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一线体面女明星》青砖黛瓦

32、贺宇轩玩闹逗周瑶 你刚刚踩的

　　“我不同意！”周瑶坚决拒绝。
　　她坐在春晚演播厅观众席第一排的圆桌前，闻言立刻站起来，像是座位上有钉子扎她一样。

　　孔导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纳闷地皱眉：“你急什么？这么个好机会，别人想要都要不到。”
　　他发动语言压制，问她：“你有什么合理理由拒绝？为什么不能录广告？那你坐在这里干嘛？”

　　周瑶有口难言。要她在春晚录广告，当然可以，虽然她一开始的行程是在春晚开场后露个脸就撤，但如果是春晚要求她录广告，她当然可以牺牲个人时间，甚至充当广告代言人，在观众席陪坐整场。

　　然而问题是，这个广告为什么非要跟贺宇轩一起录？

　　具体原因不便直言。她采用模糊话术，换个角度拒绝：“合同上没写这一条，不是我个人说得算的。任何行程外的安排，请先跟我的经纪人沟通，然后重新签合同，才能最终确定，孔导请你理解。”
　　说话同时，她心里打定主意，待会跟张总说一声，不同意更改合同就是了。

　　孔导恍然大悟，轻飘飘地推翻她的主意：“这个你不用担心，合同跟你们张总已经签了。你的商务不都是全权授权给公司吗？”看她脸色不对，他假装无辜地反问。

　　周瑶瞬间感觉被背刺，为什么张总不跟她商量一声？
　　多余的话站不住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孔导宣布沟通好了，让场记过来跟她对接广告词。

　　场记点头哈腰走上前，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A4纸，递给周瑶一张、康康一张，康康是附赠的。

　　他对着纸讲解：“这个广告其实很简单，厨师端着片好的烤鸭上桌，周女士你试吃一口，夸好吃，边点头边说台词：‘是老北京味儿。’就可以了。具体介绍有厨师呢。至于贺同学就更简单了，他跟你一起伸筷子吃，跟着你的台词点头就行。”

　　他安排：“我们先练一下，摄影师也在，我当临时导演好吧，再随便拉个人暂时充当一下贺同学。反正贺同学也没有台词，等他第一个节目大合唱表演完了，直接过来演广告，不难的。”
　　又跟旁边的同事说：“麻烦传个话，让厨师过来排练。”

　　周瑶认命地在圆桌前坐下，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康康认出这名工作人员，就是上个星期等在门口带路的。他怎么什么活都干？看来也是个全职助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身上社畜的气息，不由惺惺相惜，站到一块等周瑶看完广告词。

　　真正的春晚总导演孔导，现在正在安排舞台上的内容。临近春节，每一次彩排，全员都要求以实战的心态来面对。今年春晚预估时长270分钟，四个半小时。现在北京时间19点出头，明星、主持人全都在后台化妆，就等着彩排了。

　　其实孔导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虽然舞台上的镜头都确定好了，但观众席还是一团糟，至今仍在不断调整。之前几次彩排，观众席都是先空镜糊弄过去。

　　比如说吧，今天虽然定了周瑶和贺宇轩念完广告后坐观众席整场，但新年零点过后，是不是还他们坐？按照□□几位领导的意思，今年可能要出席春晚，坐在圆桌前露露脸，讲几句新年祝语……可谁能打包票来不来呢？

　　不过孔导表面上还是胸有成竹，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踱步去后台查看一整面墙的镜头显示屏。

　　等孔导走了，周瑶幽幽地叹一口气。
　　康康注意到她的情绪，挪着小碎步靠近，正要询问，不料周瑶主动问她：“经纪人资格证几月份考？”
　　正好康康前段时间了解过，回答：“每年五月份。”

　　周瑶下定决定，告诉她：“还有四个月，你好好准备一下，今年去考一个。回头我跟公司申请，把你的职位升为我的执行经纪人。”
　　康康震惊又惊喜，真是太意外了，用力点头。

　　怪不好意思地说，自从前执行经纪人石晓璐被辞退，周瑶老师又没申请新的执行经纪人，她就一直想着趁机上位，所以最近半年比之前工作努力多了。

　　但是周瑶老师硬是抗了半年，而执行经纪人的岗位也不是必要的，她还以为自己没戏了呢。

　　场记带着厨师过来，跟周瑶一起排练北京烤鸭的广告，康康退到旁边。

　　看周瑶老师戴上微笑面具，游刃有余地应对摄影机，她突然想到，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为什么周瑶老师明知道没有执行经纪人，工作沟通不方便，却还是硬抗了大半年？在《梁思成》剧组被唐导折腾，到春晚来又被孔导加工作量，实在是惹毛了，才愿意雇执行经纪人。

　　跟在周瑶身边快两年，康康差不多摸清她的脾气。周瑶老师其实很有主见，不喜欢别人不经她同意就随意做她的主。以前石晓璐在的时候，心态不对，总想压周瑶老师一头，所以周瑶老师有意无意地更亲近自己。毕竟一个是事事管着你的经纪人，一个是处处照顾你的生活助理。

　　夏天之后，周瑶老师想尝试在没有执行经纪人的情况下，工作安排会不会更宽松。但事与愿违，张总不管小事，导致周瑶老师的工作变得无边无际。

　　难道张总能跟唐导事无巨细地商量，不许让艺人写角色心得，或者允许写，但限制写几篇？还是跟孔导一条一条地沟通，艺人录制内容是什么，合作演员分别是谁，在春晚观众席从几点坐到几点？

　　都不能。张总只负责告诉周瑶，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央视剧的女主角、我把你安排进了春晚，具体的，你自己协商。
　　更操蛋的是，张总权限高，可以越过周瑶，直接签订商务合同，因为她不管这些小事呀。

　　康康换位思考，猜测张总的想法可能是，看完合同，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而且春晚的机会要抓紧把握，就签名了。
　　毕竟本来只争取到了一个镜头，春晚总导演主动邀请，多给镜头拍广告，这种好事给谁谁不要？而且张总是个工作狂，按照张总的脑回路，周瑶老师这个工作跟其他工作不冲突，那为什么不工作？

　　总而言之，最后周瑶老师受不了了，因为这种没协商好的小事情，她增加了很多计划外的工作量。但她还是不想别人做她的主，她只需要有一个人帮她出面协调工作细节，于是千挑万选，选中我——杨康康。

　　此刻，康康脑海里一番天人交战、灵光乍现、闪烁着智者的光芒，认清自己的定位：她依旧是雇主的助理，而不是管理人。所谓升职，相当于升为管家，所以依旧要摆正心态。
　　不过不管怎样，能升职加薪还是很开心的啦！

　　晚上快到八点，演播厅灯光全点亮，主持人准备入场，周瑶和场记就不排练了，恪尽职守地当起观众。

　　四位主持人全体亮相，洋溢着笑容，穿着喜庆的西装礼服上场，开口：欢迎来到春节联欢晚会……然后是第一个节目报幕。

　　演艺人员上场的转场间隙，镜头面向观众席。周瑶知道，镜头要先给观众席一个全场镜头，展示春晚的恢弘大气、全民联欢，然后才是她的单人镜头。于是她一直保持微笑，跟着鼓掌，心底默念三秒，猜测镜头应该要拍她了，这才开始微笑、颔首、抬头等一系列面部表情变化，丰富镜头画面。

　　春晚转场都是很快的，毕竟不可能让十几亿人等演员慢慢上场，通常按秒计时。就算万一来不及，还可以拿节目介绍凑几秒空镜。

　　周瑶偷偷侧耳细听，耳机里孔导没说话，估计刚才的镜头没出差错。
　　她走个神回来，第一个节目《恭喜恭喜》大合唱的演唱者已经全员上场。

　　歌舞团演员前面，四位主唱明星站在中间。她看见贺宇轩穿着一套酒红色的西装，露出来的脖子和脸都白白嫩嫩的，衬得更显年纪小，跟同台合唱的其它三位明星一比较，完完全全是个弟弟。

　　合唱的套路都差不多，一开始是一人唱两句，后面大家一起唱，越来越热闹。歌曲《恭喜恭喜》没有复杂的唱腔，只需要演唱者精神面貌饱满有神采。

　　每条大街小巷，
　　每个人的嘴里，
　　见面第一句话：
　　就是恭喜恭喜！

　　气氛热烈的开场合唱结束，镜头再次转向主持人，主持人轻车熟路地夸奖唱得真好，气氛喜气洋洋。

　　镜头之外，节目之间立刻转场，合唱的明星下台去后面，第二个节目的歌舞演员登台，动作都很迅速。

　　按照安排，贺宇轩即将要到观众席来，等第二个歌舞节目结束，在转场的时候，跟她一起给北京烤鸭打广告。

　　周瑶提前打起精神，等待这位熟悉的搭档过来。其实来演播厅两回，她都没跟他说上话……上次来没看见他，这次来刚在舞台上看见他。

　　她不合时宜地开始怀疑，按照贺宇轩在社交软件上话痨的模样，要是知道她也来春晚，这些天怎么没发消息问她？所以他不知道她也参加春晚？该不会孔导觉得广告难度非常低，现在才临时知会他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她也是一小时前才知道自己要拍这个广告。

　　耳机里，有人说话：“周女士，待会儿拍广告的时候，你带一下贺同学，他比较内向。”
　　周瑶不自觉眨了下眼，冒出疑问——贺宇轩内向？她跟他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顾不得在这种话题上纠结，她压低声音问：“贺宇轩知道要拍广告吗？”
　　耳机里传来回答：“知道，当然知道的，上台前孔导跟他说了。”
　　那岂不是就十几分钟前？周瑶简直无处吐槽。

　　彩排相当于实战，坐在观众席最前面的周瑶表情不能变，按耐住焦灼心情等待。没过两分钟，她瞄见侧面从后台走出一个人，看服色，酒红色的西装，肯定是贺宇轩。
　　余光里他一步步走近，在她身旁坐下。

　　演播厅里声音嘈杂，舞台上灯光绚烂。可周瑶还是清楚地听见他喊她：“姐姐。”
　　她感到耳朵发麻。

　　过了一秒，又仿佛是很久，周瑶转过头，朝他礼貌地笑笑。
　　贺宇轩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有话要说。

　　这时候，两个人的耳机里同时响起命令：“请注意，厨师已经准备就绪，正在场外等候。”

　　贺宇轩咽下话，抬眼看向他刚才过来的方向，已经有十来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各自端着一盘烤鸭，旁边还摆着手推车，站在空地候场。

　　舞台上的歌舞表演结束，镜头再次转给主持人。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夸赞，接着说：“现在是八点半，春晚请全国观众吃夜宵啦，来，有请我们的大厨们端上新鲜出炉的北京烤鸭。”

　　在主持人讲话的同时，厨师们出动。镜头转向观众席，正好拍到厨师在给圆桌上菜，以及推着餐车给只有座位的普通观众送菜。

　　特写镜头给到周瑶这一桌。厨师把片好的烤鸭端过来，看人家动作，远比周瑶和贺宇轩这两位才接到通知的人优雅又熟练得多。

　　这位镜头更多的厨师似乎也是最上镜的一位，动作很有高级范儿，不紧不慢的，同时讲解：“两位请慢用。按照传统，烤鸭第一口一定是鸭皮蘸糖，刚出炉的鸭皮还是高温，可以融化白糖，入口即化，两位尝尝。”

　　在厨师过来的时候，周瑶已经站起身迎接。她接过厨师递来的筷子，笑着说谢谢，按照流程夹起一片鸭皮，放进旁边的糖碟蘸蘸，凑近嘴边时怕烫，吹吹才下嘴，露出惊艳的表情，点头夸好吃：“嗯，是老北京味儿。”

　　旁边的贺宇轩也跟着她的动作，边吃边点头，没有台词，全是copy她。

　　镜头再次拉远，给到全场吃到烤鸭的观众，呈现出一派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一部分结束，镜头给到主持人。主持人给北京烤鸭打句广告过后，给第三个节目报幕。

　　舞台下，送走厨师，周瑶和贺宇轩都坐下。
　　接下来只需要安静当观众就行了，不需要再像刚才那样，一环接一环急着赶场子。不过还是要注意表情，防止节目中途镜头拍向观众的时候，被拍到出小差。

　　其实春晚就是这样，现场的人完全不敢放松下来，更别说看表演了，每秒钟都精神紧绷。而上台表演的明星只会更紧张，每个环节都争分夺秒。

　　看着圆桌上的烤鸭，贺宇轩拿不定主意，找话般地问：“姐姐，这个要吃完吗？”
　　周瑶以前也参加过春晚，对流程记得牢，说：“想吃就吃，待会会有人来收走。等下还会有其他广告，就有其它产品送上来了。”
　　贺宇轩点头：“哦，这样。”

　　周瑶视线转向舞台，脚下感觉硌着什么东西，她怀疑是地毯褶皱，于是把脚挪开，放到平地上。
　　这时候，贺宇轩突然小声说话，像讲秘密一样，声音从身旁响起：“你刚刚踩的是我的脚。”

　　周瑶惊讶，下一秒，高跟鞋跟被轻轻碰一下。她结舌，愣了好一会儿，直视前方看舞台，佯若无事地质问旁边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贺宇轩憋不住笑：“我以为你故意的。”

　　闻言，周瑶忍无可忍，转头，瞪他一眼，再迅速转回去。
　　贺宇轩喜滋滋地接受周瑶饱含严厉的这一眼，觉得她每一个表情都非常生动。他满足了，整理下西装，正襟危坐安分当观众。

　　他最喜欢看她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最不喜欢她拿社交那一套应付他。