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事-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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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晏书月和俞年下午出门了，留下他们俩在家中，温璃准备好晚上年夜饭的食材，突然说道
“小少爷，你想出去吗？”
“去哪？”晏璟今天没有穿卫衣，穿的很……嗯，温璃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像是八九十年代的港星，莫名的颓唐又好看，他回头，目光温和而浅淡
“去看看那座庙。”沉默片刻，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注视着她，身上是介于少年感和稳重感的交杂气质，眼眸深深，良久，缓缓道：“好。”
两人沿着村庄间的大路慢慢走着，似乎谁也不着急，温璃始终领先于晏璟小半步，四周原野枯黄，连日的放晴蒸干了积雪融水，干燥的落叶堆积在路旁，被阳光晒出暖融融的味道
“照我们这个速度，大概要走到太阳下山。”
温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打趣道：“小少爷，你走过那么远的路吗？”
“之前有练过攀岩，体力很好。”晏璟斜觑一眼，懒懒的回答她：“不用担心。”
温璃不再说话，慢悠悠的带着路
他侧过头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似乎和学校里大部分人的打扮差不多，高马尾，白色的卫衣，宽松的浅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发尾被映照成棕色，打着卷，不同的是，她脸上干干净净，倒是一点妆都没有，晏璟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才发觉她好像一贯是素面朝天，似乎不怎么喜欢收拾自己，很多时候看上去仍旧像个高中生
日头渐落，凉意倏近，山间起了乳白色的雾，极淡
温璃慢慢向前走着，察觉身边似乎少了一个身影，她停下脚步，蓦然回首
晏璟不知何时驻足于原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隔了约莫二十米的距离，雾气弥漫，两人陷进一片软白朦胧，宛如虚妄的梦境
“起雾了。”
她低声呢喃
“刚刚在看什么？”温璃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笑着问道：“我只顾自己走，都没发现你停下了。”
“在看这座山，它比从远处估计的要高一点。”晏璟站在她身旁，二人一齐望向不远处的寺庙：“我上次出门忘带手机，绕来绕去，没找到上山的路，果然是走错了。”
往日山脚总是充满了熙熙攘攘的游客，但今天是年三十，除了住在附近的本地居民，几乎没有会选择在今天上山的香客，因此方圆几里都不见人迹，除去几声零落的鸟啼，可以说是一片寂静
“嗯呢，山脚很多地方都可以上香，但只有这边有通往山顶的路。”她看向隐约可见的层层石梯，笑道：“以前山里导航信号不好，所以很多人来都要找向导。”
“啊对了，小少爷，其实，那座寺庙除了许愿比较灵之外，还有个很神奇的地方。”
“嗯？”他略一挑眉，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
“你看，太阳要落山了。”
她指向远处，手指纤细，山顶的佛寺沐浴在绚烂的夕阳之下，林间雾气转浓，轻薄如纱的白色被折射成淡金，笼罩着群山飞鸟，犹如仙境
“明明这座山不是最高的，但每当这个时候，那里就会是最后被照耀到的地方。”
晏璟敛起目光，古刹云霞，残阳如血
她看见他漂亮的眼眸安静的注视着自己，不复初见时的漠然空茫，英俊的眉眼间弥漫着淡淡的的笑意，他声音温和，语调平缓：“嗯，我看见了，很漂亮。”
长钟骤响，红尘万丈
温璃别过头去，刹那间湿了眼眶
他与她
佛前不相见，此生难相逢
年夜饭是热腾腾的小火锅，晏书月他们买了很多饮料零食，温璃找出家里的电磁炉，煮了一锅火锅汤底，弄了些新鲜蔬菜和各式各样的肉，围着电磁炉摆了一大桌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播放着春晚，虽然没人将注意力放在节目身上，但耳边闹腾的音乐给这个年夜平添了几分热闹，他们似乎从没有过隔阂和恶言相对，也没有那么多的意味不明的暗语
只是热热闹闹的，像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等待着，期待着新的一年
要新年了
鞭炮和烟花依次在各家门口炸响，硝烟味被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年味，如墨的夜色此起彼伏地绽开绚丽的烟花，伴随着小孩嬉戏逐闹的欢笑声
“好热闹，小璟，我们也来放烟花吧。”
“你真的会吗？”晏璟提出了一个十分致命的疑问：“你上一次玩烟花还是七岁的时候玩仙女棒吧？还把衣服烧了三个洞？”
“……谁告诉你的？”
“孙阿姨。”
“你不能当做不记得了吗？”
晏璟十分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不能。”
晏书月选择忽视他，兴致勃勃地拉着温璃蹲在地上挑选烟花
“这个点着了会怎么样？”她拿起其中一个样子很像小蜜蜂的问温璃，温璃拧起眉头思索一番：“这个，我小时候好像玩过，它会疯狂转圈圈，然后咻一下窜到天上。”
“那就玩它了。”晏书月十分郑重的决定，然后起身，转身，将它放在了晏璟手里，动作一气呵成：“你点。”
“？”
“我来吧。”俞年拿过烟花，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燃，小蜜蜂发出绚丽的火花，伴随着一声尖鸣，冲向天空
“点这个。”晏书月又递过去一支烟花，玩的不亦乐乎
“小少爷，你玩吗？”
温璃走到他身边，拿着两只烟花筒有些期待的问道
晏璟低下头看她，她的耳朵，鼻头都冻得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他：“我好久没玩了，发现还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试试？”
晏璟不置可否的接过她手里的烟花筒和打火机，打火机是卖烟花的老板送的，因为晏书月实在是买的太多了，劣质的绿色透明外壳，他拇指摁在按键上，往下轻轻一扣，淡黄色的火苗跳跃在夜色中，晏璟躬身将它凑近放在地上的烟花引线，点燃之后倒退了几步，璀璨的烟火照亮了两人的脸庞，温璃眉眼弯弯，小半张脸即使埋在厚实的围巾里，也藏不住开心
一旁的晏书月挽着俞年不知在说些什么，也是同样的笑意粲然
“总觉得小时候过的年更热闹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温璃盯着手中的仙女棒，颇有些感慨
“是吗？”晏璟也点了一支，拿在手上漫不经心的画了几个圈，细碎的焰火像是流星，缓缓坠落，熄灭，然后融进墨色
“嗯，也许是以前都是一起放烟花吧？可惜后来减排，就不让了。”她丢掉手里燃尽的烟花，转头问道：“我以前挺想去维多利亚港看焰火的，据说元旦的时候会有非常盛大的烟花，对吗？”
“嗯，看过几次。”他搜寻了一下脑海中模糊的片段，只觉得没什么值得记住的，无论是多少人拥挤在一起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真羡慕啊。”她笑意盈盈，乌黑的眸底闪烁着璀璨的焰火
晏璟手里的烟花也快要燃尽，他停顿片刻，问道：“你想看吗？”
“当然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了，据说好像停了很久了。”温璃拿出一根新的仙女棒，凑过去挨着飞溅的火星，点燃后轻轻叹了口气：“大概得等到工作后才会有机会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
“不用等。”他说
“我送你一场。”
她仍旧觉得自己在梦里
尽管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声十分清晰的告知她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已经身处高空，在前往香港的路上，但温璃还是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脸：“这就是有钱任性吗？随时可以调来一架直升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上飞机前，晏书月和俞年站在一旁，她像是毫不惊讶，向前走了几步，不远不近地与温璃对视，狂风卷起两人的长发，她抬手拢住凌乱的发丝，笑眯眯的朝温璃挥手：“阿璃，和小璟玩得开心噢。”
温璃心底宽面条泪：“壕无人性啊这就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璃感觉耳麦中传来几声呼唤，她迷蒙的睁开眼睛，茫然的透过玻璃往下看，入目是一片灯火辉煌，外加辽阔无边的黑色，大概是海域与天空相接
她才知道这确实不是做梦
“我们到了。”
温璃扭头看向对面，黑暗中的晏璟面容模糊，淡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他在说话：“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还差三秒，三，二，一。”
晏璟微微侧头，示意她往外看
“温璃，新年快乐。”
随着他话音刚落，温璃下意识的转开目光，不由得呼吸一窒，连片的烟花在眼前骤然绽放，温璃从没在这种角度观赏过焰火，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新奇又美丽，像是俯瞰整个世间，芸芸大众
她用余光悄悄描摹着晏璟的侧脸，璀璨夺目的烟火将夜空映照如昼，让她看清了他的表情，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波澜，在旁人眼里足够惊艳的风景，对他来说大约都是不值一提，过往的无数的时光，或许他就是这样身处顶峰，沉默的注视着山脚的人
在这个瞬间，她仿佛有那么一点明了高位者的孤寂
“小少爷。”
热闹的炸响间，耳麦中传来她的声音，晏璟收回目光，侧过头低声应她：“嗯？”
“烟花能许愿吗？”
他蓦然一笑，放松的向后靠坐，抬眸与她对视，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耳麦上，轻轻敲了敲收音筒，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向它许不一定能实现，不如向我许？”
“那，希望你天天开心。”
温璃在明璨缤纷的焰火中朝他微笑，眼底的水光一闪而过：“还有……”
他安静的注视着她
耳麦中传来对方的呼吸声，温璃张了张口，最后却只是浅浅的，弯了弯眼睛，轻声道
“没有了。”
如果时间能静止
如果故事有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