不听，哪怕我这次说的是实话。
　　我们处在强制性的关系。
　　我无法把控。

　　叔叔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扯到床上。我的脖子不太舒服，就像断颈的鹅，只能发出嘎的声音。
　　不太体面。
　　“滚。”

　　我双脚扑腾，还要说出这句话。
　　他说：“小猪，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我反驳：“我不叫小猪。什么当年，早就忘了。”
　　因为我生在猪年，那年大雪纷飞，很多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是在祝福的沐浴下出生的，可惜，只能说可惜。
　　我的嘴巴不听我使唤，最后还是吞下了那碗药。

　　以前这样的话，我会开心，因为身体变好了。药是有用的，现在则不然。
　　因为我生的不是胃病。
　　那些惯用的药便没用了。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所以我会不说真相。
　　因为没有交谈的兴趣。
　　我们可以一句话不说待上一整天。
　　热情与冷淡，彼时此时。

　　叔叔站在一边，过了十分钟，地板又响起他的脚步声。他看着这个不争气不值钱的可恶侄子。
　　你的样子如此陌生。
　　“小猪，怎么不理我了？哪里生气？”

　　叔叔似乎认为这是难得的温情时刻。
　　他要解开我们的隔阂。
　　我不行。

　　我终于忍不住我的咳嗽声，我再压抑不住，咳了一串。
　　他说：“小猪，你什么都没有，你需要我。”
　　是的。
　　但我不承认。

　　是他，恶心到让我活不下去。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被别人的心握在手里玩弄，又随意说些七七八八，这不好玩。
　　我不是小猪。
　　我也不是任人折磨的人。

　　即使有无数种生活，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会幻想另一种可能性。这不现实，那这叫什么呢。
　　也许叫做幻想。
　　沙漠中的人会幻想绿洲，结婚的人会幻想美好的王子。

　　我不在乎这是不是谎言。
　　我只觉得我可能有。

　　你毁灭了我的幻想……
　　这种话很可耻，我当然可以列举出现实。可惜的是我已经忘记了，我已经不知道了。之前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呢，我都记不清了。
　　因为我本性如此。
　　我不想要这种生活，我不想要这种加害者。我不知道无数种可能性会不会比叔叔更好，我只知道，在我的剧本里，你是这个pua角色。

　　此时此刻，连哭泣都是可怕的。此时此刻，我无话可说，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以前……
　　那是怎么样呢？

　　我总是一边在责怪别人，一边在责怪自己。有人说，如果在十八，我没送你花。
　　这些美好的词语呀。
　　我是不忍心见到过去的自己的。

　　……
　　怎么变成今天这样呢？

　　头越痛，思想入侵得越狠。我面对着属实，没有在乎他的动作，我在回忆过去的事。
　　“叔叔……你不要对我好了。”
　　我想你杀了我。
　　我想你对我不好，让我把怨恨进行得更彻底。

　　小猪……
　　我不是小猪诶。

　　宁静的夜，两个人悲喜不一。叔叔大概觉得我也是个坏人，我盯着他的后背，越来越难受。
　　这样下去，我要被自己pua了。
　　我不能给自己原谅的理由。

　　因为我过去曾给自己离誓，如果这样，我宁愿死。不要原谅叔叔，因为他曾骂我“这样的你为什么不出卖身体呢，这样的你也会有同性恋喜欢，穷到这种地步，小猪要什么脸呢”。
　　叔叔会做一些好事。
　　也会做坏事。

　　可爱的外号可以成为霸凌理由。
　　猪，可爱，不可爱呀。
　　你在说什么呐？

　　直到我旁观的时候，或许我才会知道别人旁观的理由。当我进行着这些心理活动，想的却是，我要原谅他吗？
　　这样下去，我迟早原谅他。
　　所以不能原谅。
　　不能记吃不记打，不能面对自己的失忆，不能如此，不能这样啊。

　　因此，我要保护自己。
　　我自己是自己的后盾，如果要以旁观者看自己，凉薄一点也好。
　　但他给我药的时刻，我还会心软。

　　“叔叔，不要这样。”
　　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那么卑微？应该强势一点，应该更强大，要有一锤定音的时刻呀。
　　叔叔低下头问我，“不干什么？”
　　我说：“别逼我。”

　　叔叔笑着说：“你总是那么懦弱的孩子。怎么在吃药上就顽固了，小孩，小猪，宝贝？”
　　听到他叫我小猪，我啪一下拧开头。听见他叫我宝贝，我却想落泪。
　　小叔。
　　小叔过来抱我，他轻轻摸我的头，“为什么不反抗呢？是因为乐在其中嘛。”

　　不是。
　　我狠狠说：“你不要这样。滚，我讨厌你，我头很疼。我不原谅你，我会做坏事的。”
　　叔叔失笑。
　　他带着点瞧不起的意味说：“干什么啊，别说胡话。你现在就可以给我一巴掌，你给吗？”
　　叔叔举起我的手，面容沉静，我的手却在颤抖。
　　我骂道：“滚！你是受虐狂吗？”
　　我是天真的加害者。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本章即使是固定在一个场景，也显得很乱。我多去学吧。
日更，建议自己逐步养成稳健的习惯。因为写文要长久，所以要写很多，哪家都有吃饺子的时刻。写得足够多，也会有某一个优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