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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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璟，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晏书月手中的烟快要燃到尽头，她盯着最后那一点微弱的星火发愣:“在他们心里，感情是最累赘的东西，母亲就是不希望我们变成这样的人，小时候才会极力反对爷爷抚养你我。
可你越来越像爷爷，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害怕，难道我也是这个样子的吗？是我全然不自知吗？父亲是爷爷唯一的儿子又怎么样呢，只是犯了一次错，就被家族彻底抛弃，母亲在我们小的时候便……郁郁而终，我是晏家大小姐，是长女又如何，在爷爷心中，唯有你才能继承他的衣钵，掌管整个晏氏，晏氏的其他孩子，无论做的多么优秀，多么出色，都只配给你当垫脚的基石。
父亲当权时，那些叔伯们兴风作浪，搅得整个晏氏不得安宁，爷爷明明有能力，却只是冷眼旁观，坐山观虎斗，可你没发现吗，如今各个产业虽然没有完全归拢，但早没有当初各执一方的局面，是爷爷在背地里帮你，等到日后，交到你手中的就会是一个完整而又庞大的晏氏，你会掌管着最核心，最顶级的权力。”
想到老爷子狠厉决绝的手段，她不由得心底发冷，打了个寒战：“小璟，你真的不知道当年四叔车祸的真相吗？”
飞驰的轿车冲出防护栏，滚下悬崖爆炸，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剩下
“四叔，堂哥，堂嫂，就连他们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有逃过，四叔手里握着的就是当初晏氏被分出去的最大一块蛋糕，无论是谁，一旦咬住了都不会甘心松口。”
她甚至还在医院抱过那个孩子，晏书月回想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烟雾缭绕，模糊了对方的表情，她红着眼着与自己的弟弟对视，月色清冷，雪夜积寒，都不及那双漆黑无底的深瞳，让她感到浑身冰凉
“我知道。”晏璟的语气淡薄的不近人情，一字一句被冷风拉扯的模糊不清：“我怎么会不知道。
四叔一向最谨慎，绝不会让一家人全部坐在同一辆车上。
晏书月，人总不会什么都有的，既然已经站在了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方，就要明白高处不胜寒，这样浅显的道理，从小到大都有人教你，不该到现在还需要我来和你再强调一遍。”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长久的无言后，晏书月平复了情绪：“走吧，下雪了。”
“你先进去吧。”
“嗯。”她背影一顿，微微侧过头，轻声问道：“小璟，你会遇见这个人吗？”
意料之中的默然，她没再追问，压下眼中早已冷却的潮湿，挺直了背脊离开
“能不能……”
是近似于无的低声自嘲：“又有什么所谓呢。”
温璃驻足檐下，手中捧着一杯热水，晏书月刚刚匆匆离开，她好奇的走了过来，不知不觉在这看了好一会，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晏璟独自坐在这里出神，素来挺拔的背脊微弯，不知为何，眼前的画面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曾经阅读过的历史书卷中描写的那些君王，冠冕衮服，孤身一人坐在高贵冰冷的帝位上
杯中水温热，她小小的抿了一口，不由得因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发笑，扭头想要离开
晏璟在此刻起了身。
温璃瞬间呆在原地
新雪松软，从树枝间簌簌而落，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晏璟一步步的走向她，温璃第一次意识到他原来这么高，大概有一米九的个子带来了极强的的压迫感
她选择低下头，错开了相接的目光
晏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打量着对方冻红的耳尖，半晌，无厘头的冒出一句：“站在这里这么久。”他的声音轻轻慢慢的，大约是在外头冻着了，有些低哑：“在看什么？”
这句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都有些过分的亲昵，熟稔的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她僵硬着不知如何回答，现下的晏璟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样，十分奇怪
“好冷。”温璃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有些不敢看他，抖了一抖，岔开话题：“你应该也很冷。”
晏璟蓦然被逗笑：“是有点。”
“那你还在外面呆这么久。”她颇为不解，揪起眉毛打量他：“这是你们有钱人什么不为人知的强身健体的方法吗？”
他虚虚的握起拳头抵在唇边，大约是从小众星捧月的养着，肤色如身后的新雪一般白皙，几乎找不出什么瑕疵，反衬得头发与眉眼愈发乌黑，屈起的指节通红，克制的咳嗽声里含着些微笑意：“温璃，我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晏书月很喜欢你。”
“进来喝点热水吗？你可能要感冒了。”浑身上下包裹得毛茸茸的女生望着他，十分诚恳地发问，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平心而论，温璃的确不希望晏璟感冒，不说其他，最直白的理由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晏书月打进她卡里的那一长串零，更何况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并不适合和眼前这个人说话
“好。”略带鼻音的回答，她看着对方泛红的鼻尖，不是很明白大半夜在外头淋雪这种自虐行为的目的何在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高雅的兴趣爱好吧
她这般想着，叹了口气，拖起另一把空着的椅子转身和晏璟一起往门口走
“现在是在想什么？”他似乎心情很好，又主动挑起了话头，不似之前那样惜字如金，玻璃杯里的水一晃，温璃停下脚步，看向落后一步的晏璟，白雾向上袅袅飘散，温璃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侧过脸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坐这么久？”
“在想一个问题。”
“很困扰吗？”
“倒也没有。”他轻轻一笑：“其实并不是个值得我浪费时间的问题，我今天却意外的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噢……”她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催促：“我要关门了，快进来，我给你倒热水。”
“温璃。”晏璟叫住她：“你知道答案吗？”
他看着眼前的人慢吞吞的摇了摇头，并不回身：“我不知道，不过，小少爷，你并不需要它不是么？”
“你瞧，雪下大了。”
温璃抬起头，如鹅毛般的雪花悠悠而落，轻盈又蓬松，她露出一个笑容，弯弯的眼睫微颤：“这好像是今年的第三场雪。”
温璃将椅子放在一旁，空出一只手压下门把，温暖的灯光自缝隙漏出，结束了两人意味不明的对话：“瑞雪兆丰年啊，小少爷。”
不知道晏书月那天离开后和俞年说了什么，俞年不再时时一副躁郁烦闷的模样，很多时候甚至会主动来她家找晏书月，四人居然偶尔也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他们都默契的选择封存那个长夜，心照不宣地保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哎？俞年，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们这打的字牌。”
晏书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觉得吧，晏小姐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牌。”
温璃看着她又被贴上一张小纸条，努力憋笑道：“要不试试别的吧，打扑克怎么样？”
一旁的晏璟也被贴了好几张小纸条，皱起眉头，抿着唇，十分严肃的模样，两姐弟在此刻倒是难得的统一战线，一齐否决了温璃的提议
“No。”
再怎么说他们俩也是初学者，自然打不过自小耳濡目染的温璃和俞年
于是……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温璃收起字牌，忍俊不禁的看向姐弟二人，俞年也在笑，虽然他也被贴了几张小纸条，但远不及晏家姐弟，与他们相比只能说是大巫见小巫了
雪停了好些日子，是一段难得的艳阳天
可温璃每每看着他们时，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明明比之前形影不离时要亲昵得多，看起来更加像一对恋人，却又像是永远永远，不会再向彼此靠近一步
仿佛只有咫尺一寸，又好似，天涯万里之远
“这是什么。”
“萝卜。”温璃蹲下抓住地里的菜叶子，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晏小姐，你刚刚明明问了俞年两遍，这是第三遍了，萝卜的叶子真的那么没有辨识度吗？”
晏书月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颇为认真道：“主要是我看到的萝卜都是餐桌上已经被烹饪好了的样子，它的叶子的确不太常见。”
“……”
温璃凝噎半晌，点了点头，最终干巴巴的吐出一句：“你说得对。”
俞年看着温璃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俞年和温璃熟练的摘出了几天要用的菜，晏书月自然不会动手，只是抱臂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你们在做什么？”
“病号别乱跑啊，别传染我了。”晏书月往一旁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感冒可难受了，是吧小璟？”
“……”
即使那天温璃给他喝了点药预防，感冒依旧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找上了这位金贵的小少爷，在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的时候，她默默的端了一杯999放在他面前，颇为同情道
“喝吧。”
温璃充耳不闻他们的唇枪舌战，默默拨弄着萝卜叶子，思索着怎样逃离战场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