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34、年下小狗受挫 要及时清醒

　　站在走廊跟安全出口的交接处，周瑶客气地问贺宇轩：“你找我有事？”
　　她挥手叫上康康，有意无意带着贺宇轩往回路走。

　　贺宇轩找她没什么事，只是正巧看到她了而已。他跟她并排走着，问：“姐姐，你今天怎么提前来了？之前不都是踩点直接去演播厅？”
　　没什么好瞒的，周瑶如实告知：“来化妆试礼服。”
　　贺宇轩这才停下来，从上到下打量她的装扮，夸赞：“好看。”

　　周瑶顿了下，脚步没停也不侧头看他：“我不说试礼服你也不夸好看。”
　　贺宇轩提步跟上来：“姐姐每天都好看，我总不能见一次夸一次吧？”
　　周瑶拧着眉头苦恼地想，一周不见这小子怎么变油腻了，油嘴滑舌的。

　　接近男化妆室门口，周瑶不确定他是从哪个化妆室出来的。按照上场顺序，她是在女化妆室1号，那他应该也在男化妆室1号？于是走到目的地，她停在男1门口，对他说：“马上要开始登台了，你别跟搭档走散。我刚接到电话，去找孔导有事，演播厅再见。”

　　她伸手顺势把他推进门里，他没防备被推得踉跄两步，背部撞到墙壁。她尴尬地抓抓空气，朝他挥手，头也不回地带着康康赶紧走。

　　门口，贺宇轩迟疑地跟出来，看着她们很快走远，转过拐角消失不见。
　　他慢慢抬手，抚上刚才被姐姐推过的胸口，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下来：“……怎么办？”

　　躲回女化妆室，周瑶瞬间忘了贺宇轩，把唐导刚才的话给康康学了一遍，问她：“你觉得要不要先跟春晚采访那边对下稿子？”

　　自从决定让康康明年五月考经纪人证后，她现在完全把康康当经纪人用，工作上有任何事都爱跟她商量。

　　康康沉思，周瑶老师问出这句话，就说明要她去对稿子，而不是真的在询问。她回答：“好，待会彩排的时候，我去问采访直播那边的联系方式。”
　　正好彩排四个半小时，又正好在央视演播厅，她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趁机找工作人员打听一下。

　　接下来候场的时间，周瑶一直在憧憬，电视剧《梁思成》播出后会是什么样子？
　　在剧组拍摄期间，她有很多怨言，但不可否认，唐导要求她做的任务都是为了剧好。她也相信唐导的水平，想来成片不会差。

　　说实话，她对《梁思成》是寄予厚望的，它是她跟公司签“箐英计划”后的首部作品，说是转型作也不为过。要是反响好，她的口碑可能从此逆转，彻底摆脱十年来的“花瓶”称号。

　　“林徽因”这个角色，不管是从公司给她的定位看，还是角色本身的光环看，以及制作班底的水准，都称得上顶级资源。要是播得不好，她肯定要呕血。

　　周瑶仔细回忆在片场拍摄的细节，每一个精彩片段都在她眼前一一浮现，浪漫的、温情的、激烈的、遗憾的……越想越觉得它是个精品剧，余韵绵长，没道理不爆。
　　她心中热血澎湃，深呼吸几下才平复。
　　等着吧，三月份她要惊艳所有人，哼哼！

　　.
　　春晚演播厅，舞台灯光点亮，全体演职人员准备就绪。

　　周瑶坐在观众席前，发现观众又调整了一波。她心想，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春节了，怎么还在不断调整？孔导是早就安排好了，彩排的时候单纯拉人凑场子呢，还是他自己心里也没数？
　　真让人担心。

　　康康这次没坐在观众席假扮观众，跟她打过招呼，去后台找春晚采访方的负责人了。
　　周瑶抬首挺胸，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等待彩排开始。

　　在熟悉的音乐响起后，主持人在舞台上亮相，说出周瑶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开场白。
　　直到第一个节目开场，周瑶从缤纷的灯光中发现，舞台上那个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也就是贺宇轩，似乎情绪不大对，明明唱着最欢乐的歌曲，表情却像在强颜欢笑。

　　难道是她在底下当观众太多次，审美疲劳了，怎么看他都像在假笑？她睁大眼睛仔细看，真的觉得他笑得不走心……他之前是怎么笑来着？
　　镜头在前，周瑶不敢皱眉，保持微笑欣赏的表情，在心里默默纳闷。

　　接下来给烤鸭打广告的时段，厨师在前面介绍，周瑶和贺宇轩试吃，他虽然跟上次一样不用说话，但她就是觉得，他情绪不高。

　　镜头又切换回舞台，周瑶和贺宇轩在圆桌后坐下。按春晚要求，他们不能随便说话，防止被随时切换的镜头拍到开小差，给观众留下不认真专注的印象。于是整场彩排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四个半小时彩排结束，中途康康回来，给周瑶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事情办妥。
　　演播厅换回正常的LED白灯，现场一下子喧闹起来，大家都放松了，收拾东西准备收工。

　　周瑶揉揉腰站起来，康康从观众席外侧走来接她。
　　贺宇轩也跟着站起身，终于跟她说出第一句话：“姐姐，康康姐。”

　　周瑶朝他礼貌点头，把他晾在旁边，转身问康康：“我需要去化妆室把礼服换下来吗？”
　　康康回忆了下，赶紧回答：“不用，工作群里说了，礼服可以穿回家。”

　　周瑶松口气：“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吧，累死了。”她不留余地地跟贺宇轩告别：“我们走了，你还是住酒店吧？那下周再见。”
　　一句话都没说上，贺宇轩眼神落寞，机械地配合她挥手告别。

　　回酒店的车上，周瑶和康康都坐在后座。周瑶熬不住夜，靠着座椅闭眼睛休息，听康康讲跟春晚采访方沟通的结果。

　　康康学习着作为经纪人的职业素养，认真地汇报：“春晚采访是以直播的形式，主要是跟观众拜年，再随机挑直播中观众问的几个问题回答就行，内容很自由，咱们大概直播十分钟的样子。想给《梁思成》宣传的话，春晚当天我创建个账号进直播装观众，我就问你最近在拍什么戏，周瑶姐你回答我的提问就行。”
　　周瑶听了觉得没漏洞，“嗯”一声。

　　倒是康康发现一件事不对，提出困惑：“按采访方的说法，咱们直播的时间正好在倒计时零点新年，说是特地给我们安排的最好的时间段，但我们零点的时候不是还在春晚上吗？”
　　周瑶懒洋洋地回答：“估计孔导还会有调整，到时候就知道了呗。”
　　康康忍不住吐槽：“孔导怎么每次都有的改。”

　　这句话说到周瑶心坎里。不过按道理讲，肯定不是孔导自己想改，是多方因素的作用，孔导估计也被支使地团团转。
　　周瑶想象如果自己处在孔导的位置上，上有国家领导、下有演员艺人，左边同事要借个光、右边资本要插个人……真可怕。
　　她还是安安静静听安排吧，体恤一下当夹心饼干的总导演。

　　回到酒店，周瑶把礼服换下来，为了不耽误时间直接给康康拿走，下周穿之前要重新熨好送过来。
　　明天她肯定又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最后一次排练，是在小年腊月二十三，只剩一周就要春节了。

　　开始排练前，孔导果然过来通知她，安排又改了，她只需要在观众席坐到零点前。零点的时候，换□□几位领导坐，当天要给全国观众拜年。
　　周瑶完全同意，一口答应。

　　见此情形，孔导咽下准备好的劝说的话，稀奇地瞟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怎么突然变好说话了？他本来还以为起码要受一个冷脸，然后还要折腾换位置，总之不可能直接在零点把她撤下去。
　　不管怎么说，总之他是省事了！

　　周瑶自觉做了一件善解人意的事，心情颇好地坐下。随着彩排开始，第一个节目大合唱、贺宇轩到她旁边来坐下、给烤鸭打广告，直到结束，跟上次一样，他一句话都没说。
　　她全程有一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身边坐着这位大活人，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她突然想到，好像这一周，他没给她发消息？
　　她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应该是因为最近在忙《梁思成》拍剧照的事情，一忙就忘事。
　　如果他放弃了，对她来说……正合心意。

　　临近零点，耳机里响起孔导的指令，让他们退下来，给领导让位置。
　　周瑶站起身，往观众席外侧走。这个时候镜头肯定不会扫过来，她顺势回头看一眼贺宇轩，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走。

　　短短回头的一秒钟，周瑶自然来不及说什么，她本来也没什么话好说。
　　走到观众席外侧，有工作人员等在这里，告诉她：“两位老师，春晚当天我会带你们去采访直播间，现在是模拟一下流程。”
　　周瑶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

　　完全走出演播厅前，周瑶看见圆桌处正有几名穿西装戴大红花的领导在落座。她还有心情想，领导们最后一次彩排才来，不怕春晚掉链子？不过只是说一些拜年的话，领导们这种场面话应该是说惯了的，每天都是实战，就用不着特意练习了吧？

　　工作人员带他们参观采访直播间，简单介绍注意事项和镜头，说：“直播的时候，两位老师互动热情点就行，这是娱乐性质的，没有kpi，不用拘束。”
　　周瑶微笑，余光瞄一眼贺宇轩，他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不由担心，他这样……互动得起来吗？

　　彩排结束，今晚收工比之前早半小时，周瑶挺高兴。临走前，她想了想，为了春晚采访直播的效果，还是得安抚住贺宇轩。
　　一起在走廊里，她主动问贺宇轩，声音突然得像从天而降：“你今天不高兴？”

　　贺宇轩愣了下，摇头到一半又停住，低声回答：“我以为姐姐不希望我说话。”
　　周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没头没尾的，于是歪头疑惑：“啊？”

　　“我不想打扰姐姐。”贺宇轩欲言又止：“我想跟姐姐说话的，但我怕你嫌我烦……我不知道怎么办才是对的。”

　　周瑶一阵无言。她看向他，他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可怜？
　　贺宇轩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没发现我这周没给你发消息吗？”
　　闻言，周瑶眼珠斜视往下，说：“是吗，我比较忙，没注意。”

　　贺宇轩白着脸：“看吧，我就知道，我打扰到你了。”
　　接下来他赶紧解释：“其实我不想打扰你的，我给你发的那些——都是我觉得有趣才发给你，我本意不是想打扰你。”
　　他诚恳地道歉。

　　周瑶要的不是道歉，语重心长：“对啊，想象跟现实就是不一样，你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这句话似乎有弦外之音，贺宇轩一下子没想明白，呆呆地看向她。

　　周瑶抬起手掌，想拍他的肩膀，身高不够拍不着，就只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沉浸在想象里，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早点走出来，你就会自在多了。”
　　“你不是盛南，你是贺宇轩啊！”她鼓励道：“要及时清醒，你年少有为，会前途无量的！”

　　贺宇轩反应了三四秒才听懂，瞳孔里瞬间蓄满水光。

　　周瑶震惊了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明显。
　　她不自在地别开头，又赶紧左右前后看看有没有人，别被人看见了误会！

　　面前的贺宇轩轻轻吁出一口气，水色在他眼眶里逐渐化开。
　　“抱歉。”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调整好了。”

　　幸好周围没人，周瑶安下心来，扯起嘴角安抚般地笑：“我跟你说这些话，是为你好。你再仔细想想，别钻牛角尖。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工作放在首位，全力以赴，春晚是个很难得的舞台，你要珍惜机会。”
　　她是真心的，她觉得贺宇轩是个好弟弟，不希望他误入歧途。

　　贺宇轩缓慢地点点头，声音艰涩：“我……知道了……”

　　临走前，周瑶再次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