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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痴人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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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里头有人在说话。
“村长,定是陆鸶舟把白骨丢在路边上的,不能放过他啊。”
是陆大壮。
村长厉声道:“要怎么样?杀了他吗?且不说他马上就要去江南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弄死他会不会惹上麻烦。就算是做得干净,要是杀了他之后再多出一个恶鬼,我们陆家村还要不要活了?”
“陆林!管好你的儿子。”
村长不是没动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念头,可往事历历在目,恐惧刻在了骨子里,他真的是怕了。
传来啪一声,伴随着陆大壮的闷哼,看来是挨了老子的打了。
陆林:“再闹老子打死你。”
陆鸶舟无意听这些,蹑手蹑脚往卧室里去。
村长:“还得想办法再去请大师来一趟,重新画个法阵镇住那女鬼。”
陆水:“可没有那位大人的帮忙,我们去哪里找那位大师啊。”
村长长叹一口气:“我想办法给大人捎个信吧,他会愿意帮忙的。”
陆鸶舟继续往卧房里去,内心思绪万千。大人?村长一个庄稼汉为什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人物呢?怕不是夭娘的死和这位大人有关,害怕夭娘变成恶鬼后缠着她,就请人将夭娘镇在这相隔甚远的陆家村。那身不属于穷乡僻壤的华美外袍也就能解释了。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脚踏进去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色变了。陆鸶舟身处一处江南风格的园林间,拱桥、圆洞门、山水景致和雅致房屋,穿过一间还有一间,仰头看天,连云都不曾变换形状。
他被困在了迷宫里。
就在他寻找出口的时候,身后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人将他压倒在地,密密麻麻的拳头往他身上招呼,待他挣脱后又凭空消失了。
又见鬼了?
陆鸶舟揉着酸痛的后背继续往前走,景致不变,待他穿过圆洞门时,又被压倒在地爆揍了一顿。起身往后看,又不见人影。
他没再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走,而是就近进了个亭子坐着,咬着指甲想事。
谁知还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顿。
“三次。”陆鸶舟挣脱出来,大概明白了,若是他没办法走出这迷宫每隔差不多七分钟就会被揍一次,更糟糕的是,久了还会被村长抓个正着,那他就必死无疑了。
可这园子景致一般无二,要怎么分辨呢?
陆鸶舟先是仔细观察亭台楼阁,都是近长方形亭,单檐,经过他粗略的测量,角度都近乎一致。檐上写着,“仁”、“义”、“豁”、“达”。
他再从树木花卉上入手,棕榈——桂花树——梧桐,杜鹃——牡丹——月季——梅花……按规律重复。
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那就只能制造不一样了。
“哐啷!”陆鸶舟砸碎了一盆月季,“砰!”背后传来一股之前没有的强烈的推力,他直直地单膝跪在地上,月季盆栽复原,这是对他莽撞的惩罚。
陆鸶舟把盆栽换了个位置,可刚换就复原了。再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门上画了个“x”作记号,又复原了。
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陆鸶舟摘了一瓣月季花瓣,夹在桂花树的枝干里。不显眼、不刻意。
他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动静。
可以了。
陆鸶舟继续往前走,没到一个新的地方留下一瓣不一样的花瓣夹在缝隙里。终于看到了一扇与之前不同的门,打开后一抹粉色的手帕飘然而下,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署名是一个字“达”,和屋檐上的“达”字一模一样。
一只手抢走陆鸶舟手里的手帕,“大胆奴才!竟敢偷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死。”那女子和夭娘生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跋扈张扬,和那只单蠢的恶鬼不一样。
做鬼还越做越回去了?
陆鸶舟眯了眯眼,反问:“是你的吗?”
那人脸上立马浮现一抹心虚,犟着脖子说:“怎么不是我的了?低贱的奴才,上面写着什么你认识吗?”
陆鸶舟:“桃之夭夭,你是夭娘吗?”
“哼!”
那冒牌货消失了,手帕又回到了陆鸶舟手里。
果然,你当人的时候也没厉害到哪里去。
“小姐,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娘亲吧。”一个小乞丐模样的年轻人跪在他面前,陆鸶舟仔细一看,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大红衣裙,头上插满了珠钗。和神祠里掉出来的外袍花纹一致,他这是陷进了夭娘的过往里?
直播间弹幕:
“good!good!very goo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装好好看呀!!!老婆老婆老婆!”
“曹贼竟然是我,墨时厌对不住了!这就是我曹贼的老婆了!!!”
“系统好懂我们啊,知道我们想看什么,嘿嘿,下流/”
她会如何做?
“给,拿去吧。”陆鸶舟取下耳环递给他,那人抬起头来,他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人怯怯地看着她,小心地问:“小姐?”
陆鸶舟淡笑着摇头,把耳环放进他的手心里。
“哐铛——”
陆鸶舟再次回到村长家的卧房里,刚才的响声是掉在他脚边的耳环发出来的。他捡起来,面前是一个日历挡着的一个凹槽,只剩一只的耳环就是从里面掉出来的。
除了耳环,还有手帕,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存档卡”。
陆鸶舟眼睛瞪大,这卡片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是主播落在这里的吗?
“谁?!”村长回来了,“是谁在里面?给我出来!”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小……小姐。”村长颤颤巍巍,一个不稳跪了下来。
陆鸶舟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过来,只是头上不再有珠钗,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多破破烂烂的。他干脆将计就计,“我救了你的母亲,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陆永,你会不得好死的。”
被叫了名字,村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声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陆鸶舟讥讽道:“不是?那是什么?”
“是你……”
陆鸶舟眉毛一挑,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
村长抬起头,怨恨地看着她:“都是你!要是你肯从了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都!不!会!臭女表子!一个娼妓还在我面前摆什么清高架子,伺候大人就行,伺候我就不行吗?都怪你!都怪……嗷!”
“一共八次。”陆鸶舟说,“我很忙,速战速决吧。”
村长啊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陆鸶舟拿木棍捶得满地乱爬,哀嚎声吸引来了村长夫人,“老永,怎么啦?”
推开房门见着一个女子把她丈夫打的没能声息,吓得她连忙放声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有贼人!抓贼……啊。”凌厉的风声停下,一根木棍落在了村长夫人脖颈上,发出一声短促啊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趁着人赶过来前,陆鸶舟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公子,快来!”夭娘附身在周二狗身上,顺手牵羊偷走了陆家村唯三的牛,还有两头一头在村长家,一头在李大娘家里。夭娘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朝他招手,“快走啊小公子,你放心,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在马车上。”
陆鸶舟无奈地轻笑一声,走过去跳上马车,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咦,小公子你怎么穿着女装?”夭娘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发觉陆鸶舟穿着女装,顿时脸色大变,眼睛里闪着刺眼的光芒,“难道村长竟然喜欢这个调调的?他强迫你了?强迫你了?”
陆鸶舟推开她的脸,挑眉,“你很兴奋啊?”
夭娘一脸正气,“当然没有啦!我是生气!愤怒!这个村长看上去敦厚老实,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该死!”一连吐了三口唾沫。
“你别难过啊……”夭娘见陆鸶舟脸上的落寞,声音都变小了,“是他不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陆鸶舟歪着头一笑:“嗯。”
夭娘转过头来,脸颊发烫。
怎么回事?一个男人怎么笑起来比女人都好看!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乡试在即,本就热闹的江南更添了不少人气。其中要数凝香阁最为突出,名动江南的凝烟姑娘游走在男客间,将偌大的凝香阁经营得风生水起。
“唉哟~,李公子~,您来了啦~”用妈妈桑的语气扑上去。
那位李公子是江南首富家的公子,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深得当年江南第一花魁阿薰的真传,可惜的是其他的都随了他那猪头一般的父亲,合在一起看也只能是还行。
李公子抱着凝烟的腰,在她脖子处嗅了嗅,“凝烟姑娘,琴儿姑娘今天会来吗?”
凝烟假装嗔怪地推了一下李公子的胸口,实际是在他胸口暧昧地画圈圈:“李公子这是只知新人笑,不闻凝烟哭了,哼。”
“哪有哪有,我最爱凝烟姑娘了。”背后的咸猪手挪到浑圆的屁股上,暧昧的捏了捏。
凝烟推着他胸口,借力离开他怀里,笑眼盈盈地说:“凝烟说笑的,琴儿马上就来,今儿一定让李公子尽兴而归~”
“我这就去叫琴儿。”说完扭着水蛇腰上了三楼,推开最靠里的房间,“琴儿,该你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