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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审签(1) ...

  •   即使毁灭了,祝央也是闷闷的,他不想多说什么,一个人待在系统的空间种蘑菇。别人毁灭世界,他毁灭自己。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简直是了。

      系统:【你好,经我们检测,你身上携带特殊能量。快穿部门考虑招募员工,当然,宿主可以考虑继续您的生活。】
      系统刻板到令人讨厌的地步,祝央倘若真的待在这个世界,那荒诞的故事对于他算什么呢,祝央付出过的努力又算什么,这些如同凉水泼到祝央的脸上。
      让人清醒,不再沉沦。

      不到半分钟,祝央利落地签字。这个时候他侧着身子,阴森的气氛把他吞没,让他变得有些邪性,像是某个古村走出来的怪物,像是被发掘的特殊反派。
      这时的系统还没发现它的宿主经过论文的折磨后,变得精神不正常了。
      因为它把祝央正常话。
      与之相悖的是,祝央本身就是珍稀动物。
      ……
      “开启旅行,还有,第一个世界我不希望是现代,或者说,我的要求是不要校园。其他的进去再说,我希望你们系统是正规的系统。”

      这种人就像下载软件不读说明的人,可以理解但十分过分。
      系统给祝央发送了一份剧情。
      在这个世界,有着真假千金之分。真千金的养父母很贫穷,假千金养父母很富贵,她们窃取了彼此的人生。
      很难说是谁的错,也很难说人人平等。人人平等总是书上的东西,可以被另一种东西压制——需求。
      真千金太穷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到来,怎么能不高兴呢?在山区里,她这种人早早成婚,早早迎接一种命运仓促铺好的道路。
      如果有鬼神之说,她也愿意服输。
      没有鬼神,只有人。

      血脉成为机会,父母成为赌注。真千金原本在山区就很辛苦,她之前是愿意的,现在不愿意了,因为肉眼可见有更美好的人生。
      而祝央选择降落的时机就是山区。
      系统在耳边说,“宿主,你现在是一个旁观者,特定时机,你需要使用道具。”
      祝央握着手中的镜子说:“好。”
      的确是好的。

      作为幽魂,祝央跟着对方的时候,女孩察觉不到。她的衣服很朴素,可能是继承哥哥姐姐们的衣服,继承村里人的衣服。
      女孩在叹气,却不知道忧愁什么。她整日生活的就是做家务,听话,再去上学。这些都是普普通通的可以过得去的事,直到冲突发生,方觉满目疮痍。
      祝央只是注视着,他会把握时机。
      那些责怪他人的话,祝央一并听到了。
      “让你你为什么不去做呢?为什么不去刷碗?”
      女孩弯着腰说,“今天会做的,晚一点。”
      “现在不做,你准备留给谁做?受不了你这种拖拖拖,我都懒得跟你说话。不会是梦想着回家,让你父母给你做吧,请个仆人,我们可伺候不了千金大小姐。”
      女孩开了电视,她沉默地说,“我不准备回去。”
      因为彼此心知肚明,他们谈论的是亲生父母这件事。女孩觉得,父母就是父母,所以没关系。
      她的心里有微弱的声音在说,好累。
      她忽视了,一如既往。

      “呵,表面上不准备回去,现在跟我耍什么脾气,我们伺候不了你了对吗?”
      女孩沉默了,她终于说,“我说不会回去,就是不回。你不要故意找茬,我答应你的不会反悔。”

      这个剧本里,真千金今日该死。每句话都要带刺,都要彼此伤害。在人生的曙光中,坠落到底。
      但祝央不许她死。
      要活着,要往后看,要去经历更多的生活。

      可怜。
      不够有勇气。
      这些话常人都会说,祝央端详一会儿,他支着下巴说说:“原来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事实上,倒霉……能让人崩溃的倒霉是跨越历史和事件的情感共享,不分高低。同样的,不同事件的改造难度也不同。
      祝央冷眼旁观。
      真千金的养父母肯定知道,他们可能是人贩子还是其他,不知道是不是存着故意折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这种心思。
      这一家……
      系统提示他说:【宿主,你只需要必要时刻拯救真千金的生命即可,今天,她的生命会受到冲击】

      祝央像是看连续剧一样享受着这种情节,他一遍又一遍看,想着他人,想着自己如何从过往脱身。
      这些都是可以想的东西,很好的东西。
      被逼迫的女孩遇到了她的老师,老师是来乡村支教的,他来探望女孩,他问,“听说你要去大城市里我,你的亲生父母在上海吗?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见面,可以约我出来吃饭。”
      如果在大城市,快递很快,外卖也很快。
      就像醒来的第一个小时收到的那束花。

      女孩一下子沉默了,她的眼角带泪,哗啦哗啦往下流,开了口的溪流尽情宣泄,不分敌我。
      老师也被眼泪沉默了,“怎么不开心呀宝宝?”
      叫得不错,女孩年纪还不大。
      老师描绘的现实太好了,好到什么地步,简直是另一种人间。但是,但是,要做多少事才能达到那种生活呢?
      一旦想起这种问题,总是沉默。说不出口的渴望最令人神伤,她说:“我要结婚了,老师。”

      老师先是惊讶,随后带着试探意味一带而过,“原来你父母家还有娃娃亲啊,过去了自带婚姻,不过你的对象不一定好,再看看吧。有钱人,有钱人的话,有钱本身也算优点了。”
      把重点一带而过,对儿童的安慰不过如此。
      女孩轻轻说:“老师,是你认识的人,你的学生。”
      树贵。

      怎么不回去,怎么还在这里,老师突然用一种惊悚的眼光看他,连连后退几步,“你自愿的?”
      老师像是第一次体会到山区的可怕,身边的人有着另一种价值观,并且为此抛弃了其他可能性,老师俯下身说:“你可以拒绝的。”
      女孩只是摇头。
      老师快要给女孩一巴掌了,老师没有资格,老师不是女孩的父母,不是女孩的什么人,也肩负不起女孩的人生,所以老师的失望对于女孩来说,有什么关系呢?

      你看看,女孩眼里没有泪。
      你看看,一个人如此顽固地站立。
      女孩只是目视老师的背影远去。
      这次,谁都没有牵谁的手。

      祝央在一边问,“难道是她的老师觉得她不能这样,直接嘎掉她了?”
      这也太变态了。

      系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变态,有些人会选择忍受这些苦难,不同人有不同的价值取向。】
      祝央点头,“死人也会有取向吗?我看这位已经忍不住了。”
      他看得出人的反骨。
      他能抓住。

      马上,女孩展示了她的崩坏。
      第一次,沉默。
      第二次,流泪。
      第三次,愤怒或者自毁。

      没有突然之间的雪崩,再奇葩的事也会酝酿,女孩也是如此。她因为老师问的话想了又想,一点震动足以刺激她,因为梦想太美,现实格外可恨。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如果一直过着狗一样的生活,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有当人的权利,得知最高层的人拥有各种她不知道的高科技。
      人就是会为这种东西动容啊。
      她汪了一声。

      随后,女孩捂住嘴,用牙齿咬着手背,一次又一次哭泣。被人讨厌已经习以为常,被自己讨厌却还是第一次,她越哭越累,渐渐在这片地方睡着了。
      学狗叫不够劲,干脆睡狗窝了。
      那个相亲对象也过来了,无非说些不讨喜的,自顾自的话,谈他的人生,像是看不见女孩手上的伤。
      树贵树贵,与她无关。
      ……
      一切都是溺死一个人的绳子,这个时候女孩想,要是老师看到会同情的吧。
      树贵拉着她的手。
      女孩又恍惚了,老师……可惜已经不是朋友了。

      祝央倒是想赶进度,他寻思着目前展示的这些东西,“大哥,我不是人,我怎么参与啊,我做不到。快快快,来点真相。”
      首先,排除老师是凶手,因为白月光最好干干净净。
      其次,排除母亲,不谈事实。

      半夜,祝央对这片区域的屋子进行了集体搜查,查看了每一个屋子,确实不小心听到一些东西,主要是进了人家屋子,不看也能听到。
      打骂,呵斥。
      女孩反手一推,这次倒是真的哭了,眼泪一团团地转,她说:“再见了。”

      人是可以自我折磨的,通过回忆那些不入流的回忆,去让自己痛苦,让自己难以接受,让自己反复沉迷。
      女孩和母亲又吵了一架,吵控制欲,吵爱,吵这些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的大事小事,摇摆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我受不了了。”
      “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老师,我想跟老师一块儿走。”

      在黑暗的夜里,女孩爬上那辆离开的车,司机问她有没有钱,没有钱,于是又被抛下了。
      她想,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不能。
      世间没有这个解释,于是女孩缩成一团,她不想回家,太饿了,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她摸索着寻找食物。
      山间有一颗漂亮的树,老师给她讲过那是什么树,女孩忘了,她想了又想,“啊,我的老师。”

      母亲希望和她一起发霉。
      老师想和她做朋友。
      女孩这才发觉,自己缺了点魄力,把剧本演出成了不成样的垃圾现场。

      ——【现身道具使用中,请宿主与任务对象进行链接!】
      ——【五分钟倒计时。】

      祝央快速地把自己投掷出去,他估摸一下时间,很迅速地当了个鬼魂,他依旧不能被看见,但可以被听见。
      “你愿意重新开始吗?”

      听着的人已经哭了,“我愿意。我……”
      过了一会儿,后半句姗姗来迟。
      “我做得不够好,我对不起大家。”

      善良是没有用的,其他也是没有用的。
      只有活着,活着。
      祝央手疾眼快,直接把真千金捞回来,从天空的角度看大地,真千金已经落下山崖。从主人公的视角看,真千金安安全全。

      时间一转,祝央穿梭成功。他等待着真千金醒来,开始伪装自己的身份,“你好,我是你的宝物,与你有缘,把你转移到另一个时空。”
      女孩抓紧自己的手问,“什么缘分呢?”
      祝央回答,“你想要什么?”
      女孩一生不长,体验的事是好是坏咱也不知道。只能看到女孩沉默的侧脸,看到周围荒芜的环境。
      “你别把我埋了啊,你是骗子吗?是鬼神吗,哥哥?”

      祝央又沉默一会儿,索性接了这次尬聊,“妹妹,你暂时等一下,马上你就自由了。别担心,你会得到新的生活。”
      他说得肯定。
      就算作为一个金手指,祝央可以给女孩常人不能给的东西,他很擅长让别人动容,加上他了解过的东西多,吃过的盐大于他人吃过的饭,这种理论甚至是可以实施的。

      女孩是个例外,她哭个不停,牙齿咬住嘴唇,一道白色的痕迹显现出来。她哭着说,“我怎么办呢?哥哥你说,我怎么办呢?”
      绝望的人随时都可以抓一根稻草,因为不需要去区分,此时此刻,只管顺从。
      祝央求导师时也是这样想,因为没有接触,显得过于茫然、一窍不通,在这虚伪的人间无法客套就是一种游离的罪过。
      要知道,小孩子和大人是不一样的。
      祝央弯下腰,很笨拙也很真诚地说,“别哭坏鼻子,那些人不值得,你还会有很多种人生。”
      这是只有梦中才会见到的语句。
      女孩咬牙,她的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呈现着妥协的倔强,她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流着泪,眼泪不由自主落下。
      “我……我是不是死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遗愿吗?”

      女孩是美的,美得破败,美得糜烂。年轻越小,失望便越漂亮,像是池塘进了鲶鱼,整个平衡就此打破,绝望顿生。
      祝央声音不大不小,正是适合小孩子听的老爷爷音。作为一个优秀的模仿者,他是懂的,他就这么等待着女孩平静 最后缓缓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怕眼前的人,她退了一步,声音更坚定了,“我叫,我什么都不叫,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对过往的人生都厌倦了。

      祝央停了一刻,父母给孩子命名带着刮彩票的愉悦,那他呢?他干什么?他垂目瞧着女孩,向前一步说,“别哭,以后你遇到另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让他给你取名字吧。”
      女孩摇头,她精神恍惚到只能说出模糊的话语,具体的含义别人听不出来,她嘴上都是土。
      而后咳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沫。

      要找医生。
      祝央想,找医生是对的。

      平凡的路上,祝央给出邀请,他这次不能被看见,因为机会只有一次,因为已经有了另一种生存方式。
      “往前看你手中的东西,拿起来,去找医生。”

      女孩站起来,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就着这幅样子说:“你不给我起名字,我就不看病。”
      多大胆。
      祝央轻轻开口,“汤企。”

      起名字的人有很多,这个时候的命名给他们两个增加了一种羁绊。祝央不总是高高在上,他拉起女孩,在这个不同的时代给对方容身之地。
      汤企说完就困了,她迷迷糊糊,身体也不舒服,咬着牙不吭声。直到她发现身体发烫,这才睁开眼。
      镜子在面前如此惹眼。
      那是一面气色平平的镜子,它由不知名的材料制成,方框形的纹路把它包裹起来。反光的镜面把所有事件的事抹平,总有人没读过玄幻小说,女孩就是如此。
      也总有人知道救命之恩,贵人发掘之恩。
      汤企痛苦地想,她可能报不了恩了。
      “我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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