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痴人梦（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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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娘娇气，哪知陆鸶舟更娇气，本来十天绰绰有余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五天，和晚出发的姚宇和另一个同窗贾士杰正巧在进城队伍里碰上了。
两人都比陆鸶舟小上两岁，今年十八，骨子里带着傲气，看不上他这样考了三次的平庸之辈。面上和善说着希望大家一同中举的吉祥话，但是心里压根瞧不起陆鸶舟，觉得他资质不够，听姑姑讲他几乎把父母留的那点家底都花光了，在死磕下去怕不是要饿死。还不如早早放弃，当夫子教教孩子们启蒙，你也是个出路吗？哈哈。
“阿舟，要和我们一起吗？”姚宇这么问倒不是因为和他亲近，而是享受陆鸶舟在他们面前局促自卑、畏畏缩缩的模样。
陆鸶舟头也没撇就拒绝了，无他，不熟、麻烦。
姚宇一愣，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临近秋闱，进城的几乎都是穿着长袍的书生，互相打量，暗自比较。
陆鸶舟进了城后找牙子租了个偏僻的小破屋，两个月开价十两银子。
牙子见他面色犹疑，便说：“这屋子虽然看着破，可是该有的家具都有，现下正是紧俏的时候，往前走好一点的地方得要个二三十两呢。”
陆鸶舟硬梆梆的讲价：“九两。”一副房东的架势。
牙子：“啊这……”
周二狗在一旁偷偷叹气，还是得看他的。
“哎呀～！”周二狗这浑厚的声音震得牙子一抖，“就便宜一两银子好不好嘛～，这要是我家公子这次中了，您这房子来年就算开个十二两也是有人租的嘛～”
“您这儿便宜是没错，可是离考场也忒远了点，要走一个时辰呢～。那些读书郎哪个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啷个愿意走这么远去考试啊～。而且……”周二狗停顿了一下，背后街巷上的叫卖声和隔壁婆婆和媳妇儿的争执声清晰的传过来，“您听听这声音，这地儿可不好租出去呀～，您就便宜个一两中不中呀～”
最后牙子以九两两个月的价格租个了他们，夭娘骄傲的叉腰，一副厉害吧，快来夸我吧的样子。
吱呀一声，陆鸶舟推门进去了。气得周二狗原地跺脚，“小公子～，人家厉不厉害嘛～”
陆鸶舟背着身子肩膀不停地抖，“哈哈哈。”他一想到牙子的表情就想笑，活像是见了鬼了。
夭娘看了眼周二狗的身体，噗——哈哈哈哈，确实滑稽。
收拾好东西，天擦黑，不会做饭的两人准备去街上随便吃点。江南城里点满了灯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江南城涌入了很多学子，商家为了吸引他们开发了些新玩法。像猜灯谜都是寻常的了，金玉酒楼出了十道难题，扬言谁就能解出来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的彩头。
题目包含天文地理，算术机关。陆鸶舟到的时候，已经来十来位秀才败下阵来了。
“哈哈，看来周某还是学疏才浅啊，败了败了。”有这样谦虚的。“魏兄不愧是魏兄，过五关斩六将杀到第七关了。”有这样奉承的。“不过是些小把戏，各位玩，谷某就不参加了。”还有这样干脆不上的。
姚宇是第一个发现陆鸶舟来了的人，见他眼神一直放在谜题上便问：“阿舟，你也想参加？”
陆鸶舟点头，跨上了台阶。
“你可别冲动。”姚宇急忙拉住他，“这彩头虽然看着多，但题目也是真的难，我和贾兄最多也就闯到了第五关，你就别浪费这十文钱了，还能买碗面条吃呢。”
陆鸶舟点头表示知晓了，姚宇松开袖子就见他还是一意孤行的交了钱，不由讥笑一声。不听好人言，有你吃亏的，揣着手等他像只落水狗一样灰溜溜的下来。
“恭喜陆公子解出第一题。”
姚宇一怔，清了清嗓子：“咳咳，第一关而已。”
“恭喜陆公子解出第二题。”
……
“恭喜陆公子解出第四题。”
姚宇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就是败在第四关算术问题上的，没曾想陆鸶舟竟然解出来了，他竟然解出来了？
贾士杰也很是诧异，说：“哦，陆兄倒也还不错。”
姚宇把指甲掐进肉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巧合吧。”
“恭喜陆公子解出第五题。”
贾士杰眼睛瞪大，干笑两声和姚宇达成共识，“巧巧合……”
“恭喜陆公子解出第八题！”唱结果的掌柜声音都高了，耳鬓冒冷汗，这一百两怕是保不住了。
败在第八关的魏哲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陆公子，你是怎么解开这机关的？刚才太快魏某没看清。”
“哦。”陆鸶舟三下五除二将机关恢复原状，再慢慢的拆开，“就这样。”
魏哲不住地点头，“哦～哦～哦！原来如此！”心服口服的抱拳，“魏某佩服。”
陆鸶舟把第十题的答案写在红纸上交给掌柜，掌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青了，“恭、恭……嗯恭喜陆公子率先解出这十道难题，获得一百两银子。”
“哇喔喔喔喔喔喔～”周二狗一通怪叫，跑上去就抱起陆鸶舟蹦蹦跳跳，高兴的不得了。
围在这里的都是文人墨客，含蓄又内敛，见着周二狗这反应都尬住了，相识的互相间交换眼神，还没商量出个什么来魏哲率先鼓掌叫好，“魏某心服口服，恭喜陆兄。”
陆鸶舟推着周二狗的胳膊把他弹开，淡淡朝魏哲鞠躬表示感谢后，周二狗一把拽住他，馋嘴说：“哥～，我们有钱了就在这儿好好吃一顿吧。好不好嘛～，哥哥～”叫哥是陆鸶舟嘱咐他的，免得他又娇滴滴叫公子惹得人侧目，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似的。
掌柜眼前一亮，站到另一边和陆鸶舟介绍他们金玉酒楼的招牌菜，“西湖醋鱼、松鼠桂鱼、东坡肉、龙井虾仁、烤子鱼、白切肉、烤鸡、烧鹅……桂花糕、荷花酥、红豆糕、梅花糕……”
陆鸶舟打断掌柜的报菜名，今晚就在这儿吃点好的吧。
魏哲收起扇子追了上去，死皮赖脸的说：“陆兄，介不介意魏某拼个桌？饭钱一半如何？”魏哲江南大家魏家嫡子，可谓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性子有几分骄矜孤傲，好广交朋友，遇上合眼缘的也能热情起来。
陆鸶舟也不占他便宜，说：“三分之一。”
魏哲一怔，见这人一板一眼的，一点便宜都不占，心下好感更甚，笑呵道：“好！三分之一！”
见着魏哲跟个无名小卒走了，围成一圈的考生纷纷捶胸顿足：哎呀！要是他先解出这十道题，和魏哲交好的机会就是他的了。
唉……化作一声叹息。
其中姚宇和贾士杰默契的一言不发，回了住的客栈。
金玉酒楼对面的茶铺子二楼的包厢里，一白衣女子撑着下巴看热闹。
“姑娘，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莫不是热了？”跟着她的小丫头关切地问。
琴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无伦次起来：“没有……有一点，没事，我喝口茶就好。”她将面前的桂花茶一饮而尽。
“啊！姑娘，不烫吗？”小丫头慌张地看着她嘴巴，这是她刚添的茶，烫的。
琴儿抿着唇摇头，缓了会儿说：“纸鸢，帮我要被冰的过来。”
纸鸢丫头：“好的姑娘，我就去。”
隔壁传来一片鼓掌叫好声，琴儿转过去，就见一位貌似潘安，气质出尘的读书郎站在人群中样接受大家的掌声与欢呼。今日金玉酒楼钱的灯笼换上了应景的红色，淡淡的红光打在他的脸上，在世俗的热闹中少了点冷多了丝人情味儿。周围人影攒动，而琴儿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惊鸿一瞥，福祸难料。
“琴儿，琴儿？”凝烟唤道，“你怎么最近总是走神儿？”
琴儿羞涩一笑：“抱歉，凝烟姐刚刚说什么？”
凝烟觉得不对劲，凑近了看她，嘴巴鼻子眼睛……
琴儿往后躲，“凝烟姐这是干什么？”
眼睛！凝烟自带放大镜效果，一下就发现了琴儿眼尾眉梢染上的春意，质问道：“我的好琴儿，你不会是看上哪个薄情寡义的读书郎了吧？”
琴儿立刻反驳：“凝烟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见着凝烟眼底的笑意，羞的推开了她，略带几分娇嗔道：“凝烟姐。”
凝烟坐直身子：“好啦好啦，不逗你啦。但是姐姐还是要告诫你一声，男人多薄情寡义，别为了他们赔钱赔心。”
琴儿小声辩解道：“他不像……”
凝烟摆手打断她，老气横秋的说：“你一定要记住姐姐的话，为了男人，为了任何男人都不值得。尤其是你的银子，可得好好攒着，等以后老了也能过上丫头婆子伺候的舒服日子。知道了吗？”
琴儿知道凝烟是为了她好，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凝烟姐。”
凝烟起身：“那我就放心了，你这两天准备一下，后日晚上府尊大人要来，指名要听你的古筝，好好把握。”
“是。”
琴儿眼底划过一缕落寞，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那位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痴人梦（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